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志,青门以刀作器,因常在水头讨活,最精的却是下盘功夫。
这群人一进得庄来,便即向何万天迎去,说了一些客套话。
金元向我怒目而瞪,右手单刀一举,道:‘狂屠!今日金某向你讨债来了!’
我自顾饮酒,道:‘看来你便是青门掌门金元。’
金元道:‘正是区区在下!’
我道:‘你青门所做的是码头生意,过的是水上活,与我毫无瓜葛,怎的却要向我讨债,莫不是我曾几何时,坐过你金门的船却忘了付账了,若是如此,狂某现付就是了,又何必动刀子。’
金元道:‘装疯卖傻,我向你讨的却是血债,我且问你,我青门何曾得罪过你了,你要下这般杀手!’
我反问道:‘我又何曾得罪过你了,你要这般乱套罪名与我。’
金元脸色通红,道:‘我青门护法李大通被你一掌震死,这还能有假。’
我寻思这金元如此神情,看来此事不当有假,便道:‘你青门护法李大通与我不相不识,我杀他作甚,你口口声声说他被我一掌震死,可有人证,可有物证,空口无凭,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金元呸了一声,道:‘放你妈的屁,你再赖也无用,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双刀一提,便欲动手。
何万天跨出一步,手掌按住他的手腕,道:‘金掌门且莫冲动,此人非一人可敌,切需自重。’
我心中却满是闷气,这算什么事,梁发还没救出,倒无故多了几笔血债,又见金元口出脏言,一副浑不将我放眼里的模样,有意给他点下马威,腾身一跃,便跃到石桌板上,单足一点,有如鹤立,说道:‘我听说你青门专精下盘功夫,既是如此,可敢上来教量一番。’
金元见我向他挑战,如何肯在众人面前怯了势,挣脱何万天的手掌,道:‘求之不得。’
罗念先伸手拦道:‘金掌门,切莫冲动,兴许那魔头暗怀什么奸计。’
我笑道:‘怎么,你们青门连这下盘功夫都不行了么。’
金元见我讥讽,推开了罗念先的手,道:‘人家都这般挑衅了,我身为青门的掌门,岂能堕了我青门的威望。’双刀朝众弟子一扔,道:‘接着,且让我会会这老匹夫!’腾身一跃,翻身落向石桌板,左脚方才点到,右脚已是呼地一声,向我扫来。
我左足换右手,便即避过。他右脚一击不中,即换左脚,左右双腿交叉连环横扫,连给我喘气的空隙都不留,显然这一上来,就尽了全力。
我知他这腿法叫‘不相沾’,那是沙通生所创,与‘梅花九步’同为沙通生得意功夫,概因练功之时,置梅花桩于水中,站于其上而练功,此腿法双腿交叉变化,错综复杂,但却要求双腿毫不相沾,脚底毫不沾水,故取名‘不相沾’。
要破这腿法,需得看清左右腿势,但其左右腿势繁复,另人眼花缭乱,难以细观,再加上攻击迅疾紧凑,更不与人空暇,便不与他交锋,双足在桌侧连点,只守不攻。
他连扫了三四十腿,我在桌侧一味游走,他双腿却始终沾我不得,忽地一声大喝,左足往桌板上中间处猛力一踏,嚓的一声响,一条裂缝突然浮现,霎时便将石桌板一分为二。他这自是要逼我下桌板,我淡然一笑,左足探到桌板上,轻轻一挑,便将半块桌板掀翻,翻滚着朝他迎面撞去。
此时金元若用拳头相抗,却是容易了许多,但他显然有意卖弄腿上功夫,右膝抬至胸侧,砸到那石桌板上,将半块石桌板砸成了四五块,四散乱飞。
他右脚方砸碎桌板,我腾空一跃,左腿借势朝他左肩头狠狠一砸,这下他还未反应过来,自是避无可避,闷哼一声。
我道:‘下来!’运劲一加力,嚓嚓声响,他脚下那半边石板浮现出无数裂缝,轰然四碎。眼看他便要被我压到地上,突然肩膀一沉,借了个空隙,翻身腾转,落到旁侧石凳上。
我亦翻身一转,落到另一只石凳之上,笑道:‘常听闻你青门有两大绝技,一‘不相沾’二‘梅花九步’,‘不相沾’倒是领教过了,完全沾我不得,果是‘不相沾’。’
金元自知技不如人,只是涨得脸色通红,倒是不敢反驳。我接着道:‘让我见识下‘梅花九步’抬起左脚,脚侧对着石凳轻轻一踏,双腿一分,石凳登时被我分成两半,相互隔开,身形一闪,又落到撑桌板的那一只大石凳上,如先前一般,便将这只石凳也分成了两半,笑道:‘‘梅花九步’不是在梅花桩上练就的么,我便给你个方便。’一拂衣摆,单足一点,双手背负在身后,一副淡然的模样。
金元见我如此闲然,大喝一声:‘狂屠,少看不起人!’双足一点,双拳一分,更不多话,一拳便即击将过来,此次我仍是只守不攻,双手背负在后头,一味在石凳上躲避。
原本练这梅花九步,所布桩少说都有七八十桩,这石凳原有三只,两只被我一分为二,如此一来便有五块石凳。若是七八十桩,他行将起来步法换转,自是更为灵活多变,如此一来难免有所束缚,但虽少了这变化多端,但石凳虽少,行将起来,却更为快捷,再加上这石凳如此少,我要于桩上躲避他,空暇自是很少,当然更不易,他自也占了些便宜。
片刻间,两条人影在凳上纵横交错,金元紧紧追着我不放,我左脚方才离凳,他便即踏将上来,一拳击来,我侧身躲过,左脚在凳上轻轻一踏,迅速一换,那金元随即一脚踏将上来,方一踏将上去,咔地一声,金元身子猛地失势,向前急倾。
这自是我所为了,我暗运内力,将那石凳击碎,金元一踏将上来,那石凳即碎,他那脚登时踏空,整个人失势向前急倾。我身子一转,伸出右掌一爪便捉住他的手臂,拉住他不让他扑倒,道:‘金掌门何必行如此大礼,既知技不如人,回去苦练便是了。’右臂一甩,便将他甩上半空。
金元怒喝道:‘放你个屁!’话刚出口,人已到半空,翻了几翻,落到远处。方一落地,抢过门下弟子手中双刀,连连跨步,双刀齐舞。
登时青光直闪,十分刺眼,方一近我身,便向我连连猛砍,刀势沉猛之极,呼呼作响,随意一刀,皆可削肉断骨。我连连躲过,拍出一掌,正中他胸口,将金元拍退几步。金元身子晃了几晃,待得立定,手中双刀一挺,便欲再上前来,忽听有人高声道:‘金掌门,且慢!’
我跟金元不约而同朝那发声之人望去,却见是一名中年大汉,而在这中年大汉身侧,又有一名粗眉大汉,两人身后拥着数十人。
离两人不远处,何万天身侧却是多出了个肥胖汉子,一脸横肉,衣着光鲜,显是个富贵人家出身的。除了这肥胖汉子,还有一个五十多岁左右的老者,一个身子瘦弱的汉子,这些人身后站满了密密麻麻六七十人,其中十几人持刀而立,已将门口封住。
显然这些人都是在我跟金元打斗之时到这何家庄的,其时我一心打斗,只顾周身,倒也无暇去理会何万天这边,其间虽有听到马蹄声,说话声,倒也不曾分心去看。
金元笑道:‘原来是赵先生到了。’那说话的汉子自是赵忠平了,也不知金元是给那赵忠平面子,还是自忖再打也无法伤我分毫,便提起双刀,走到人群前,与众人一一见过。
我朝三合剑盟的人尽皆扫视了一番,倒是看到了那青月,只是却是不见叶应星,其余一干人等,我皆不曾见过。
赵忠平当先开口道:‘狂屠,今日你插翅难飞!’
我道:‘狂某人若要走,早便走了,又何需在此等你们。’
第95章 人证
赵忠平笑道:‘走,没那么容易。’
何万天接道:‘何家庄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他说到这里,右手一招,群雄齐声呐喊,纷纷拿出兵刃。
登时间,大院上密密麻麻的寒光耀眼,说不尽各式各样的长刀长剑,双斧单鞭。跟着忽听得高处呐喊声大作,屋檐和屋角上露出不少人来,也都手执兵刃,把守着各处要津。
我一见这般阵仗,情知他们早已有备,全然不理,森然道:‘我狂某人向来不惹仇怨,但若今日有人胆敢乱加罪名与我,陷我于不仁不义,我必教他讨不了好!’赵忠平道:‘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今日这般多的英雄好汉在场,你还想讨得了好吗!’
我挺身而立,拱手道:‘这事是我与三合剑盟的恩怨,又关众位好汉何事,你们竟也要帮三合剑盟为难于我,你们若受了三合剑盟什么好处,执意与狂某人为难也就罢了,却无端捏些不尽不实的罪名添加到我身上,你们这些所谓正道人士当真不要脸了吗。’
一听此话,人群中登时响起喝骂叫嚷声:‘狂屠,你好生不要脸!’‘格老子的、敢做不敢当。’‘呸!算是个什么东西。’嘈杂声中,一人高声喝道:‘狂屠,你个混账,杀了人还敢在此说风凉话。我们这些人都是铁铮铮、有情有义的汉子,向来有恩报恩,有怨报怨,讨此血债,纵是刀山火海,亦凌然不惧,又要什么好处,你以为人人像你这般毫无人性,胡作非为吗。’
我望向此人,却是那瘦弱汉子,他这话说得甚响,将众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我道:‘怎么!你是何人,你既说跟我有仇,又是什么仇了。’
瘦弱汉子道:‘本人飞雁帮毕坚,我大弟子孙云武正是为你震碎天灵盖而亡。’我指着金元道:‘你帮中护法为我所杀’又指着毕坚道:‘你大弟子为我所杀,还有何人与我有仇的,是亲朋为我所杀,还是手足同门为我所杀,不防一起道将出来!’
赵忠平道:‘人皆是你所杀,你还问甚,你再清楚不过。’我道:‘怎么,让你们给我多添些罪名,不好吗?’赵忠平哼了一声,道:‘大家说将出来也好,也好让众位英雄好汉知道此人所做下的罪孽有多深重。’
方一言毕,人群中闪出一个老者,质问道:‘在下星龙派丁柏、我师弟林超凡被你扭断脖子而亡,可是?’我置之不答。那富贵肥汉接道:‘在下薛义举,我义弟萧月被你连刺十三剑而亡,你个魔头!’
赵忠平道:‘我三合剑盟掌事陈彪为你一掌震断心脉而死、叶应星被挖掉双眼,一剑穿胸而亡,还有其余弟子十五人尽皆为你所杀,手段残忍,如同魔教!’
我一听叶应星被挖掉双眼,一剑穿胸而亡,心下一惊,失声道:‘叶应星死了!不可能!’赵忠平连连冷笑,道:‘你还装甚!’毕坚接道:‘除了这些人,还有剑灵门、金铁帮、洛家帮等许多人为你所杀,只是这些帮派离此较远,非一时所能至。不过也无防,今日他们的仇我们替他们报了!’
丁柏摸着短须,道:‘还有风剑派的人!’
我听他们道完,朗声道:‘我狂某人向来说一不二,敢做敢当,你们所说这些人除了叶应星与陈彪其余人等我尽皆不识,更莫说杀他们。陈彪确是我在酒舍中失手所杀,我离开酒舍之时,只封了叶应星与三合剑盟众弟子的穴道,不曾伤他们分毫。’
赵忠平身旁那壮汉哈哈大笑,道:‘事到如今,你还在些狡辨,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我问道:‘你是何人?’壮汉道:‘洒家大名彭虎!’
我道:‘我且问你,若有人突然将一笔笔血债算到你头上,你会如何,莫不成不反不驳,空受不白之冤,任人说道,任人宰割么。’赵忠平道:‘这么说你倒是被人冤枉的了。’
我道:‘正是!我且问一句,你们说这些人为我所杀,却都是在哪为我所杀。’彭虎嚷道:‘你还明知故问,要装到几时。’
我道:‘你们已将我围在此处,可怕我逃了?’
毕坚冷笑道:‘你想逃到哪去!’
我心中只觉好笑:我狂屠行走江湖,甚少显露身手,因此功夫深浅,却是极少人知。以至于虽有名声,这些人却对我无所顾忌,以为人多势众,便能拿下我了,道:‘兴师问罪,总要师出有名,你们既抬着这报仇的名义要向我问罪,总要清清楚楚,有理有据。你们要杀我,总要让我死个明明白白,再说你们既已将我团团围困在此,自是将我视作俎上之肉,宰我又何需急于一时,难道还容不得我问上几句,亦或是你们心中自知理亏,不敢与我当面对证!’
赵忠平道:‘好!你既不死心,还一味装傻,我等便奉陪,自要让你死个明明白白,心服口服,你有何话尽管言明。’
我道:‘陈彪在酒舍为我一掌震死,那其余人又是在何处死的?’
赵忠平哼了一声,道:‘自也是在酒舍。’
我心下一惊,看来定是在我走之后,那凶手下的手。只是那日酒舍之中大多都是赴约要去参加陈洛辉七十大寿的武林人士,‘破空掌’陈落辉名声甚大,能得他邀请的肯定是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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