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虽说这些年,朔风谷对他越来越亲热,但是,他心里清楚得很,从当年到现在,他与直系都是各取所需,故而,他对朔风谷很难产生归宿感。
这一次,也是族中举行百年一次的祭祀大典,特意传讯于他,他才回去了一趟。
结果。在大典上,他竟然看到了那位金丹前辈。前辈的容颜、装扮皆没有半点改变,但是,神情比在飞鹰堡的时候还要阴戾。
张师叔心中警铃声大作。小心的与之保持距离。
不想,金丹前辈是此次大典的贵宾。据族长所言,前辈是隐宗密使,此次族中特意召集所有筑基期以上的子弟,就是密使想从张家挑选门徒。
张师叔修真七十余载。不知隐宗是何方神圣,心中一时有如敲鼓。
众人都照族长所言,一一上前行礼。
临到张师叔时,他发现,尽管他报出了名号,但是,前辈神色不变,真的没有认出他来。
修士的记忆力超群,但凡见过一面,或听过一次。就能终生不忘。这怎么可能!
张师叔面上不显,却满腹问号的站回原位。
待众人都行过礼后,金丹前辈对族长摇了摇头。族长眼底现出一丝失望,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后来,张师叔无意之中又听到一则八卦:密使看中了小十七的资质,这次会带之回隐宗,收为徒弟。
小十七是族长的小孙女,上个月才满六岁,被检查出是变异冰灵根的资质。她能被密使大人选中,倒也合情合理。
回到宗门后。张师叔向赤阳真人请教:隐宗到底是什么门派?
不料,赤阳真人竟也是闻所未闻,当即命他将事情的原委详尽道来。
待他说完,赤阳真人闭上眼睛。沉思良久,喃喃自语:“这位密使不象是人哎……”
张师叔闻言,立时只觉得后背上阴风阵阵。
须臾,赤阳真人猛的睁开眼睛,叮嘱道:“此事蹊跷得很,你不要道与第三人听。还有。这几天,你哪里也不要去,老实给我呆在云霄峰上。”
两天之后,也就是今天一大早,赤阳真人就将他传至洞府密室,郑重其事的告诉他:“经他多方查探,东华洲根本就不存在隐宗这号门派。而那位‘密使大人’与传闻中的仙级傀儡甚是相符。很有可能,它来自上界!”
这道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张师叔当时被惊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冒金星。
接着,赤阳真人又叮嘱他:“忘掉这件事。此事牵涉到上界,不管里面有没有图谋,都不是你我能掺合得起的。”
张师叔回到弟子院,平整好情绪后,特意过来告诉沐晚:“忘掉那个东西,就当从来没有碰到过它。”至于族长的小孙女,从族长的那份热忱劲儿上,他不难看出,族长多少是知道一些内情的。所以,无需他一个筑基小修士来操这份闲心了。当然,正如师尊所言,他也操不起这份心。
沐晚却眼神有些打飘:“师叔,它会喝酒,睡觉打呼噜……看上去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人哪。仙级傀儡真的这么厉害吗?”
张师叔叹道:“上界之神通,岂是我等下界小修士能想象得到的?”
沐晚不由心生向往:“上界是什么样子的?真想亲眼看一看。”
张师叔笑了:“行啊,努力修行,将来飞升到上界,你就能亲眼看个够。”
回到云霄峰,张师叔将醉逍遥与烤肉串进献给赤阳真人。
赤阳真人最好美酒,听到“醉逍遥”的名字,当即拍开酒坛子开喝。
喝过之后,他又从二徒弟手里接过一根烤肉串,咬了一口,笑道:“不错。如果酒味再浓烈些,就更衬醉逍遥这个名儿了。”
张逸尘立刻说出两个月以后,会有更浓烈的醉逍遥出缸:“您,还有大师兄,以及弟子都有份。”
赤阳真人又喝了一口酒,笑道:“也不能白喝小辈的酒。行,为师这里有样好玩的东西,是我早年偶然所得。你给小丫头送去。”
第99章 真费石头
一个月的期限转眼就到。郝云天准点到达沐晚山。
“大师兄,早。”沐晚已经恭候多时。
郝云天看了她一眼,心里微震:短短的一个月,小师妹打通了胳膊上所有的经脉!
看她脚步轻盈,他点头说道:“你现在的脚力已经不只千斤,无需再佩戴测力环。”顿了一下,他解释道,“常年佩戴测力环,对骨骼不好。”
他的话音刚落,沐晚就听到“叭嗒”一声,两个脚踝上骤然轻松她低头一看,两只测力环的内径都变大了好几号,松落在地上,连忙拾起来,双手奉还给大师兄。
郝云天这才说道:“用你最快的速度赶到峡谷。”
这是要检验一个月来的练习成果!沐晚抱拳称是,深吸一口气,催动“逍遥八步”,全力奔向峡谷。
刚跑出三步,她便听到背后传来呼呼的风声。
哎呀,大师兄追上来了!沐晚心中一惊,使出吃奶的力,“蹭蹭蹭”,双脚猛踩,象踩梯子一样,连蹬三步,落在峡谷里的空地上——某人踏出第三步后,真心被自个儿给惊到了。平常她最多能两脚踏出一步,没想到今天情急之下,竟然多踏出了一步。虽然第三步的步长只有前面两次的一半,但确实是超水平发挥呢。
沐晚的身形刚落,大师兄也飘然而至。
“嗯,最后这三步走得不错。”他的脸上居然现出一丝笑意。一时间,沐晚仿佛看到冰融花开,不由有些恍惚。
郝云天眉尖微皱,问道:“怎么了?”
呃,寒风又至……沐晚悻悻然:“大师兄笑起来真好看……”见对方没有变脸的意思。她又麻着胆子加了一句,“大师兄平常要多笑一笑,才好。”整天板着个脸,自己俨然冰雕一座不说,周边的人也得陪着小心,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好过的?
以前,大师兄虽然当众认下了她这个小师妹。但是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妹”是怎么一回事。更何况,大师兄总是跟座冰山似的,也真心让人亲近不起来。不过。经过这些次的交往,她也多少摸到了大师兄的性子——大师兄和师叔一样,也是真心待她之人。
而她之所以是麻着胆子,并不是言深交浅而胆怯。而是因为她真不知道大师兄会不会生气——刚刚第一句还是出口快了些。说出口之后,她才意识到。貌似一不小心,就小小的调戏大师兄一把。
好吧,姐现在才六岁,童言无忌。真的……
郝云天微愣。稍后,他面色变缓,反问了一句:“笑起来很好看么……是这样子笑吗?”说着。他慢慢扯起两只嘴角,面上现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意。
呃。后背好凉!大师兄你这副样子……沐晚打了个哆嗦,硬着头皮点头,心里是崩溃滴——这是笑么?好冷!
深吸一口气,她果断将话题转开:“大师兄,我打了两百头三阶疾风豹。豹皮也都剥下来了。”
果然,一提到任务,郝云天的反应就明显正常多了。他说道:“都拿了来,我看看。”
沐晚心念一动,脚边的空地上便现出一叠两人高的黑色豹皮。每一张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油光水亮,在阳光下跟黑缎子似的,闪闪发光。
郝云天略微看了看,伸手隔空轻抓,然后,他的手里便多了一张柔软的巨大豹皮。
沐晚一眼就看出,这张豹皮是她打到的第一只,也是唯一的一只三阶大圆满公豹的皮。
大师兄眼光挺毒的,一下就抽出了最好的那张。
郝云天说道:“三阶疾风豹的皮柔软、暖和,比同阶的妖兽皮都要坚实一些,又能遮雪避水,你可以用来做几件冬天穿的法袍。这张豹皮不错,我会替你进献给师尊。”
沐晚满头黑线:原来是做冬袍……姐天天换一件,也穿不了这么多呀!
没有犹豫,她从豹皮堆里又抽出几张上好的,全抱在怀里,走到大师兄跟前:“大师兄,我也用不了这么多。这些你都拿去,也做几件冬袍。”
郝云天没有接,淡声说道:“我不畏寒。”意思是用不上。
沐晚劝道:“不做冬袍,就做成斗篷或者大氅呀。冬天里出去,也能遮雪避雨。再说,这豹皮看上去挺阔气的。你和师尊一人一件,走出去,更显我五花岭的气势。”
“和师尊一人一件……”郝云天有些心动了,接了过来,问道,“师尊会喜欢吗?”其实师尊也不畏寒。
沐晚想都没有想,张口就答道:“哪有女子不喜欢皮草的?”说完,她瞪大眼睛,狐疑的问道,“大师兄,你先前准备拿那张豹皮做成什么送给师尊?”
郝云天收了豹皮,答道:“给师尊做靠垫。冬天快到了,师尊以前的靠垫有些旧了。”
心念一转,沐晚说道:“靠垫?就一张豹皮当坐垫其实也软和不到哪里去。而且,它是黑色的呢,当靠垫使,虽然耐脏,但颜色略显沉闷。还是给师尊做件法袍吧。”
郝云天哪懂这些?不过,听沐晚言之有理,他点了点头:“行,给师尊做件法袍。”又问道,“红色的妖兽皮当靠垫,怎么样?”
“比黑色的好。至少喜庆。”
“知道了。”
然后,郝云天拿出一枚玉简给沐晚:“这是太一十三剑的法诀要领,你先拿去研习。五天后,我再来。”
沐晚接过去,如实报告:“大师兄,师叔已经传过我十三剑。”
郝云天摆手:“这是当年我初学时,师尊亲手为我刻录的。你先看看再说。”
沐晚心中一凛,恭敬的收下。
这时,郝云天欲离去。沐晚赶紧把人叫住:“大师兄,还有师尊的梨花醉……稍等一下。我去取来。”
“去吧。”郝云天的眼里又多了两分暖意,负手静立。
不一会儿,沐晚便从山腰返回,双手奉上一只下品储物袋:“大师兄,师尊的梨花醉暂且只酿出一坛。里头还有十坛醉逍遥,六坛时日短些的,是敬献给师尊的。另外四坛。多封藏了九天。是给大师兄您的。我都分别在酒坛上做了标记。”
郝云天神色微动,轻声问道:“醉逍遥?”从未听说这个酒名。
沐晚笑道:“是我自己胡乱酿的。”
“谢谢。”郝云天接过储物袋,祭起玉萧离去。
沐晚目送他离开后。在草地上盘腿坐下来,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细细与张师叔给她的那枚十三剑玉简不同,这一枚玉简里不但有技术要领。每一招的后面,师尊都专门写了一段领悟与心得。有很多字的下面还有横线标记。旁边用小字写有读书笔记。每一条都是以“云天以为”开头。
沐晚读完第一式,心有所感。她闭上眼睛,细细的捋清感触。
香香从空间里出来,看到她坐在那儿。面上古井无波,简直就是一座雕像。于是,她耸耸肩。也在一旁盘腿坐下,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根热气腾腾的烤肉串。自顾自的大嚼起来。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沐晚忽然睁开眼睛,腾的跳起。同时,手里一晃,拿出了铁芒短剑,“咚”的箭步踏出,铁芒短剑划出一道红影,“呼”的破空刺出。
“叭!”碎石迸飞。对面,两丈开外的那块一人高的大青石被剑气刺了个正着,碎了!
铁芒短剑不是法器,用不了灵力……香香张大嘴巴,惊落了手里的烤肉串。
“扑楞楞——”峡谷里的鸟雀四散,片刻之间,跑得精光。
沐晚没有收剑,而是哗的挽了个剑花,向左边斜刺出一剑。
“砰!”又有一块大石头中剑,碎成一地。
上刺……下刺……反手刺……
沐晚手执铁芒短剑,时而纵身跃起,当空刺出,时而转身回眸,反手回刺……峡谷里,红色的剑光与剑气齐飞。“砰,砰,砰”,灰飞烟灭之中,石碎声此起彼伏。
“呸……”香香没留神,被腾起的尘土淹没,吸了一嘴的灰。顾不得捡起烤肉串,她麻溜的跑出峡谷,钻进酒棚里,提起一坛醉逍遥,拍开,大喝一口,嗽了嗽口。
十几息后,沐晚终于收剑。她象是才发现峡谷里尘土满天飞,随手甩出一把雨符,于半空中浇下……
香香等到峡谷里又没了动静,抱着半坛子酒从半山腰走了上来。一到谷口,她便呆了:整个峡谷里已然找不出一块比她的拳头还大的石头,好不好!而她家主人又变回了先前的雕像样儿,盘脚坐在地上。周边全是碎石头渣子。
原来剑修是这么练成的!香香提起酒坛子,喝了一口,老气横秋的摇摇头,在心里吐槽:真费石头。
郝云天离开沐晚山后,没有直接回五花岭,而是去了丹霞峰。丹霞峰走的是炼器一道。他要去找人给师尊做件法袍,以及为自己做一件大氅。小师妹的主意就是好。一想到能和师尊都有一件同质地的冬衣,他脚下不由又加了许多。
郝云天在丹霞峰也有自己的人脉。是以,他没有去丹霞峰任务分堂,而是直接找到交好的袁鹏,拿出两件豹皮,说明来意。
袁鹏与他相识近五十年,还是头次听说他要做衣裳。惊讶之余,他摇头叹道:“心有余而力不足哇。”他不是专修法袍的器修,这两块豹皮又都非凡品。要是让他这个半吊子给炼坏了,那白瞎了两块好皮料。
“专修法袍的器修?”郝云天表示不认识。去任务堂挂任务的话,等三两个月是常有的事。
袁鹏笑道:“你也难得想到要添置件华衣。拿坛好酒来,兄弟我就帮你找个手艺好的。”
郝云天取出一坛醉逍遥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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