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歌着。

    所有的感情都在酒里，也都在无尽的情谊里。

    整个神山，乃至这方宇宙很多地方，都能看到他们毫无顾忌的身影。

    人们不敢相信，那个衣服袒露，完全像佛门壁画雕像形象的僧人居然是一教之主古僧。在无数弟子以及外人的眼里，古僧向来是一副悲天悯人心忧天下的形象，总给人一种苦大愁深的感觉，也非常庄严，诙谐从来不是古僧的符号。

    但今日古僧做尽了所有不可能之事。

    与过去的形象可谓大相径庭，相去甚远。

    一时间人们恍惚，这还是那个立教的古僧？

    沙门中弟子甚至也有部分开始效仿，也三五成群地宴饮。

    戒律堂长老开始还能板着脸教训，但那些弟子指着古僧时，戒律堂长老再也无法处理。毕竟这可是古僧率先而为，古僧还未处罚，又怎么能处罚普通弟子？

    戒律堂长老无奈只得听之任之。

    结果，更多的弟子效仿，一个个地欢乐起来，清规戒律不过儿戏。

    唯有那些长老还在苦苦守着，没有做太出格的事，但看着众弟子一个个欢快的样子，长时间吃斋念佛的他们，也心动不已。

    “真的难以想象。”

    “最庄严神圣的佛陀，居然也能如此。”

    天穹上混沌目瞪口呆地看着无量量神山。

    古僧的事迹混沌也听说过，尤其古僧以大毅力入坐回，最后创立沙门，成就无上伟业的事迹，混沌十分佩服。

    原本凭此之力，古僧可以对抗乾达。

    只可惜古僧一直不知乾达之存在，沙门心法早就被乾达得到，再也无法对付乾达，才终于等到了陆羽创出全新的修炼法门。

    “乾达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再加上陆羽提升，天地自然而然地开始有了变化。修者与天地相互影响，想必他们也料到陆羽此行非常凶险，不想留下遗憾，才不顾忌其他吧。”天道化作中年修者淡淡道：

    “毕竟如果陆羽失败，不仅无法再见陆羽，古僧沙门也不可能再存在天地间，留着清规戒律又有何用？”

    “是啊。”

    混沌神色落寞。

    “乾达若胜，我们都将灰飞烟灭。”

    “无论过往多么辉煌，无论多么风光，或者多么失败，或者多么不堪，都会彻底化作尘埃，由天地之间消失无踪。”

    “所以，我们只能取胜，没了退路！”

    后退一步，就是陨落！

    混沌不想陨落，他还没有修炼到最后。

    中年修者望着下方的欢舞的人群，却露出羡慕的神色，内心有一句话，一直澎湃着，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无论结果如何，哪怕乾达取胜，众生也还是会出现，只不过记忆会修改。陆羽胜，也是如此，会有一段记忆修改，所以如今什么样都不会存在。反而天道，论胜负，都只是维持天地运转，职责不变，但天道却永远不是之前的天道。”

    这话没办法与其他修者分享。

    也无法分享，因为没人能够体会到天道。

    身为天道，职责第一。

    乾达灭，其实天地已变。

    过往的天道自然而然地生出变化，意味着天道不再是天道。

    如今的中年修者甚至都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难道就是为了诞生一个全新的天道？

    只是，他无法改变，天道诞生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确定，无法更改。

    又是数日过，天地越来越阴沉。

    两方宇宙开始缓慢相融，界壁与界壁像空气一样弥合。

    股股黑雾自天地的另一边弥漫过来，晴朗的天空，顿时罩上了一层阴云，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不时有黑色雷霆酝酿，轰隆隆劈下。

    一个个山头直接轰碎铲平。

    河流也瞬间干枯，草原枯萎，露出焦痕，仿佛野火烧过一般。

    众多强者眉头紧皱，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天色，内心非常绝望。

    因为他们看不出未来，即使他们推演能力过人，却无法看穿未来是什么结果。

    这无疑意味着天地将有大变。

    他们想到了当年野花盛开之后的天地大变。

    那时候诞生了不知多少强者，可一瞬间几乎九成的强者陨落。

    纵然部分强者躲过灾难，但修为也跌了下去，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再也无法恢复到过往那个水平。

    难道如今那个时代又要来临了？

    普通的修者生灵却更惨。

    因为天地大变，他们无法抗衡那种力量，不断有负伤的修者，也不断有生灵惨死。

 第1920章 吞噬

    神山安静。

    古僧不再放浪形骸。

    安若素黄初道人面有忧色。

    波旬神色也不怎么好地看着天地剧变。

    唯有陆羽恍若未觉，仍旧抱着酒坛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继续啊，怎么停了？”

    陆羽不满地看着众人。

    古僧嘴唇抽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黄初道人安若素波旬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天地剧变，意味着真正的大劫来临了，意味着陆羽将要冲锋陷阵。

    而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羽去拼，却什么也做不了。

    “天地刚刚开始变化而已，还有两日才到拼杀之时，现在何苦如此愁眉不展，难道你们觉得我无法战胜乾达？你们对我也太没信心了，来，来，罚你们一坛酒！”陆羽扫视众人。

    古僧目中隐有湿雾，啪的一声拍开一坛酒，倒立空中如瀑布一样向下倾倒。

    黄初道人安若素波旬也二话不说，纷纷拍开封泥，咕嘟咕嘟喝着酒，场面看起来非常壮阔，但却非常压抑。

    唯有酒水声，毫无其他声音。

    陆羽不时挑起他们说话的**，都没能成功。

    古僧他们心中有一股悲怆，无法言语，也无法诉说。

    因为他们担心开口了，内心的情绪就再也压抑不住而放声悲哭。显然这是陆羽不想看到的一幕，所以他们尽可能地压制。

    沉默是别离的笙箫！

    天地异变不断持续。

    两界相融越来越剧烈。

    整个宇宙都有了变化，一些边缘的世界因为碰撞而崩毁。

    浓浓的黑雾自另一方宇宙聚来，天色越来越暗，也越来越恐怖。

    这就是末世！

    革天地灭众生。

    一时间不知多少生灵覆灭。

    丰茂的草原，一瞬间成为荒芜之地。

    耸起的高山，瞬间崩塌毁掉。

    枯骨如山，血如河流，飘落各地，触目惊心。

    天道任凭如此，没有出手改变的意思。

    因为这是天地运转自然而然出现的劫难，天道只有顺从，无法更改。

    唯有无量量神山方圆数百万里内仍旧圣洁，仍旧没有遭太大的波及。

    这里聚集了无数的修者，凡是能够前往此地修者统统向神山聚集，希望神山能够庇护他们，避过劫难。

    ……

    陆羽也沉默了。

    不再逼迫古僧他们说话。

    酒水一坛又一坛地饮着。

    没有动用法力，没有逼出酒水。

    一个个东倒西歪，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只有这样，他们内心才好受一些。

    可惜，他们太强了，不可能真的醉倒。

    肉身放光自主排出诸多酒水，又瞬间清醒过来，个个面色难堪。

    他们竭力地想要挤出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

    “算了！”

    陆羽挥手。

    一阵风过，古僧他们离开。

    陆羽一个人平静地独山顶，独自饮酒。

    黄初道人安若素波旬古僧想要靠近，却无法接近分毫。

    远远看去，陆羽是那么的孤独，他好像一个人在为整个宇宙战斗。

    似乎感应到诸人心里的想法，陆羽回头微微笑道：

    “我没有那么伟大，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为所有生灵而战，我只为了我的妻子儿女，还有我的亲朋好友而战，他们才是我的动力。”

    “我知道，他们会一直等着我，所以，我不会轻易就会死去的！”

    话语平凡。

    落在古僧他们耳里，却有些心酸。

    陆羽这么说可能是真心话，但古僧总觉得是不希望众生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而且陆羽也不想成为拯救一个宇宙的大英雄。

    平凡便是陆羽一生的追求。

    ……

    “为亲朋，我为了什么呢？”

    天穹上混沌轻轻地问自己。

    中年修者面色平静，内心却掀起滔天波泫。

    另一界的乾达，冷哼出声：

    “说得非常感人，还不是为了自己？”

    “真的追求平凡，你就不会成长到如今地步，而是陆家被人嘲笑讥讽的小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在标榜自己！”

    ……

    时间飞速流逝。

    两界融合得越来越紧密。

    乾达已经能够慢慢地降临这个世界，甚至乾达已经暗中催动神通。

    整个宇宙出现一朵巨大的黑花，微微摇曳，便卷起狂风，汹汹力量如潮一样被吸收，诸多天地规则也迅速没入黑花之中。

    这是最好的时机。

    乾达明知非常危险，但仍旧率先发动攻击。

    上来便直接奔着整个大宇宙。

    毕竟者达已经吞噬了大部分宇宙，再吞噬剩下的困难就小得多。

    唯一阻碍的是，时间还没有真正到，他们现在只能吞噬些许天地之力，却不能立刻就直接吞噬大宇宙，乾达还在等。

    陆羽也在等。

    天道在等。

    混沌也在等。

    无尽生灵意识到了什么，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狂猛的风席卷天地，一瞬间不知多少生灵便一合呜呼。

    黑水滚滚，带来瘟疫，带来毒虫猛兽。

    所过之处，人间炼犹太，只有死亡，只有白骨。

    “野花盛开的那个年代都不能比。”

    “太惨烈了，众生毫无活命之机。”

    “这到底是什么劫难，为什么会到这一步？”

    一些强者知道内幕，不禁问天。

    天道就在上方看着众生，却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

    风声更响，混乱更加狂猛。

    原始祖魔当年祸乱天地，都不及如今十之一二。

    终于，第九日到了。

    整个宇宙仿佛瞬间定格。

    风暴停止，混乱也停了下来。

    仿佛整个宇宙瞬间被吞到了某个生灵肚子当中，狂风再怎么猛烈也影响不到分毫。

    这是乾达已经发动攻击，本命阴婴草吞噬神通施展，刹那间将这方宇宙直接吞没，所以无尽生灵感受不到狂乱。

    但陆羽天道乃至混沌这等级别的却可轻易地看到天地剧变，整个宇宙正在迅速成为乾达肚腹中的食物一般，天地规则在迅速消融，一团团的天地本义正飞速朝乾达汇去。

    一旦乾达完全吸纳，那么乾达必将功成，彻底摆脱！

    当然，这也意味着陆羽他们彻底成为依附乾达而存在的个体，乾达念头一动，就可斩杀无尽生灵，哪怕灭杀整个宇宙都毫无问题。

    这是无法容忍的！

 第1921章 出手

    “唰”

    陆羽一步消失。

    来到了茫茫天穹。

    可近距离地看到整个宇宙最为细微的变化。

    混沌与中年修者早就在此，见陆羽到来点了点头。

    乾达不愧为古今以来最为霸道的强者，所走的路也极为霸道。

    强悍地吞噬大宇宙的速度简直骇人听闻，只见巨大黑色花朵微微摇晃，但有诸多天地规则应声融掉，与乾达相融。

    进而，仅剩下的宇宙又被乾达融合了一部分。

    照此速度持续下去，恐怕不出半日，整个宇宙就将彻底吞噬。

    “你们可曾准备好？”陆羽问。

    “放心，我们早有应对，到了乾达最为关键时刻，你只需出手便可！”

    混沌与中年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