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全是泪水……

“叶天，我的家已经没了，我的族人已经全都……全都不在了，是吗？”

“对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到底是为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就是我告诉你的修行界的残酷！”叶天长长叹息。

“修行界，神仙世界，我年轻的伙伴们都告诉我，那是神仙的世界，我……我多少次仰望帝都，我多少次幻想着也进入这神仙的世界，叶天，你告诉我……什么叫神仙？什么叫恶魔？他们凭什么是神仙？他们不是！他们狗屁都不是……”

“住口！”杨晶晶沉声喝道：“你如果不想叶天陪着你的族人一起死，你就给我闭嘴！”

一句话，翠姑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泪水流出更多，面对族人全体灭亡，面对自己童年的伙伴从此阴阳永隔，面对自己母亲的骸骨永沉江底，面对从小到大一直在她身边的家园变成一片汪洋，她连叫都不能，她连哭都不能出声……

“翠姑，你该明白南山前辈让你跟我出去的真正理由！”叶天轻声道：“他是有这个预感，他希望你能留下郝氏山庄最后的血脉，别辜负了他的生死厚托，好好地活下去，坚定地活下去，你在，郝氏山庄就会在！”

“是！我一定会活下去！我不哭！从现在开始，我不哭！”

叶天轻轻抚摸着她的肩头：“毁灭你家园的凶手，终有一日会付出代价，而你，终有一日会重新站上郝氏山庄的土地，为你母亲送上一柱香！”

“好！”翠姑抬起头，抹掉脸上的泪水，嗵地一声跪下：“公子，从现在起，我郝翠姑跟随公子踏上江湖路，为奴为仆，万死不辞！”

叶天手一起，托起她：“别这样，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妹妹，从此风雨同舟！”

“哥哥！”

“妹妹！”两人紧紧一抱。

杨晶晶的眼眶不知何时湿润了，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村姑，这是一个根本不够资格成为他奴婢的女子，但他收下了，不仅收留，而且还是以兄妹相称。

“好了，妹妹，你先在这旁边坐一会，我跟她说点事！”

翠姑离开了，独自坐在山顶，遥望远方。

“你真的想找南山的遗骸？”杨晶晶道。

“是！”叶天道：“仙剑碎片在何处？”

“就在这青河之下！叶天，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杨晶晶道：“仙剑一碎，神魂已消，灵气尽失，根本无迹可寻。”

“如果真的是神魂尽消，肯定是找不到……即使找到也无用。”叶天道：“但我不相信他真的神魂尽消，一代仙剑不该如此！”

“传言一代仙剑已经达到化形之境，或许真的有办法隐藏，但它如果隐藏，你又如何找得到？”

“我找不到，但有一样东西能找到！”叶天手一起，掌中出现一把剑鞘，正是青河剑鞘。

“这是什么？”杨晶晶大惊。

叶天道：“这就是青河剑鞘！她与南山百万年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该能让南山有所反应！”

如何反应？杨晶晶还是惴惴不安，这剑鞘已经返形，不再具有无边神通，最多也就是一丝别人无法察觉的隐秘气机牵引，这种牵引也得下河才有效果，但这河如何下？只要他在河面一现身，立刻就是无边杀戮……

“好吧！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杨晶晶道。

“不需要你！倒是翠姑妹妹，或许可以搭把手！”叶天眼中有神秘的光芒。

两女全都惊呆了。

特别是翠姑，她能做什么呀？

“你以前打过鱼吗？”

翠姑点头：“我跟着七哥打过鱼，我撑船他撒网。”

“很好，走！今天你撑船，我来撒网！”

叶天手一起抓住她，就要消失，但杨晶晶手一叉，挡住：“你什么意思？她能做的事情我还做不了不成？”

“这件事情你还真做不了！”叶天道：“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你的功力无法隐藏，要想逃过河边人的探测，渔家就必须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

哧，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怕河边有天行监测，但叶天这一去的行迹，依然无人能够探测得到，归真秘术，在叶天功力达到八重天顶峰之时，才是真正的不测（他在仙宗炼器炉中的炼体增功，作用之大，超越预期，不仅仅是功力直达八重天顶峰，而且吸收的能量中带上了仙宗的功力特性，多了一重缥缈无踪的气机，结合归真秘术，已经是真正的神迹。）

青河之上，夕阳西下。

河边有无数的修行人，虽然九星谱的天机已经有四天没有再现，但今日会不会现，依然没有人有个准。

不管这天机还会不会现，依然有无数人在观察。

因为这青河里值得一看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些，从青河本身来说就是一条神奇的河，河里的世界与河上的世界几乎一样，泾渭分明，河里有最远古的神兽，有最恐怖的上古凶物，却也有普通人鱼类，而且这些远古凶兽跟普通鱼类划线而居，上层为普通鱼类，下层是远古凶物，两者不相往来。一如河面的世界，河面的世界中有顶级修行人士，也有更多的普通人类，两方同样是共处，没有特殊情况也不会有冲突。

正是这样奇特的河，这样奇特的人，才会形成各个世界都难得一见的奇观。

并肩站着的两人，有可能其中一人是顶级修行人士，而另一人只是等待丈夫打鱼回来的普通妇人。

夕阳西下了，打鱼的该回家了。

上游方向驰来了几条小船，都是普通的船，船普通，撑船的女子也是普通人，虽然漂亮，但依然是不折不扣的普通人。

“哥，还打几网吧，嫂子坐月子，要补些奶水！”她清脆的声音在河面回荡。

“好！”她身边的那个年轻男人光着膀子，手一洒，一只大网洒了下去。

收获到几条红鱼，撑船的女子好开心……

这只是寻常的一幕，岸边根本没有人关注。

也没有人想得到，这个年轻人船下面有名堂。

他船下面的水中，有一把剑鞘，剑鞘浸入水中，从上游而下，已经有七八块碎片从河泥中飞起，无声无息地进入剑鞘之中。

他当然就是叶天。

他归真秘术之下，气机半点不露。

前面撑船的当然是翠姑，她本来就是普通人，要露也露不了。

而下方的青河剑鞘，原本就出自这条青河，一入青河水，与青河完全融合，山河仙剑的碎片就这样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收集，沿河而下，他们直入夕阳深处，随着最后一个剑柄的飞起，青河剑鞘在船底轻轻一震动，叶天就知道，任务完成了。

夕阳沉入西山的最后一抹阳光下，河面再度出现星空图。

九星一线，万法皆空，九星渐渐消失，叶天的小舟已经驰出了众人的视野，消失于远方……

已入夜，叶天弃舟登陆，出现在距离帝都大门千里外，他立于一座山坡之上，回头再望一眼帝都，他就将踏入帝都纷繁复杂的万丈红尘，从此龙游大海，无迹可寻。

就在这时，他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哧地一声，一条人影穿空而落，落在他的身后，叶天霍然回头，好吃惊！

“杨姐姐！”翠姑也回头了。

“是啊，就是杨姐姐！”叶天道：“我有些吃惊了，你不应该跟得上！”

从青河上岸，他用了最愚蠢也是最可靠的一种方式，步行十余里，然后用最慢的身法前行，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气机基本上不可能泄露半点。

在这种情况下，决没有人能跟得上。

哪怕是天行，都不可能！

但杨晶晶逆天了，居然能跟上，她能跟上，别人更加能跟上，问题严重了。

“跟上你已经越来越难了！”杨晶晶轻声叹息：“我留在你心脏的印记已经越来越淡了，如果你再突破一重天，或许我就会永远不知道你在人世间的哪一个角落。”

明白！叶天明白了！

她跟上他并不是依靠气机探测或者气机牵引，而是当年他心口上的那道伤痕，那是她留下的，她留下了那道伤痕，就可以追踪到他，哪怕现在他的功力比起当日进步了无数倍，这痕迹还是没有完全消除。

翠姑当然不明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脏的印记？这是不是很隐晦的爱的表示？他们是情侣？

“为什么一定要找出我在人世间的哪一个角落？”叶天的声音微微苍凉：“甚至我都不知道我将会在哪个角落。”

杨晶晶微微沉吟，还没有开口，她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个问题老身可以回答你，因为如果找不到你，她就会失去方向！”

第1006章玉衣之枷锁

这句话一出，杨晶晶猛地一惊，霍然回头，她身后出现了一个中年美妇。

“见过风香阁主！”叶天微微一躬。

这赫然是风香阁主。

阁主淡淡一笑：“老身突然出现，叶先生似乎并不诧异！”

“是！”叶天道：“如果你能直接跟上我，我才会诧异！”

“叶先生功力已强于老身，隐身之术匪夷所思，老身如何能跟得上？”风香阁主道：“但要跟上我的侄女，还是可以的！”

“阁主如此费心费力，敢问有何吩咐？”叶天眼中精光闪烁。

“先生不必多疑！”阁主道：“先生前期助我风香阁免于大难，乃是存亡断续之大恩，老身无法报此大恩，唯有以浊酒三杯，为先生送行。”

“如此就多谢阁主了！”叶天道：“就在此地？”

“修行之人何必拘于形式？此地甚好！”

阁主手一抬，一个石桌出现在山顶，石桌之上有酒。

“请坐！”

叶天席地而坐，阁主也度地而坐，两人面对面一坐，剩下的两人就没什么位置了。

杨晶晶的目光投向她姑妈，她姑妈的目光也正好射向她……

两人的目光都很复杂。

翠姑虽然是个村姑，但人乖巧懂事，一看面前的架势，立刻拉着杨晶晶：“姐姐，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杨晶晶好象还有点犹豫，终于还是去了。

她们一去，可以谈话了，任谁都看得出这是有要事要谈。

连翠姑都看得出来。

“阁主刚才话中有话！”叶天道：“请恕叶某不是太懂，尚请阁主明示。”

“晶儿的功力在叶先生看来，如何？”阁主轻轻抬手，酒杯中的酒在月光下闪烁光芒，她的眼中也有光芒。

“前期很惊艳，但……但请恕本人无礼，后期进境似有瓶颈。”

“她之惊艳，本门一系无人能及，踏足帝路，与老妇见面，乃是她一飞冲天的契机，原本应该直破六重天才是正常。”阁主道：“先生可知为何会卡在四重天顶层动弹不得？”

“不知！”这正是叶天疑惑的，踏足帝路，她深受风香阁主之器重，奉为风香阁最有前途的弟子，时间过去了大半年，她怎么说都应该上那么一重天两重天的，但她偏偏没有半分长进，这非常不正常，哪怕在准帝之上晋级艰难，对于别人而言相当正常的事，对于她而言一样不正常。

“那么你可知什么叫玉女心经？”

叶天猛地一惊。

什么叫玉女心经？这也是他长期以来的一个谜团，这门神通太过怪异，她的功力当初与他大战之时突然下降，后来又离奇上升，他查阅了秦皇典籍，却无法发现其中的奥秘，只因为后面的部分被人毁掉了。

他与玉衣的关系改善之后，也数次探察过这功法的奥秘，但一提玉衣就发毛，几次探查全都失败后，他也逐渐将这事儿忘了，现这老妇直接提了出来。

“玉女心经，失身则破！”阁主一双精亮的眼睛盯着叶天：“叶先生，该不会否认她的失身与你有关吧？”

叶天霍然抬头，神色大变。

那天真的跟她做了那事？

那短短一瞬间，真的破了她的身子？

“凤凰契约！凤凰契约之下，同性残杀，异性交合，向无例外，违反者必死无疑。”阁主道：“此事只是天意，叶先生不必过虑。”

“那……那阁主为何跟叶某提起？”叶天道：“只为了让叶某一辈子心不安？”

“当然不是，老身告诉你此事，只因一点，解铃还需系铃人！”

“还能解？”叶天微微一震。

阁主道：“世人都言玉女心经不可失节，其实大谬也，天下修行，阴阳调和乃是至理，孤阴不可长，孤阳不可长，阴阳相济方是天道正义。只是阴阳相济也有其正解而已，先生以为然否？”

阴阳相济方为自然大道，玉女心经强行定规矩，叶天早就觉得不合大道，还能有什么异议？

“正是！”叶天道：“敢问什么才是阴阳相济的正解？”

“阴阳相济，叶先生焉能不知？”阁主淡淡一笑：“相交并非相济，仅此而已！”

叶天愣住了。

相交并非相济，说得清楚啊！

太清楚了，当日他在一种极其特殊的情况下破了她的身子，但那只是进入，并不是真正的相济，怎么做到真正的相济？做深入！做到位！叶天都觉得自己老脸有点发红，真不知这老妇人怎么说得出口。

阁主起身，最后一杯酒举起：“浊酒三杯已尽，老身先行告辞！”

一闪而消！

叶天还怔怔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这是真的吗？别人家闺女如果被某个野男人给破了，她家长辈不拿大棍子揍死都出鬼，她倒好，自家侄女被破，她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