的机关阵法几乎视若无睹,只需轻轻侧步,或者指点几处,阵法机关便失去了作用。众人甚是惊讶,冉倾珞只不过进去了一天而已,然而对于阵法的研究却像是上了好几个层次不止。
其实他们不知道冉倾珞最厉害的如今已经不再是阵法和武学,而是她的艺术,在这灵界和人界之中,她怕是已经能够当得上第一人了。
一路出荒界,几乎没费任何力气,冉倾珞还带着几人走了好几处近路,尽管从未走过,但是她却好像对这荒界之中所有的地方都了如指掌。不过随意一指,便是一条幽僻小路,然而小路走完,便能发现,这些小路往往能够节约好几个时辰的路程。
进来的时候几乎是走了两三日,但是出去仅仅两个时辰便已足够。等到众人重返星茸谷的时候,在荒谷出口的祭坛上,已经涌满了星茸谷中所有弟子,遥遥望去,只见白翅纷飞,天上地面到处都是,好似海边的鸥鹭群。
见到一行人平安归来,而沐非烟又在风凌天怀中瞑目养神,自然也并无大碍,众人一阵欢喜。纷纷跪地迎接。
沐非烟见所有族人都来到此地,她并未多说,只是暗暗瞟了一眼冉倾珞,只见她神态怡然,好似智慧贤人,令人有种莫名的敬畏。她微微皱眉,轻声道:“你放我下来,我有事要说。”
风凌天道:“你身子尚虚。”沐非烟不耐烦地道:“怕什么,都到了星茸谷,死不了。还能活两个月呢。”她话音刚落,便觉得风凌天浑身一阵,沐非烟性子直爽,但也知道一语触到了他的痛处,他心中正在为自己的短暂生命椎心泣血,想及此处,她不禁觉得有些感动。
这个世上的牵挂都是很美的,因为那是一个人最纯净的爱,不通过口,只通过心。通过口讲出来的可能骗得了别人,也骗得了自己,但是通过心讲出的话永远骗不了任何人。在牵挂的那一刻,牵挂是痛苦的,被牵挂却是整个世上最幸运的。
风凌天终究还是没有违逆她的意思,放她下来,搀着她走到祭坛中央,让她好生站定,自己才退后三步,紧张凝视她的一举一动。
沐非烟一抬手,所有星茸谷翅灵刷刷立起,各自议论纷纷,不过脸上难掩欣喜之色。好些人还是第一次看见沐非烟的真容,不免也评头论足一番。沐非烟一时什么都未说,只是很长时间看着这密密麻麻的人群,似乎要一个个打量清楚。
良久,她忽然朗声说话,现场听她开口,顿时安静下来,她道:“星茸谷的众位族人,沐非烟感谢大家的记挂,刚刚脱离险境,便能遇到大家如此盛情,沐非烟死而无憾。承蒙诸位看得起,让我当这个谷主,虽然无甚建树,但是总也平安无事,老有所养,幼有所依。我一生所为,也不过便为如此。如今已经八十八年了,沐非烟感谢大家给我面子。”
族人之中一位老者道:“谷主辖制有方,谷中人丁兴旺,花海繁盛。星茸谷积弱积贫的问题也得到很好解决,谷主之功不亚于历代先主。更何况和乃天下之贵,万民之希冀。谷主能够养出铁木林,铸成星茸城,这本来便已经是星茸谷中不世之举。谷主又何须妄自菲薄。”
沐非烟摇摇头道:“虔伯此言差矣,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便是烧了花海,植了铁木,建了城池。劳民伤财,只为一己私欲。便这一条,我就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谷主。我们星茸谷谷主本来是应该通过荒界试炼,得到先祖认可,这才能正式成为谷主。我这个谷主本来也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那名老者拼命摇头,道:“即便谷主有错,也是功大于过,更何况如此说的话,岂不是连许多先祖也一起亵渎,大大不妥。”
沐非烟正色道:“我沐非烟做事从来不会食古不化,也不会拘泥于形物,更不屑默守陈规。然而老祖宗的许多东西我们都不应放弃。近来许多先辈放弃了试炼,只不过是自私自利,心中恐惧罢了。我沐非烟也一样。因此,从今日起,我不再觍居谷主之位,这个位置应该让给有能力的人。”
场中所有**惊失色,顿时纷纷下跪。众多星茸谷名宿连声说道:“国不可一日无主,星茸谷也是一样,谷主还请收回成命。”
沐非烟摇摇头,道:“先代谷主现在已经为你们挑选好了新的谷主,你们放心,有了新谷主的统辖,星茸谷必定会再度兴盛。”众人又是一愣,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连续进行了一次谷主的更替。大家速来知道沐非烟沐谷主做事异于常人,但是此番行止,却是让人震惊不已。
沐非烟看看冉倾珞,点头示意她上台来。冉倾珞犹豫半晌,只是闭眼立在原地。沐非烟本是个急性子,但是此时却也颇有耐心。星茸谷翅灵之中有极少数族人认识他们几人,当然也认识这个盲眼的女子。见冉倾珞长时间不动,心中很是奇怪,不过这份稳重却变成了一种无形的气场,似乎这女子的身份顿时提高了许多,时刻都需要仰头来看。
冉倾珞心中乱如卷毛,此事能否答应,实在已经成为了心中块垒。若是答应,自己便会被囿于谷中,不得离开。但若是不答应,自己又是星茸谷谷主选中的继承者,而且自己一身本事几乎都是来自星茸谷传承,知恩须得图报,这谷主若是不接任,自己便如同强盗土匪无异。因此,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授下。
如此权衡利弊,想了许久,终究还是决定继任。毕竟沐非烟的生命已经不久,若是自己不接任这个担子,偌大一个星茸谷又该如何运转。冉倾珞忽的微微叹气,手中紧扣的双手慢慢放开,闭着眼,身形缓缓向那祭坛中央走去。沐非烟见她终于上了台来,心中也甚为欣慰。
沐非烟双手一张,其中一卷碧玉卷轴便出现手中,她道:“这神农卷轴乃是星茸谷谷主的信物,今次我将之传授于你,你便是星茸谷下一届谷主。希望你能够以一身之长,安天下,扶死伤,将星茸谷变成天下的避风之港,并且发扬光大。”
冉倾珞闻言,一道灵力涌出,裙角翻飞,冉倾珞附身跪下,伸手去接那碧玉长卷。而此时那人群之中忽然一人喊道:“慢着!”
第六百四十三章,一鸣惊人
第六百四十三章,一鸣惊人
众人一愣,目光顿时朝那声音聚集过去,一时间议论声戚戚不断.冉倾珞的意念向周围扩散,顿时便将那声音周围一丈方圆的距离集成图像,汇入脑中。一张陌生而英俊的脸便引入眼帘。她微微皱眉,这人的面相她肯定不知道,但是这声音她似乎觉得很是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
“沐风,你有不服?”沐非烟挥袖叱道。沐风浅浅一笑,道:“谷主,并非沐风不信谷主,然而星茸谷谷主易位一事过于重大,我却不得不挺身而出,说众人不敢说之话,讲众人不敢讲之事。”他一手按剑,语气且轻且缓。
冉倾珞闻言,这才明白,原来这人就是日前在星茸谷外拦住她和史云扬的那个沐风。她缓缓起身,身形正直站立,于祭坛之上俯视下方。身上的意念顿时如同潮水袭出,将方圆百丈之内完全笼罩。见她不卑不亢,谷中翅灵已经有一部分为她折服。
沐非烟道:“沐风,你有什么不满,大可直言。”沐风拱手一礼,道:“不才失礼,不服有三,其一,这位姑娘本非我族之辈,更非灵族之类,她乃是人界一员,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位姑娘刚到我族中不到数天时间,在下不敢说其心必异,但至少也和星茸谷族人习性习惯差异巨大,若由一个不到半月的女子接受谷主之位,只怕谷中有才有识之辈难以恭服,因此实在不妥。”
他话语刚毕,人群中忽然发出一阵震天之响,众多人喊道:“不错!星茸谷是翅灵的地盘,自然也该翅灵来担任,一个人类怎能当我们的谷主,不合规矩!!”,“对,不合规矩!!”
众人异口同声的喊着,沐非烟面有愠色,然而她应该也料到了会有这种场面,可能没有料到的是,挑起事端的人竟然是沐风。她朗声道:“星茸谷历代先祖也没有规定过,星茸谷谷主一定就要是翅灵。没错,星茸谷中居住的都是翅灵。但是医者应当心怀善意,你们不应该排斥任何友好种族。她的能力大于你们每一个,因此,她做你们的谷主,乃是名至实归。不管她来到星茸谷多久,这点并不重要。”
众人议论声渐小,不过却还是不太服气。沐风道:“既然谷主如此说来,自然占了道理。不过这位姑娘接受先祖印证,众人都未看到,是与不是,我们又怎知晓。”
沐非烟喝道:“你这是在怀疑我吗?”沐风颔首,道:“鄙人不敢。”沐非烟冷哼一声,道:“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冉姑娘当时参破了紫微大阵,进得其中,接受了传承。她能够平安回到此处,便已经是最好的证明。此事我虽然没有见到,但是沐霜却亲眼看见。”
沐霜点头,道:“不错,我可以作证。”话音刚毕,一个古怪的女孩声音传来:“哼,你沐霜的话有几句能信。”
沐霜寻声看去,原来是沐雨振翅飞在空中,翅膀扇动,如同幽蝶。沐霜知道沐雨一直都不喜欢自己,可是也没有办法阻止她的诽谤。沐雨一说话,她便只是笑笑,不与她争辩。沐风又道:“谷主方才说,谷主之位乃是有能者居之,其实早已经不必拘泥于陈规之中了。便如谷主,就算是没有那什么先祖认可,谷主一样能够治理好星茸谷。不知这位姑娘的实力如何,够不够当这个星茸谷谷主。”
沐非烟道:“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沐风,言多必失。”她说话的时候,神色已经向冉倾珞投去,不知她究竟会如何应战。之前她用自身体力救回了沐非烟一条命,因此沐非烟对于冉倾珞有一种特殊的好感。
沐风不语,然而冉倾珞却开口道:“若是这般,那还请沐风公子提点一番,如何才算提高了实力。”沐风道:“我们愿意同姑娘赌斗一局,若是这一句姑娘赢了,那便恭喜姑娘。”
冉倾珞问:“要赌什么?”沐风道:“姑娘可否知道我们星茸谷乃是由四术组成,其中各有关联。”
冉倾珞点头,道:“共分为医学、术数、阵法、武学。由前到后,由尊入卑。”
沐风道:“不错,医学盛典,往往又是武学秘籍,武学之中俱是要用到穴道经脉之类,因此医学与武学及其相关。术法和阵法相辅相成,互为因果。既然姑娘已经知道了我族中的些许故事,那我们不妨便以这四项进行赌斗,看看姑娘是不是真的有能力统领星茸谷。”
沐非烟愕然,冷哼道:“沐风,你此举可是欺人太甚,谁能一下子精通四门,更何况武学一道,我辈已经弃之多年,你现在的剑法还是从星茸谷中习得。若论难度,这四术哪一样都难如登天,你这么做,未免过分了些。”
沐风笑而不语。冉倾珞却是面色舒展,道:“没关系。你想赌斗什么,奉陪就是。”沐风微微一愣,没想到冉倾珞竟然如此果决。沐非烟与其余人皆是吓了一跳,她眼睛本就看不见,此时应承下这种挑战,她哪能有什么机会赢。
不过沐风倒是会很爽快,道:“我们星茸谷以医学为尊,这第一次,便以沐汀兰姑娘为首。”众人闻声,一片哗然。这沐汀兰乃是谷中医术极其出名之辈,几乎乃是当世名医。沐风一开始便将这厉害的角色放了出来,一开始便没有给冉倾珞什么转圜的余地。
在他的心中,星茸谷谷主本就该星茸谷的人来做,或者说,应该他来坐。星茸谷中比他优秀的男子实在是凤毛麟角,自己多年以来,一心为着星茸谷,心想自己只要做得足够好,便一定能偶得到谷主的赏识。总有一天,自己也能坐上那个位置。但是谁料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冉倾珞突然出现,竟然便将他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如此自然不服。
沐汀兰是他至交好友,她本人也刻苦钻研医道,因此让她来做个交流,沐汀兰自然不会推辞。这位大国手从人群中走出来,只见这女子穿着深绿的长裙腰间别个小小篮子,其中几株草药正露出鲜嫩的苗。
她走上前来,朝着冉倾珞微微一礼,冉倾珞颔首回礼,道:“若是比试医术,实在是太难比较,因为时间不够,此处也并无病人,又或者你能看出的病状,我都能看出。如此比赛,实在是有些无趣。不如我出一题,请姑娘回答。”
冉倾珞点头,道:“如此甚好,请姑娘出题便是。”
沐汀兰微笑,道:“献丑,我就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她顿了顿,语言清亮富有磁性,道:"东汉时有个叫费长房的人。一日,他在酒楼喝酒解闷,偶见街上有一卖药的老翁,悬挂着一个药葫芦兜售丸散膏丹。
卖了一阵,街上行人渐渐散去,老翁就悄悄钻入了葫芦之中。费长房看得真切,断定这位老翁绝非等闲之辈。他买了酒肉,恭恭敬敬地拜见老翁。老翁知他来意,领他一同钻入葫芦中。他睁眼一看,只见朱栏画栋,富丽堂皇,奇花异草,宛若仙山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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