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内的朋友都厌烦了。
  “小王，你都问了三遍了！我认识的，唱歌水平不错的，已经全都告诉你了，没其他人了！”
  “哎呀张老师，您学生中间还有没有那种特别的人？就是专业成绩一般般，但特别调皮，特别活跃，特立独行的那种？或者是外表很雄性，唱法却很阴性的？反过来也可以，那些胸平……不是不是，是性格或打扮很男性化的女性，粗嗓子的女生？”
  “小王，你这什么节目啊？怎么听起来好像什么人都敢收敢要？是不是粗制滥造的节目呀？”
  “没办法，上面的要求太麻烦，把我们逼得缓不过气来，还要扩大覆盖面……张老师，您就别问了，说多了都是泪！您再想想还有谁，我要人，要人，要人……”
  像编导小王这样的情况，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电话询问推荐，当然，上门直接邀请人也不少见。
  杨安就在红枫音乐学院参加了一次海选，负责的老师是马明德教授。
  “大家排好队，领号牌，在第一阶梯教室等着，待会儿会有人叫你们去二楼试音！”
  一个年轻老师拿着扩音话筒，对蜂拥而至的学生们喊道。
  全校学生在昨天都接到通知，在班主任的主持下进行了初步筛选，那些有特色的，唱歌技巧高超的，长相出众的，都被选中，通知参加今天的海选。
  学生们只知道，好像是学校要组织参加一次歌唱类电视节目的选拔，年轻人谁不想成为明星？成名要趁早，能在读书时就出名，将来的星路绝对会相当宽阔，大家都踊跃报名。
  红枫音乐学院最终选出三百人，要不是马明德审核严格，学校领导恨不得再塞五百人进来，最好是全学校的师生都被挑走！
  对，老师也可以参赛，但老师不和学生待在一起，四十岁以下的老师，不管是教爵士，还是教流行演唱的，都可以报名，还真有十几个老师跃跃欲试，不过要等到晚上才试音。
  杨安和马明德在试音间等候着，身边放着一个步话机，随时通知外面，控制进人的速度。
  准备好后，杨安说道：“让学生们进来！”
  下面阶梯教室开始走人了，1-5号先走一批，一个个心情颇有些忐忑，到了二楼，按照顺序依次进入试音室。
  为了取得开门红，老师们想了很多方法，1号学生是特意挑出来的校花，小姑娘长着一张清纯的明星脸，而且她的专业成绩特别好，在校园内的歌唱比赛中拿过冠军，人美歌甜，典型的人生赢家。
  啊？小姑娘轻轻惊呼一声，年轻人竟然是杨安！
  “老师好，我叫陈咏馨……”
  萌妹子陈咏馨刚刚说完名字，就听见前面杨安对着步话机说道：“小郑，通知下去，后面进来的人全都不要自我介绍，直接清唱就可以了。”
  步话机里传来“明白”的声音，陈咏馨整个人都差点崩溃掉，可怜兮兮看着杨安和马明德，一时间竟然无所适从！
  马明德当然认识这个红枫音乐学院的开心果，连忙说道：“咏馨你别多想，深呼吸，把我们当成空气，唱你准备的歌。”
  陈咏馨是认识马教授的，她心情平缓了好多，再偷偷看向杨安，只见他闭上眼睛，她心中又跌落出云端，委屈极了。
  最后，陈咏馨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唱完的，她只听见杨安嘴里吐出两个字：“好了。”
  然后马明德对她示意可以出去，陈咏馨在转身的一瞬间，泪水哗地流下来，她哽咽着拉开门跑出去，这幅惨兮兮的哭泣模样，将其他学生吓得不知所措！
  “我的天哪！陈咏馨哭成这样？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她被当场拒绝了？”
  “不可能吧，她拿过学校歌唱比赛第一，长得又漂亮，她怎么可能被淘汰？”
  “完了完了，连陈咏馨都惨遭毒手，我们肯定没戏了……”
  工作人员也没继续喊号，剩下四人急的满头大汗，心中惴惴不安，对房间充满不知名的恐惧！
  房间内，马明德悄悄问道：“你没睡好？”
  杨安睁开眼：“没有呀，最近休息的挺不错的。”
  马明德奇怪：“那你闭眼干嘛？还那么冷淡，你把人家小姑娘都吓哭了！”
  杨安嘿一声：“我这是在提前感受节目气氛嘛，用耳朵，而不是眼睛。把刚才这个留下来吧，她声音挺好听的，有点娃娃音，履历也不错呀，人也长得漂亮。我就喜欢这种类型的选手，颜值和实力都高，这种选手上节目，一定能走的很远！”
  马明德哭笑不得：“你这人……小姑娘估计都哭伤心了！”
  杨安不以为然：“这点小挫折都受不了，还当什么明星？真到片场，导演生气了会打人的！下一位！”
  门外编号2的学生颤颤巍巍推门而入，看到面无表情的马明德教授，另一个年轻人竟然背对着他，他只觉得双腿发软，好想原路返回……
  陈咏馨第一个被淘汰的谣言迅速传遍学校各个角落，好多人都哗然，自认为比她强的真没几个，好多人都打退堂鼓，打算放弃了。
  很快，在适应了这种选拔模式后，杨安和马明德的速度加快很多。
  马明德对一些学生的唱歌技术了若指掌，杨安负责筛选适合上节目的选手。
  海选一遍，每个人的音色都会录下来，工作人员会封包存档，就算第一季上不了，第二季说不定也有可能上，毕竟选秀就像割韭菜，有时候第一批选完，后面几期就没好苗子了，韭菜的成长也需要几年时间。
  一个白天，所有的学生听完，杨安自己都累的够呛。
  晚上还要听老师唱，吃过饭，杨安喝着水，对马明德说道：“老师，明年咱们不能这么干了，必须要增加全国海选环节，把权力下放，否则我肯定会累死。今年是因为时间紧，只有4、5两个月时间准备，6月就要开战，9月总决赛，又是因为第一季，我不放心下面人的选拔结果，所以才会亲自选人。但是太累了，真的累！”
  马明德自我安慰道：“前期累一点不要紧，等真正比赛时，你就会觉得今天累有所值，做什么事情，都是打基础最重要！”
  杨安同意这个观点，他也只是嘴上抱怨几句。
  等老师们开始入场，杨安就改变了选人的做法。
  老师们的水平是毋庸置疑的，否则他们也当不了老师，所以唱歌技巧他不用管。
  杨安一直在每个人的脸上和简历上扫着，为了节目效果不至于太惊悚，长得特别丑的除非特别励志，一般不会要。
  长得漂亮帅气，而且唱得好，这样的老师可以考虑留下，不要说真按声音选人，拜托，弄几个意思意思就够了，娱乐圈明星绝大部分还是颜值高。
  “赵涵，赵老师，请留步！”
  杨安第一次主动和试音老师打招呼，这让马明德都感到惊讶。
  赵涵站立不动，他今年34岁，身材高挑，一头披肩长发，非常文艺范儿。
  他此刻心情很紧张，前面试音了四个老师，每人都是3分钟左右的时间，唱完就走，行色匆匆，只有他自己唱完歌后被留下来，不知道杨安有什么想法。
  杨安问道：“赵老师是教什么专业的？”
  赵涵道：“流行演唱。”
  马明德在一旁介绍道：“赵老师最擅长英文歌，而且是硬派摇滚，刚才唱的比较收了。”
  杨安问道：“能不能唱几句《我的骄傲》？就副歌部分。”
  赵涵很激动，《我的骄傲》他太熟了，他张口就来：“看阳光与我赛跑，风雨与我狂飙……”
  “停！”
  杨安打断道：“还能不能再高一点？”
  赵涵清清嗓子，又拔高了一个音阶，杨安再次打断：“你用你最高的音，就是‘阳光’这里，唱一遍给我听听。”
  赵涵很清楚自己的本领，杨安这么要求，一定是因为重视，他拼了！
  “看阳光与我赛跑，风雨与我狂飙，我的骄傲自己打造……”
  听着赵涵的歌声，杨安闭上眼，仔细回味着，不错，和原版杨培安的感觉差不多，赵涵的声音甚至飙到更高，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还可以拿出张雨生林志炫这些人的歌，给赵涵试试。
  再看履历，赵涵当了几年老师，却始终没能获得大奖项，那个叫陈咏馨的女孩子也是他的学生，到时候学生和老师同台PK，完美的话题！
  这样的人要是不留下来，绝对会遗憾一辈子呀！杨安甚至想好了，如果其他人没有赵涵这么有实力，《我的骄傲》这首歌，就交给赵涵当成盲选歌曲表演了。
  杨安主动伸出手，握过去，笑道：“赵老师，我给你一个直通车的名额，剩下的海选环节你都不必参加了，等录制节目时，工作人员会提前通知你准备歌曲。”


第148章 方块字唱腔的特殊歌手
  赵涵感觉喜从天降，头有些晕，自己竟然被选中了？而且是杨安给的直通车名额！
  他不断说着谢谢，心情激动，颇为感慨地离开房间，刚出门，就被剩下的老师们围起来了。
  “赵涵，你是不是被选中了？”
  “别人都是唱半首歌，你却唱了六分钟！你肯定入选了！”
  “告诉我们呗，让我们心里也有点底气！”
  看着其他人期盼的目光，赵涵轻轻说道：“是的，他们说我过了。”
  “哇！赵老师你牛掰了！”
  “厉害厉害！原来选不选上，他们是直接宣布结果呀？赵老师恭喜你了！”
  “恭喜恭喜~~只要能上杨安的节目就行，赵老师，你肯定会红起来！”
  听见同事们对他羡慕嫉妒祝贺着，赵涵双目有些微红，心中五味俱全。
  三十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这么大的成就感，结婚，生孩子，他都没有此时这么兴奋过，因为杨安给他的直通车名额，就是对他在音乐事业上最大的肯定。
  在红枫音乐学院选了一天参赛选手，最终挑选出来八个人，其中六个人在杨安看来就是炮灰陪衬，如果全国强手如云的话，他们很可能连导师盲选这一关都过不去。
  杨安总结出更仔细的筛选规则，发给遍布在全国各地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执行下去。
  宋小美给出建议，依靠口口相传，和圈内人推荐，选出来的人多多少少还是与音乐圈相关，如果想要真正从民间寻找到唱歌高手，挖掘出同时具有故事性的能人，还得另想其辙。
  杨安也感觉到这么挑选的局限性，他已经动用了微博和网站宣传，号召粉丝动起来，还特意去鲸鲨网自己的直播室发了广告，让朋友们帮忙转发选人信息，所有能想的招式都做了。
  现在只剩线下的宣传还没做，2/10这块拼图还要持续做下去。
  ……
  羊城某音乐网站，编辑林若瑜端着咖啡，一边品尝，一边浏览新增数据库里面歌曲。
  这些歌曲都是网友们最近上传的，根据24小时，48小时，以及72小时分类排序，点推比越高的歌曲，意味着越有潜力。
  当然，不排除用户自己出钱雇佣水军刷数据，林若瑜的任务就是删选这一类歌曲，将它们划分到“人傻钱多”的特殊类型中。
  有一首歌很怪，名叫《尖叫》，上传24小时，点击300次，推荐600多次，数据高的吓人，基本上是每个听过的人，都给过推荐，网站数据显示，这些都是有效的活动用户，数据真实。
  “尖叫？那我真想听听。”
  林若瑜放下咖啡，将挂在脖子上的耳机套上耳朵，点播放。
  名为《尖叫》，实际上并不是单纯的叫声。
  “……
  碰到高兴的事，我会尖叫。
  碰到郁闷的事，我会尖叫。
  谁也不能主宰，我的心情。
  我就是我，我就是要尖叫！
  啊啊啊~~”
  长达半分钟的啊啊尖叫声，林若瑜皱起眉，心中大为震惊。
  普通人的尖叫就是扯着嗓子瞎嚎一通，而这个女歌手，是用一种中式唱腔，也就是像念拼音四声一样，每一个啊，都和音阶的音高相同，如同一个个方块一样，连续的急促啊字尖叫，组成了一串像糖葫芦一样的尖叫串！
  “厉害呀姑娘！如果是do，re，mi的音阶，你岂不是要唱七次‘啊’的音阶？”
  林若瑜点开该用户主页，差点把咖啡喷出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点推比那么高了，因为这个用户是男的！
  “这……这……”
  林若瑜完全不敢相信，她重复听了一边，又一边，她完全感觉不出这是个男生在唱！
  “蒙草地区的章伟？这名字太普通，都烂大街了，不过你的歌声别具一格呀！”
  音乐编辑林若瑜忠实地执行着自己的职责，将章伟划分到重点关注的一栏，她还在意犹未尽时，总编联系上她。
  “若瑜，《中国好声音》剧组要求我们网站推荐歌手参赛，你负责这件事。”
  “总编，这是什么节目？我都不知道呀！”
  “杨安的新综艺节目，你不知道？你不是他的粉丝吗？”
  “我……好吧，我先看看……”
  林若瑜有点羞愧，半年前她失恋时，就是被杨安写给荣菲菲和李若彤的歌给治愈的，后来专心努力工作，又开始了一段新的恋情，确实有时间没关注杨安的微博了。
  她用了一个小时搞清楚中国好声音是怎么回事，第一个想到的，竟然就是刚才那个用户“章伟”！
  “就是你了！”
  林若瑜给章伟打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