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步飞踌躇片刻,又道:“步飞仅有一忧,若时日近了,吾身不存,日后岁月,何人肯护尔是周全?”
苍文见步飞目不转睛,定定凝视,心下一紧,应道:“步飞兄欣然舍身,若苍文可尽朋友之谊,必不推却。”言罢,苍文轻叹,支吾不言。
步飞解其心意,轻道:“非求苍文兄易志改心,即便以兄长之名护之,亦是善事。”
苍文闻言,缓缓颔首,一字一顿道:“步兄所托,苍文不负,苍文所言,必当践信。”
“如此,吾当含笑。”一语未落,步飞陡地阖目,双睑紧皱,苍文不及反应,须臾便见步飞五孔出血,其状惊心。
“步兄!”苍文大骇,紧扶其肩头,见步飞两目未开,唇角血下,颤声轻道:“吾欲趁......尔是昏沉,害其性命,反客为主......苍文兄不忍,施救止之,吾难敌,殁!”
苍文涕下,阖目不欲见其惨状,启唇喃喃:“情皆发乎心,以智谋之,以术陷之,本心安在?”
ps:本章与男女主无太大关联,无需订阅。这段情感关系笔者愿意多书一笔,捋一捋:步飞与尔是乃是同一只勾全蝶所化,其实步飞倾慕尔是,就是我们常说的——自恋。尔是钟情苍文,苍文迷恋无忧......爱情常常是这样,单向食物链,还是不留活口那种。
☆、第三十六章:寸言以立身 第121话
苍文一时无言,见步飞面目渐隐,终是不见。尔是左侧一臂一腿瞬时伸展,迅指如常。
苍文心下纡轸,长叹口气,然胸内郁结,实难纾解。静立半晌,陡闻尔是轻唤:“文哥哥。”
苍文稍应,回眸见尔是起身,双目空洞,失神良久。
风过树鸣,哀叶瑟瑟。
苍文心下计较:若非吾现身此处,巧遇尔是,步飞或可多得几日生机。现其自绝,虽免尔是心疚,吾却需捱此沉重,代之受过。丈夫俯仰不怍天地,而今吾行此事,却是五常皆悖,仁义尽失,情当何堪?
念及于此,苍文不禁顿足,懊恼愤懑,难以明言。
约莫过了一刻,尔是轻道:“慧者,皆难忘忧;生而糊涂,最是难得。”言罢,左臂稍抬,右手轻抚:“心炭尽湿,难见星火。”
苍文思忖片刻,陡然明了其意,踱步上前,急道:“莫非你未曾失智昏沉?”
尔是浅笑,柔声应道:“自青要山一路南下,其尝以恶语伤吾,言吾薄情,以其性命肥润吾身;又多番谋划,伺机而动。”尔是哽咽,几不能言,沉吟半晌,方接道:“然多年相伴,吾知其心意,见其恶状,吾虽可解,却难尽信。”
苍文不知何故,心冗思长,一念飞返知日宫,忆起无忧巧笑,求之不得,又再自苦,喃喃道:“世间多见利弃义之辈,步兄却非其一;然即便稚子幼童,尚知趋利避害,若为挣命自存,即便与至亲针锋相投,于情可叹,于理可容。”
“天地浩瀚,可得仙骨几两?论及私心,何人不有!”苍文言罢,竟是抬臂拭泪,仰面阖目。
尔是见状,心下更是凄楚,暗自告诫不可号啕,不可作小女儿矫饰伪态,然寸心重若千斤,撑肠压腹,滴唾利如白刃,割舌刮喉。尔是口唇俱燥,轻舔唇角,阖目低眉,其面陡现笑意,其身痛若剜剐,两掌狠攥,泪坠如瀑。
苍文闻其恸哭,这方回神启睑,见尔是涕泪泗流,一时不知如何相慰,沉吟许久,方轻声念道:“哀思当尽,尔非独悲。”
二人这般对立无言,默默半晌。尔是唯感心力交瘁,回身倚树,收泪道:“自保乃人之常情,步飞此番所言所行,原无破绽;然其一路多番加害,皆是无果,吾便疑之更甚。”
“何解?”苍文不明。
“其智其功,皆胜于我,何以数次谋划皆败?”尔是轻笑,抬眉扫苍文一眼,接道:“文哥哥功法亦是不弱。”
“若真如此,吾以飞石击汝素髎印堂二穴,怎得未见成效?”苍文嘲道。
“自尔现身,吾便知时机已至,自是早早提防;文哥哥功法虽高,对吾却不设防,尔是早查那飞石扑面,面颊稍侧半寸,穴道便可避之无虞。“
“若未失智,何以见步飞自裁,不加少阻?”
尔是稍顿,低声应道:“以身殉情,乃为其愿,吾拒之,徒拂其心,于事无补。”
“恐是你欲独存,必得需步飞一命抵换。”苍文怒血急贲,愤然斥道。
“不错!”尔是闻言,不怒反笑:“吾需保全自身,重返肩山,助尔断佞舌,明赤心。”
苍文不解,定定凝视。
“文哥哥当日失明,知日宫主忡忡,日以继夜研制解药,终得其成,却为人暗中调换,以衡沛丹混淆视听。”尔是轻声叹道:“那人柔指巧舌,曲心矫肚,颠倒雌黄,掌股朱紫......“
苍文见尔是旧事重提,不禁蹙眉,已知其必当归咎无忧,这便忙抬臂止了尔是说话,缓道:“此事已过,何需赘叙?”
尔是内心激汤,然毕竟知情识趣,闻听此言,默然不应,抬眉注视苍文,嘴角微撇,暗暗笑道:竟连那名字亦不欲吾提及!那日今时,皆是吾枉做小人。
“吾......已离了知日宫。”苍文见状,反是惴惴,低声喃喃道。
尔是一震,疾道:“为何?”
“习艺多年,欲下山历练,增广见闻,益彰侠义。”
尔是目珠稍旋,轻笑一声,已知此事绝非这般轻淡,稍一应和,便闭口不言。
“现今这般情状,你可还欲重归肩山,再入愚城?”苍文垂目盯视脚面,少顷又再接道:“若不愿效力愚城,投知日宫门下亦可。”一言既出,苍文顿感可笑,挠头不敢对视。
尔是闻言,心下恚忿,更觉失落,不觉失笑。
苍文闻声,心下一慌,急道:“若无他处可去,亦可同行共往。沿途若见洞天福地,恋明霞流水,便立时隐归,置身方外。到时吾也安然,不算愧对步兄托付。”
尔是闻言,仍未展眉,沉声应道:“人世窘束,天地阔广,现你我身无肩山之障,理当恣行随性。“
“然吾尚有二事,必得完成。”
苍文一怔,不禁询道:“何事?”
“吾当返青要山,收理步飞遗物,以衣冠冢敛之,以托哀思。”
“理当如此。”苍文长叹口气,闷闷应道。
“还有一事?”
尔是稍一仰面,眉角陡飞,笑道:“平不平之气,净不净之心。“
ps:寸心重若千斤,撑肠压腹;滴唾利如白刃,割舌刮喉。总有读者论此书情感不够外露,不够汹涌。笔者想说,吾廿字,需得当真有此经历者,方可感同身受。这寥寥几字,笔者自觉其感染力胜百字有余。
☆、第三十六章:寸言以立身 – 第122话
苍文一怔,耸然不解其意。
“劝尔莫要跟来。”尔是轻笑,陡地闪身,已然不见。
苍文心下计较:步飞方逝,恐其心不定;然毕竟功法已复,想来吃不了大亏。思及此处,便呆立原处,少倾,回身再瞧刚刚尔是停身之处,阖目摆首,叹不过一时半刻,一命丧,一友失,天地悠悠,瀚然无常。
约莫隔了半晌,苍文这方回神,见尔是仍未归返,心下稍忧,举目见四下无人,便先往束马之处,欲取了火龙驹,再行计较。苍文脚程甚快,不过半刻,已是出了密林,却见村户尽出,男女咸怃然。
苍文闻村妇悲泣哀嚎,称其子为一妖所掳,霎时无踪,遍寻不见。
苍文心里一紧,思前想后,这方明了尔是之前话中深意。
“功法方复,这便恃强凌弱不成?”苍文暗道,急上前安抚众人,旦旦许诺必将各户稚子无恙带返,言罢,愤然甩袖,驭气腾空。
苍文举目空中,四下探寻,终是于北二十里一处空廓寻得尔是踪迹,便忙飞身而下,果见那村中幼童皆为其所制,三五围成一圈,以头抵靠,仰面平躺。
其颈项双手恐皆为尔是妖法所控,虽尽其力,仍不可脱;然众子腰下却可活动自如,踢蹬踩踏,尘土四扬。
最奇的,各幼童面现惊怖,无不仰面唾天,口沫腾升不过六七寸,便径直而下,坠堕其面。
尔是早查苍文身至,负手一旁,睥睨半刻,缓道:“终是来了。”
“这是为何?”苍文朝尔是踱了数步,疾道。
“白日报应。”尔是侧目,见众子满面口唾,不禁浅笑,“吾言净不净之心,乃以其唾洗之。”
苍文细细端详,见面前诸子皆是于那林中欺侮尔是之人,知其心中愤懑难平,长叹口气,轻道:“不过黄口垂髫,何必睚眦必报?”
“虽是小儿,却不可因其智少岁低轻纵。此番不得教训,日后必会有加无已。今日害吾,他日害谁?”
苍文知其言有理,然心下总是不忍,轻道:“稍加教训,也便是了。见其惊惧,实是难捱。”
尔是闻言,妩媚一笑:“吾略施小计,以幻相加身。现其皆见目前火焰,唯以口唾熄之,然那焰熄而复燃,如此往复,怎会不惧?”
苍文右手稍握,垂目不语,少顷,方道:“故意松腰下束缚,见其挣扎,可是开怀?”
“稍慰吾心。”
一言语落,苍文已是抬臂,以气箭直击孩童脖颈腕处,霎时破了尔是妖法。众童困缚既开,忙起身奔逃,一时号哭不止。
尔是早知苍文有此一动,浅笑不语。
苍文稍顿,心头窨附,轻声缓道:“你候在此处,吾护众孩童返家,若皆无恙,便立时驭火龙驹随尔往青要山,如何?”
尔是嘴角再抬,抱臂胸前,径自喃喃:“无论正邪,皆有执念;无论仙妖,总藏心魔。”
苍文不解,返身回望。
“尔之善念,便是道之魔障。”尔是低声缓道:“纠错惩过,却总要饶人一马,究竟当真心怀苍生,还是顾念你知日宫声名?恐是眼中看得破,心中躲不过。”
苍文一时无言,尔是字字在耳,细细听来,颇有深意。
“此地向北,直行百里,见一山,高百仞,郁葱葱,便是青要。吾于山脚相候。”
言罢,尔是一声呼啸,竟化巨蝶,翩然而去。
苍文见状,怔楞一刻,喃喃自语:“师父之名,知日宫之名,必得殒身相护,性命亦不足谨惜。然吾之善,发乎本心,即便多劳七尺,苦屈心智,又有何妨?“
☆、第三十六章:寸言以立身 – 第123话
一个时辰后。
苍文终是驭马至青要山前。尔是早早捡了一处树荫候着,见苍文现身,便道:“束马此处,你我步行上山。”言罢,已是走在前头。
苍文也不迟疑,埋头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直往青要山中行去。
苍文初临,见此地花树茂盛,果实丰硕,心下暗道:不亏为一处福地!灵气迫人,华光掩映,难怪可育勾全蝶此类奇物。心念正动,见两侧巨树枝叶招摇,花株散落其间,吐芳献媚;鼻下馨香满溢,肺脾尽沁。苍文稍一止步,阖目吐纳,感胸中暖流直入,四下徐行,惠及百脉,万千毛孔无一不畅。苍文正自吸纳此地灵气,陡感手背为一物轻触,立时启目,惊见一枝蔓伸至面前,其上满是果蓏,大小色泽不一,然颗颗饱满,晶莹润泽。
苍文一怔,轻唤一声尔是,道:“该当如何?”
尔是回身,见状浅笑,应道:“入我青要山,当款以宾礼。”
苍文面上一红,讪讪抬手,往那枝蔓上一扫,后便捡了一串果子,轻掐其蒂,手心一拢,那果子便入了掌中。还未待苍文将手收归,耳畔闻那枝蔓一声轻吟,声若豆蔻,轻啼娇啭,似是蒂落吃痛,苍文登时赧然,单手悬空,倒不知如何动作。
尔是不掩笑意,柔声道:“文哥哥。你取的果子愈多,那枝蔓便愈开怀。”
苍文闻言,急于脱此窘境,这便将原先手中果实塞了满口,两手齐出,又再采了数串浆果,闻那枝蔓一声娇笑。已然退回原处。
苍文这方长舒口气。阖齿轻咬,感那果皮陡破,汁水四溅。一时唇齿生津,甘香满口。
二人又再无言,闷闷前行。一路树荫流径,鸟翠虫鸣。
苍文感尔是领其绕青要山一周。途中山果纷纷自献,直至后来。苍文暗暗抚肚,终是低声轻道:“多得款待,然眼馋肚饱。”
尔是嘴角微抬,心下怡然。定定凝视苍文,暗暗计较:若可同文哥哥隐于此处,山外日月。与我何干?一念至此,陡感黯然。身上一寒,打个冷战,心道:其身虽离,心却未然。想来知日宫风吹草动,文哥哥总是一往无前。念及知日宫愚城种种,想来肩山如沸如羹,必难得太平。
苍文见尔是半晌不动,不由轻道:“可是荫下微寒?”稍顿,抬眼见不远一处高台,接道:“且往那高台稍待,日光可彻,自可通体温热。”
尔是娇声一应,脚下却未动作,心里乍喜:文哥哥对吾,仍是多有顾念。念及此处,嘴角含春。少倾,正面山体,两臂合于胸前,启唇默咒,便推了个玄祖诀出去。
苍文见状,心下一惊:尔是虽为妖属,却操此诀,不知其师承何处。正自计较,见山体应诀而动,密林陡开,山壁金光乍现,成一圆晕,圆晕四面,东西南北,分化四时之相,春耕夏耘,秋敛冬藏。不过须臾,那四象幻而为人,照浊气增长之序,以夭胎为最明,青岁次之,中年再次,桑榆最是黯淡。
“此乃青要山秘钥所在。”尔是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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