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御亲王,皆是到来落座……
“皇上驾到……”
人都到齐了,便听一声响亮的喝唱,一身明袍的西祁皇便缓行而来。
自我会京后,陛下一直未曾召见,一月多的时间,他消瘦不少,面色更是十分憔悴,他将手搭在高德胜的手臂上,漫步行至殿中。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起身起礼。陛下行至上坐后一挥手,众人谢恩,纷纷落座。
西祁皇虎目四望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开口道,“宁安啊,听说你最近病了,可是好些了?”
我起身回礼,“多谢陛下惦记,宁安无事。”
老皇帝点点头,赞到“果然将门虎女,麦城一站,可是为我西祁扬了军威,好好啊。咳咳……”
他中气亏乏,咳嗽了起来,皇后赶紧拿了茶盏过去。
待陛下缓了一些,我唱谢,颔首颂道,说为陛下分忧,是宁安之责。老皇帝微微笑着。示意让我坐下。这时候门外又有喝颂传来,唱着东穆使臣到。
这也是我时隔四年后,又一次见到百里天祁。
他换下了最爱的白色衣衫,身穿一身青色蟒腾袍子,束着罗珠冠,披着垂地锦蓬。削脸,薄唇,眉飞入鬓。
我突然觉得心口一阵翻腾,低头拿了花酿轻抿,在抬头时,他已落座。盛装的百里天霓坐在她旁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四下打量观望。
她的目光转来转去,最后落在我身上,眸中先是现出一抹惊艳,随即,竟是微微扬着下巴。露出了些许倨傲。
几年未见,她眉眼更加精致了,巴掌大的小脸上,樱唇巧鼻一双眼睛黑溜溜的,当真像是会说话一样。不过,性子还是老样子,像只花孔雀一般,总是一副我最美的模样。
我微微勾唇,浅抿一口花酿。
百里天霓似乎很不满意我这淡淡的态度,一拧眉毛,竟是轻哼了一声。
“霓儿,不许胡闹。”
百里天祁很清楚他这个皇妹的性子,先是浅喝一声,随即,也把目光转了过来。
许是多年争战杀场,他的眉宇间多了一些肃杀,他本就是一副冷冷的模样,此时望将过来,他冷峻的目光中也是显出惊艳之色。
曾经的凤青鸾也是美的,但是美的有些张扬,红衣飘飘,笑起来甘润无邪。苏倾沐比之凤青鸾,则是更多了些冷,一种让人遥遥而不可接近的冷。
我记得百里天祁曾说一句话:天边彩霞。怎及的上远方月光。
那时候,我本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后来我才明白,他的意思是说,太容易得道的,终究没有远方得不到的好。
我微微一勾唇,浅抿了一口花酿。
赫连云沼坐于他对席,见他目光望侧。也是侧望了一眼,眸色一深,直接举着酒杯拱手道,“百里太子千里迢迢来我西祁,本王带父皇敬太子一杯,为太子接风洗尘。”
百里天祁拢起广袖,拿起杯盏也是慢声道,“多谢御亲王。早就听说沼远王骁勇善战,几年前曾有见面,也未有深言,前些时日听沼远王得封御亲王,本宫心下甚喜,故特备了薄礼,来西祁为王爷道贺。”
说完,他一挥手,自由随兵碎步上前,躬身给赫连云沼送了礼折。
赫连云沼轻手接过,原本就深邃的眸色,就更是深了许多。
我用力量透过纸背扫了一眼,礼单一共两页,上面那页上写着:翡翠珠罗十车,绫罗绸缎十车,白银一百万两,黄金一百万两,人参鹿茸若干,珍贵药材若干,红藤珊瑚三株,罗玉翠竹两方……
下面那页我没仔细看,不过猜也知道,都是些值钱的稀罕东西。
百里天祁刚破了北离,离人皇宫乃是有名的奢华,他这些东西,不用想也知道出自哪里。
不过,离宫在怎么奢华,东穆刚打了仗,正是养精蓄锐的时候,他这一张礼单,可真是造价不绯,就单单是贺赫连云沼御封,未免小题大做了些。
赫连云沼微微一笑,搭手一礼道,“百里太子真是太客气了,如此厚礼,小王怎敢收下。”
百里天祁道,“王爷当真说笑了,你我二人虽未有深交集,但本宫敬佩王爷骁勇,更还想贸然结交。这些都是本宫仔细斟酌。精挑细选的礼物,王爷,莫要抚了本宫好意才好啊。”
赫连云沼润声道,“看的出,太子也是个性情中人,既然如此,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他将礼单递给随从。他举杯一敬,“太子殿下,请。”
“请。”百里天祁也是颔首,又对上座陛下遥遥一,这便一口喝下盏中温酒。
一杯过后,二人各自落座,老皇帝一点头,殿后方罄鼓轻响,有宫娥鱼惯而入,舞锦纱,折腰肢,随着乐响翩翩起舞。
一曲毕,宫娥退下,又有人将空白画轴展在厅堂中央,瑶琴起,有画司随乐即系施以丹青。
西祁原本没有这样的表演。自那次我家宴中一曲山河日出图后,圣京便开始将作画奉为宴请的即席节目,几年时间,竟然大规模流行起来。
这画司画功不错,一副锦绣山水画的丝丝入扣。琴司的瑶琴谈的也是大珠小珠落玉盘,一曲奏毕,画也刚好完成,众人皆是击桌做礼,以表赞意。
舞也看了,画艺也赏了,酒也喝过几杯,百里天祁便就起身言道,“西祁歌舞,果然精妙,再次观赏,依然赏心悦目。本宫的皇妹自幼便喜好歌舞,既然是来给御亲王做贺的不如,就让皇妹,歌舞一曲助兴,陛下意下如何?”
☆、第一百三十一 比一下
舞也看了,画艺也赏了,酒也喝过几杯,百里天祁便就起身言道,“西祁歌舞,果然精妙,再次观赏,依然赏心悦目,本宫的皇妹自幼便喜好歌舞,既然是来给御亲王做贺的不如,就让皇妹,歌舞一曲助兴,陛下意下如何?”
使臣太子亲自请命,献歌舞的还是太子皇妹。陛下自然笑着说好。
百里天祁略一颔首,天霓公主得令起身,行到了大殿正中。
这时候,早有七八个宫娥人手拿了牡丹面鼓上前,四散开站在不同方向。公主一拽披蓬,这便露出里面的短打精巧舞衣来。
她本就生的玲珑,一身罗丹色彩衣更是显的她娇俏异常。
早有宫娥将微端系了金铃铛的长纱缎承上来,公主持起轻甩两下,乌溜溜的眼睛略是一转,当即似有了主意,她一勾手,唤来一个宫娥,在其耳边说了几句。
那宫娥领命,马上走出殿堂,不一会儿,就拿托盘,盛了两样东西回来。
公主俏笑一声,将盘中裝了圆豆的玉碗拿起,走到赫连云沼面前,娇声道,“就是给王爷献舞,王爷便随霓一起舞如何?”
“霓儿,不许胡闹。”百里天祁轻喝一声。
天霓公主也不理会,有些执拗的举着碗,俏生生的看着赫连云沼。
对面之人毕竟是使臣公主,接下来一舞,更是为他而跳,所以赫连云沼还是接过了碗,润声问道,“公主想让本王如何去做?”
赫连云沼本就是如玉公子般的人物,几年的战场洗礼,更是在他身上添了些许邪魅,他温润言语一出,公主的脸呼的一下娇红了不少。
她面有羞涩,乌溜溜的眼中却隐有异彩,俏声道,“王爷也无须作甚,只随意将圆豆投向面鼓就好。”
说完,她倨傲的一扬下巴,退后几步,将托盘上的段锦巾执起,折了两下,蒙住自己的眼睛。
展腰身,轻甩纱曼,铃铛叮当作响。
“王爷,可以开始了哦。”百里天霓俏唤一声。
赫连云沼长指轻捻起一颗圆豆,拇指和中指相扣一弹,咚的一声,飞向左边一面牡丹鼓。
百里天霓一甩纱曼,铃铛带着曼而飞出,准确的击在被圆豆打中的花鼓上。
赫连云沼又捻起了两颗圆豆,弹指,击中两面不同方向的花鼓,云霓公主两袖一甩,再次准确的击到鼓上。
赫连云沼似有为难之意,竟是捻起了四颗圆豆,这一次,公主依然准确击中。
“咯咯……王爷,你扔快一点儿,霓儿要跳舞了哦。”百里天霓俏笑一声。甩长纱摆了一个曼妙的姿势。
赫连云沼似乎扯了一下唇角,长指执了许多豆子,唰的一下抛出,击打到四面八方的花鼓。
砰……砰砰砰……
后堂传来有节奏的鼓点。百里天霓随着鼓点折腰起跳,同时甩袖击打着圆豆滑过的地方。
后堂的鼓点,从缓慢变成了急促。赫连云沼身姿不动,手中圆豆争相飞出,那蒙着面的霓儿公主便随着鼓点翻腾舞动,手中的铃铛纱曼如飞舞的柳叶,柔柔摆摆。却是准确无误的击向花鼓。
鼓点,越来越快,圆豆飞出的方向越来越刁钻,公主的舞姿却不见慌乱。
起跳,旋身,原地腾空飞纱……
一舞毕,满堂寂静,百里天霓轻轻的扯下蒙眼睛的锦缎,回转过身,展颜一笑。
“砰……”不知是谁先击了一下桌子,随即,宴堂内此起彼伏的想起热烈的击桌之声,连我也用手击了几下,表示赞叹。
由衷的说,百里天霓这一曲蒙面花鼓,跳的当真不错。我看的清楚,赫连云沼有许多次都故意将一颗圆豆击到第一面鼓后,又弹向第二面鼓。这百里天霓竟是丝毫不差的,用铃铛按顺序击打鼓面,当真是让人惊叹。
“哈哈……好,好!”老皇帝亦是击桌道。“公主果然德舞技惊人,跳的好,跳的太好了。”
“多谢西祁陛下夸奖。”百里天霓微微仰头,骄傲的一笑,转而望向赫连云沼,俏脸似是又红了一些,如同熟了的苹果一般。
赫连云沼点头赞道“公主才艺果真了得,佩服,佩服啊。”
百里天霓笑了,道“多谢王爷夸奖,不过,霓儿不但舞跳的好,功夫也是好,尤其飞刀。更是好上加好。”
“哦?”赫连云沼道,“如何好法?”
百里天霓乌溜溜的眼睛一转,开口笑道,“这个也说不好,不如,霓儿表演给陛下和我王爷看吧?”
老皇帝这次竟是点点头,道,“也好,公主请吧。”
百里天霓似是再有准备,老皇帝话音刚落,自是有人端了两个托盘进来,一只盘上有三把飞刀,另一盘上,是一个苹果。一只绑着翅膀的白鸽,另还有一枚铜钱。
她上前两步,先执一把飞刀,用刀刃挑开绑白鸽翅膀的绳子,待白鸽飞远,她手起刀飞,正刺在鸽子翅膀,白鸽啪的一下落在地上。
她又拿起铜钱,凌空一抛,一扬手,飞刀穿过铜钱正心,噹的一声,钉进窗棂上。
西祁重武,一向佩服有能力之人。百里天霓这两刀出手飞快,干净利落,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她之前一舞虽然惊艳,但比起飞刀之术,众人更加赞赏她的功夫,皆都投来惊赞的目光。
百里天霓这下更加倨傲了,她看着托盘中的苹果。乌溜溜的眼睛一转似乎又有了主意。她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陛下,这位,是你西祁公主吗?”她问。
西祁皇笑道,“此乃是额西祁御封的宁安郡主,虽不是公主,却是享公主禄。也与公主无异。”
百里天霓点点头,道“我知道她,东穆很多酒楼茶馆都在讲宁安郡主的事,说她以一人之力,破了南疆敌营,是西祁有勇有谋的女将军。”
西祁皇微微笑着点点头,我亦是略微颔首。却听她又道,“既然都夸苏郡主有勇有谋,想必郡主胆量也是有别常人的喽?”
她这话褒贬不一,我未多言,便听她又道,“既然公主有这般胆量,天霓倒是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陛下,可否应允。”
西祁皇脸上笑容不便,语气温和的道,“公主不妨说来听听。”
“我想让苏郡主拿着苹果站在百米之外,可是还好?”
这……
老皇帝眸色深了些许,宴堂中的众人脸色皆是有变。
这百里天霓的飞刀却是是准,但是性子,未免也太过狂妄了自大了……
自己是公主,我也是今郡主,怎的能让堂堂的一国郡主,给她拿着苹果当靶子!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微缩一下眸子,暂未出声。
“霓儿莫要胡闹。”百里天祁轻喝一声,随即起身道,“陛下莫要怪罪,皇妹自小跟着我身边长大,天真率直,如有言语唐突,得罪之处,陛下还请见谅。”
老皇帝呵呵一笑,道,“无妨,如太子所言,公主的确耿直的很啊。”
百里天霓却是又道,“陛下,霓儿并不觉得唐突,早就听说西祁的宁安郡主美貌无双,勇气惊人,今日得见其人,何不就让霓儿见识一番。”
西祁皇不语。只是不经意一般的瞟了我一眼。
这个时候,我定然不能再稳稳坐桌上了。起身道,“倾沐拿着苹果,算什么胆识缪略。今日正好热闹,不如,你我二人便比试一翻如何。”
“哦,郡主想要如何比较?”百里天霓问道。
我从座位上起身。缓声的道,“观公主飞刀如此了得,正好倾沐也略是学过一点,不如这样,我而二人今日就比比飞刀。
你我一人飞五刀,看谁的的刀法最准,谁就是赢家,公主看是如何?”
我是知道百里天霓的,她自小就喜欢飞刀,五岁能二十米断物,七岁哦能百步穿杨,一手飞刀可谓是练的如火纯清。听说我要比飞刀,她自然会答应的。
果然,百里天霓想没想。直接就点头说好。
我点点头,冲陛下一搭手,老皇帝点点头,算是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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