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祖坟埋的好,活该有帝王之相。
郝仁今日也说得明白,似乎也已经洞悉自己通晓天象了,可是郝仁却说:‘朱元璋若当皇帝,我等都死无葬身之地’,这个从何说起呢?
不过,郝仁能精准的推算出《六甲天书》在自己手中,这个应该也算的不错,那他为什么明知道自己的下场,还要和郭子兴、朱元璋为敌呢?
小河不远处的露营营地,郝仁卧在羊毛毡上,双手抱着脑袋,双目微闭,遮住眼中闪现的寒光,余光却一直注视着刘伯温的背影。
郝仁已经起了杀刘伯温的念头,原因很简单,刘伯温知道的太多,必须杀他灭口。
若要是刘伯温将朱元璋能当皇帝的信息传出去,恐怕庆丰军的军心就要散了,有不少人要去投靠朱元璋了,自己因为与朱元璋的梁子,必然死无葬生之地。
正好趁着夜晚无人,将刘伯温砍杀在小河边,尸体和血迹顺着河道飘走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事情做完。
郝仁这样想着,已经从羊毛毡上爬起来,情不自禁的的走到小河边。
“刘参军好雅致啊!”郝仁右手握着刀柄,不露声色的说。
“都督白日所言的话语,伯温思量不明白,所以夜观天象以寻求验证!”刘伯温起身笑脸相迎道。
“看出点什么了嗎?”
刘伯温以羽扇指着浩瀚的天空说:“只见帝星不明,将星晦暗,乃是朝廷有伤国本之相,都督白日所言之事,伯温未曾从星相中观察出端倪。”
“请问先生,天命可违吗?人的命运能改变吗?”
“天命不可违,人命可违!”
“什么是‘天命不可违,人命可违’?”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十一择业与择偶,十二趋吉要避凶’”刘伯温也不知道跟哪个地摊的算卦先生学的,反正那个时候的读书人也没有太好的做官出路,学一些旁门左道,总能多一个吃饭的机会,他先摇头晃脑的念了一通,又解释道:
“一个人的成就大小,有这些因素左右,人的命决定于出生的地点时辰,这一点无法改变,剩下的诸多因素,才是决定一个人的个人成就根本!”
郝仁似懂非懂,反正自己要杀他,索性问个明白:“你说朱元璋所谓的帝王之相,这一点能改变吗?”
“都督这是要逆天而为啊!”刘伯温惊讶道。
“不错,我就是要逆天而为,这小子当了皇帝,你知道会有多少人死于非命吗?用活人殉葬你知道吗?他应该有三十多个老婆,被活活杀死殉葬;你知道文/字/狱吗?只要文人在行文中用到僧、名、亮、秃等等,要被株连九族;你知道什么叫大杀功臣吗?杀人以万为基本计数单位,开国贵胄、名将贤臣,鲜有幸免;你知道‘剥皮实草’吗?把人活活的剥皮,用稻草填充悬挂起来;你知道他怎么对待政敌和犯错手下的妻女吗?一些掳掠来自己睡,剩下的全部发配道教坊司;教坊司你晓得是什么吗?官府办的妓/院……”
其实朱元璋正史也承认他有争议,他也有好的一面,郝仁为了自己张本,尽数朱元璋的坏处,反正他料定,朱元璋若是当皇帝,自己绝对好不了,自己一死不足惜,可是自己的妻女、手下呢?
郝仁说的煞有介事,乃是他从后世野史上读来的,所以给刘伯温一种非常真实的感觉,刘伯温的脸上也渗出汗珠,他气愤的说:“此等暴君,伯温就是宁愿遭天谴,也不能让他得逞!”
“那刘先生是有办法对付他了?”郝仁冷眼看着刘伯温,他已经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天机头颅给刘伯温了,但凡刘伯温说出一点不妥,郝仁随时准备抽刀将他砍杀。
“有!想此等无才无德之人,能有帝王之相,伯温料定,必然是其祖上的风水局做的好,只要破坏其家族坟地的风水局,此事多半成了一半!”
郝仁万万没有想到,刘伯温能拿出这么狠的招数,居然提议刨人家的祖坟,这事儿,太缺德了。
不过,历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刨坟掘墓在华夏权利争斗的历史上,屡屡出现,不少玩权利的,失败前后,祖坟都被盗掘,近的不说,咱往远的说。
明朝末年,崇祯皇帝与张献忠、李自成互相掘祖坟。朱元璋未曾迁居凤阳前,祖籍是盱眙,张献忠掘的是凤阳祖陵,是朱元璋父亲的坟,李自成掘的盱眙祖陵,是朱元璋爷爷的坟。崇祯皇帝开始报复,派人掘了李自成在李继迁寨的祖坟,据说还抛出来长明灯和未长大的白龙。
别人都能刨坟,我凭什么不能刨?就当我是李自成、张献忠,早出生的二百多年罢了!
权利争斗,就是你死我活的争斗,不能存在一点的侥幸心理和仁慈,因为若你败了,你的对手会有更加狠辣的方式报复你,甚至达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刘先生,这个是不是狠了点?”郝仁此时心里已经铁定要当婊/子,还有心在刘伯温面前树立一个贞洁牌坊。
“都督休要心慈手软,此等遭遇天谴的事情,就让伯温替你做了吧,此时事不宜迟,请都督差二三个心腹,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们去凤阳帮他朱重八寻宗问祖!”
刘基在郝仁的军营迁延日久,先是硬气,如今事情已经至此,再不納一个像样的投名状,恐怕哪天自己就把命葬送在郝仁的手中了。
“刘先生献上此等良策,那就不要刘先生亲自动手了,我差二三心腹,去掘了他祖坟就完了!”
“恐怕此等高规格的风水局,寻常人破不了,伯温自然要亲自去,把问题做的彻底了!”
“那就辛苦刘先生了,我差俞通河与你同去,保护你的路上安全!先生切记,一定要破他凤阳、盱眙两处的祖坟!”
“都督放心,此事,管保办得明白!”
郝仁与刘伯温订下毒计,连夜召见俞通河,授意便宜行事,刘伯温做得有一点不彻底,可以当场斩杀,然后让刘伯温俞通河一行人连夜出发,怕晚个一时半刻,就让朱元璋大势已成,尾大不掉。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约为兄弟
不一日,庆丰红巾军都督援张士诚的大军经过六合,出于对毛贵、赵君用的尊敬,郝仁事先派人下书表达自己的敬意。
毛贵先跟随芝麻李李二,后又跟随彭大、赵君用,因郝仁求兵打和州,与郝仁共事过,他很念郝仁的好。郝仁对他很信任,在攻打含山的时候,把庆丰军手下的精锐都交给他指挥,而且郝仁给他补兵两千,在他被赵君用召回六合的时候,郝仁还慷慨的送给他十门炮和若干的火药、震天雷,连当初拨给他的两千兵,也一并送给他了。郝仁没有拨给孙德崖一兵一卒,连炮也不肯卖给郭子兴一门,这一比较,郝仁对他简直是太慷慨了。
郝仁对毛贵也心存感激。毛贵是不可多得的帅才,在和州大战的危难时刻,是毛贵及时率领长枪军及时赶到,才摆脱战争僵持不下的颓势,一举将也先帖木儿的大军击败。
毛贵听闻郝仁带兵过境,率先带领心腹续继祖、陈猱头等一应手下,出城三十里迎接,二人见面,念及先前彼此的好,感情甚是融洽,二人并绺而行,直奔六合城。
“都督此番过境,千万不要入六合城,把军队驻扎在城外,就是赵大帅请你入城你不能去,有人传我的令请你入城你也不能去,因为我根本不想让你入城。”毛贵颇为认真的说。
郝仁本次过境,本也不想入六合城,赵君用的为人,郝仁也有所耳闻。赵君用善于玩弄权术,利欲熏心,在濠州曾经鸠占鹊巢,如今自封为永义王,是一个不甘居人下的人,也是个见财起意的人。没准会图谋他带的火器和辎重。毛贵这般说,也算是一番好意。
“这是为何呢?”郝仁不解的问道。
“哎!”毛贵一声叹息道:“自家丑事,本不该对外宣扬的,我不当都督是外人,我就直说吧。在我与都督并肩和州作战的时候,赵大帅为了大权独揽,居然袭杀了彭大帅,如今我的存在,恐怕也已经成为他的一个绊脚石了,先前都督送我的十门炮,全部被他强行索要了去,连一门也不肯给我留下,如今都督在此,我怕他打都督的歪主意,还是谨慎为妙。”
郝仁见毛贵一番真诚,也开诚布公的说:“此番我也没想进六和城,多谢毛大帅提醒。”他又指着身后马匹驼的辎重道:“如今我也携带一些火器,送给毛大帅一些也无妨!”
“罢了!罢了!”毛贵很是绝望的说:“多谢郝都督一番美意,此事就算了吧。且不说郝都督远征高邮要用这些东西,就算是都督给了我,如今毛贵朝不保夕,有这些让赵君用红眼的东西,恐怕徒增毛贵的杀身祸患!”
赵君用是个心狠手辣的权谋家,毛贵为人稳重而且豪爽讲义气,典型的山东大汉性格(毛贵确实是山东人),在赵君用的手下尚且危险如此,实在让人叹息。
郝仁不忍心毛贵这样的不可多得红巾军帅才,死于自家人的内讧,又有心收纳这样的人才,建议到:“我向来对毛大帅颇为仰慕,莫不如,毛大帅就此弃了那个赵君用,与我一同作伴如何?”
“李大帅(李二)的徐州军就留下这点骨血,在脱脱大军南下的危难时刻,我若弃他而去,恐怕天下人耻笑,况且赵大帅御下的手段颇为狠辣,我的老小家室,具在他的掌握之中,我脱身容易,家眷脱身难啊!”毛贵慨叹道。
“若是如此,我愿意与毛大帅约为兄弟,若真有一日赵君用要对毛大帅起了歹意,国祚在外与毛大帅做后援,谅他赵君用也要思量再三!”
毛贵大喜。真要是有郝仁的强大的庆丰军做自己的后援,那赵君用忌惮郝仁的庆丰军,还有郝仁的结拜大哥刘福通,一时半刻,真不敢奈何毛贵。
“如此,恐怕毛贵高攀不起啊!”毛贵笑逐颜开道。
“口说无凭,国祚愿意与毛大帅折箭为誓!”郝仁朗朗道。
“如此,就是磕头拜把子也无妨!”毛贵兴奋道。
郝仁与毛贵叙过年齿,毛贵为长,郝仁为弟,毛贵就箭袋乃取出一支羽箭,横在两人面前,毛贵盟誓道:
“我毛贵,今日与郝仁约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请苍天作证。”
郝仁也一手我这箭杆,盟誓道:“苍天为证,我郝仁,今日与毛贵约为兄弟,他日兄长有为危难,国祚必救他与为难之中!”
二人盟誓完毕,不约而同的看了对方一眼,毛贵心道:“这兄弟咋与我的誓言不一样呢?不过他说的真诚,而且容易实现。历史上有几个约为兄弟的,最后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郝仁心道:“哥哥,我不是不想与你一样的盟誓,可是这个‘臣妾’做不到啊。我前世磕头拜把子的兄弟,有先我驾鹤西游的,我又活了两年才被人拍砖拍来元末的,量我那帮没义气的兄弟,也不能自刎在我的尸体前,做不到的事情,咱就别说了。”
二人四目相对,心领神会,齐声道:“有违此誓,如同此箭!”说罢,二人一起用力,“啪”的一声,将一支好好的羽箭折为两断。
此等折箭盟誓,乃是时下蒙人最擅长的约为兄弟的方式,叫做“安达”。铁木真与札木合曾经三次约为安达,结果你死我活的斗了十几年,最后,铁木真念及三次结拜为安达的情谊,赐他的好安达札木合不流血而死——折断札木合的脊梁。
二人感觉还不过瘾,又按照汉家的礼节,滚鞍下马,就路边双双跪倒,挪土为炉,插草为香:“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又如上面一样,做了一番盟誓,才算是正式结拜完毕。(注1)
郝仁结交一个讲义气的兄长,毛贵有了一个照应他的兄弟,二人惺惺相惜,喜不自胜,再次上了马背,行了一程,说笑一番,已经到了六合城下,六合红巾军首领赵君用赵大帅,早已经帅一应文武,在城下迎接。
郝仁传令,就城外二里扎营地,严令任何人不许擅离军营。
毛贵将郝仁引到赵君用面前介绍道:“禀大王,这位就是我新结拜的兄弟,庆丰军红巾军的都督、小明王的授业恩师、刘福通刘大帅的结拜义弟,郝仁郝国祚!”
赵君用见郝仁的军队在就地扎营,斜眼向郝仁的马匹辎重眺望,不知道安的什么居心。
(注1:皇天、后土,虽然指的是天、地,其中的‘皇’与‘后’,都是上古帝王的尊皇。三皇在五帝之前,夏朝的国君不称帝也不称王,称夏后。)(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兜售兵器
赵君用听闻郝仁带兵过境,早已经先一步派出刺探了解郝仁军队的虚实,待得知郝仁带了大批的火器,心中便起了歹意,与毛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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