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见钱眼开、拿钱卖命!”
李正皓取出打火机,随手替宋琳点烟,表情依旧波澜不惊:“那你为什么卖命?”
随着敲打键盘的节奏声,林东权一字一顿道:“为民族团结!为强盛大国!为了赎罪!”
和宋琳的哑然失笑不同,李正皓认真听完这几句话,确认对方再无补充,方才缓缓问道:“你叔叔是怎么死的?”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都有些意外。
李正皓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相信战斗的一半工作在于情报收集。
出院之后,他给自己的第一项任务,就是查阅外务省的内参资料,对于韩国媒体的所有公开信息了如指掌。
两年前,林镇宽在韩国国会接受公开质询,承认其擅自策划了情报院和军方的联合行动,抓获一名高级别的朝鲜情报人员。
当被问及此次行动的目的时,他表示是为了救治受威胁的妻女。
坊间舆论顿时哗然。
那次质询的结果一直保密,但从情报预算大幅削减的状况看,议员们对这种以权谋私的做派很不感冒。
和世界上其他国家一样,韩国政府对待恐怖主义的态度强硬,拒绝容忍任何形式的勒索或威胁——因为事情发生在家人身上就放弃原则,这个理由显然不能被大众接受。
然而,正当情报院启动追责程序,准备给舆论一个说法的时候,林镇宽遭遇意外车祸,车毁人亡。
身后留下孤儿寡母,刚刚勉强渡过危险期,躺在医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按照约定,他们唯一的亲人那时已经入境朝鲜,成为宋琳提供“解药”的对价。
敲打键盘的声音终于停止,林东权静坐在屏幕前,一动不动。
只见那双薄唇轻微颤动,发出的声音微不可闻:“……从60米高的悬崖上冲下来,尸骨无存。”
李正皓点点头,并未感到任何意外。
车祸、急病、自杀——为了清除异己,当权者早就用惯这些手段。
1987年修宪之后,韩国貌似实现了民主:独&裁者退出历史舞台,议会当家做主,各种派系、阀门和既得利益集团沉入水面之下。
实质上,人民依旧猪狗不如。***
情报院是特权机构,对林镇宽这样失势的官员,他们迟早都会进行清算。
所谓“追责”,只是演给外人看的一场戏,最后用当事人的死亡来终结话题,再理所当然不过。
此刻,平壤市郊戒备森严的情报学院,房间里沉默持续蔓延。
林东权坐在电脑桌前,看着屏幕上各种字符闪烁,几次抬手又几次作罢,情绪似乎难以平静。
“你不会也相信他吧?”
宋琳拍拍李正皓的肩膀,毫无避讳地提醒道:“张局长可就是被这番苦情戏给骗了的。”
第 56 章
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再次响起,用力之大犹如泄愤。
“羡慕、嫉妒、红眼病。”林东权冷哼着吐出一个个词语,“只崇拜强权和暴力的人,又怎么可能得别人的信任?”
宋琳不怒反笑:“破解几个邮箱、直播几场视频就能证明你被信任了?”
眼看双方又要开始斗嘴,李正皓一个头两个大,干脆清清喉咙,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
在朝鲜,组织就是严父慈母,配合调查是毋庸置疑的义务和责任。尽管“人民科学家”态度冷淡,却也没有明确表示反对,而是闷不吭声地点了几下头。
见此情形,李正皓背过手,悄悄摸索自己的“袖扣”,缓步靠近林东权和他的电脑。
经过仔细观察,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张乱糟糟的桌子,就是最好的安装地点:摆放位置居中、外部形状不规则,从积落的厚厚一层灰尘看,主人显然从未做过清洁,袖珍式窃听器被发现的可能性很低。
然而,正当他废话说尽,快要摸到桌子边缘时,身后却响起咳嗽声。
只见宋琳在窗台上按灭烟蒂,踮着脚凑了过来,拍了拍李正皓的肩膀道:“‘727’?档次不错嘛。”
那双素手指纹变形,关节处覆盖着厚厚的老茧,掏摸烟盒的动作却异常熟练,还顺便捏了捏男人的肩膀。
李正皓愣在原地,为掩饰尴尬,只好无奈答道:“部里发的,你喜欢就留给你。”
“我可不敢抽。”宋琳嘴上推辞,手脚却没闲着,很快又点燃一根含进嘴里,“龙凤烟草厂的特供香烟,一盒能抵半年工资,给我就该犯错误了。”
老旧的苏式建筑里,没有单独的通风系统,空气流动性原本就差。再加上天气热,房间内充满浓烈的烟草味道,几乎随时可能把人薰晕过去。
林东权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李大校,你要求我做的事情全都没问题,麻烦带她走行吗?”
“虚伪。”女人撇撇嘴,直接将烟灰点在地上,“吃喝嫖赌抽,哪一样你不在行?少学着装清纯。”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李正皓只好一边推着宋琳往外走,一边仓促告辞。
临出门时,他不忘回头补充:“我会和工作组一起来,到时候麻烦你……”
话还没说完,厚实的木门便在两人眼前重重摔上。
宋琳“噗嗤”一声笑起来,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前仰后合,简直无法自已。
空荡荡的走廊里,突如其来的笑声反复回响,引得站岗卫兵侧目,犹豫着是否需要采取行动。
李正皓连忙一把牵起她的手,大跨步地朝外面走去。
他步伐不稳,受过伤的那条腿关节僵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酸涩的疼痛感直往心窝里钻。
然而,莫名的情感、混乱的思绪、颓丧的挫败却彼此纠缠,渐渐形成一股巨大的合力,将理智推向爆发的边缘。
网军基地楼外,司机和副官正站在路边聊天,见上司怒气冲冲地出来,身后的女人还笑得花枝乱颤,顿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正皓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大力拉开车门,将宋琳狠狠扔到座椅上,自己则俯身坐在外侧,气息不定地质问:“为什么?!”
为防止林东权起疑,他已经强压了半天脾气——扣在手心里的东西,居然被轻而易举地夺走,动作之快,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李正皓感到深深的屈辱。
宋琳像条蛇一样滑到他腿边,指尖捏着那枚纽扣式的窃听器,表情夸张地反问:“你是说这个?”
李正皓的喉咙哽了哽,稍微恢复冷静,沉声道:“我只想知道真相。”
“你当林东权是傻的?”女人由下而上仰视着他,目光中却充满挑衅,“还是张英洙是傻的?”
“如果我不调查,又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真傻?”
宋琳的目光没有偏移,却伸手锁好越野车后座的车门,整个人跨坐到李正皓的大腿上:“这种小型窃听设备功率都很大,稍微用干扰仪测一下,就能找到接收台的位置,你想被抓现行吗?”
为保证乘坐的舒适性,司机下车前没有拔钥匙,空调一直保持制冷,车上温度很低。然而,面对近在咫尺的曼妙酮体,以及女人若有似无的挑逗,李正皓却觉得体内窜着一团火,随时会把谨慎、冷静、克制、保守这些曾经引以为傲的品质焚烧殆尽。
侧首看向窗外,他试图转移注意力,却见司机和副官干脆躲进大楼的门厅里,任由长官独自受辱。
欲念在咆哮、理智在呻&吟、尊严在跪地求饶,李正皓拒绝接受这样明目张胆的挑逗,更不愿让对方趁机转移话题。
然而,正当他用手托住宋琳,试图退出一段距离的时候,却意外遭到了抵抗。
“你敢!”宋琳双腿用力,死死卡在男人的腰上,“推开我试试?”
原本宽敞的后排车座变得拥挤,湿濡濡的气息弥漫氤氲,李正皓口干舌燥,无法言语,只觉得脑子和身体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无论林东权动机为何,之前倒切切实实地做成了几件事,如今是侦查局的重点保护对象,你动不得。”
女人声线沙哑,红唇紧贴他的脸颊颈侧游走,保持着些微距离,暧昧而克制,促使车内温度继续升高。
李正皓重重喘息,原本想要推拒的双手,却像被涂过胶水一般,紧贴着那清晰的下臀曲线,舍不得离开分毫。
即便隔着质地粗粝的迷彩服,他也能够感受到宋琳体内散发出的滚烫温度,竟比头顶烈日更加炙热。
一双玉臂环在男人颈后,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她的全身重量都压在腿上,确保彼此腰腹紧密相贴。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欢迎都来不及,怎么会阻止?”宋琳故意曲解他的话,笑容也愈发放肆,气息洒进制服衣领里,激发出更直接的生理反应。
似乎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大,她又挪动身体,在敏感处来回碾压,慨叹中带有几分劝慰:“我是怕你引火烧身,到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李正皓咬牙,将人死死按住,灰色眼瞳直视对方:“张英洙到底在搞什么鬼?”
宋琳挑眉:“如果没人告诉你,说明你根本不需要知道。”
情报工作中,有一条久经考验的老规矩,叫做“须知原则”:一个不了解情况的人,无论怎么粗心也不会说漏嘴,因此消息只在必要的范围内传播。
宋琳这么说,仍然是在提醒他不要冒险,可李正皓相信自己的直觉,索性换个方式提问:“你知道多少?”
“我只是个佣兵,拿钱做事,其他的一概不知。”女人垂眸,用牙齿咬掉李正皓军装上的风纪扣。
衣襟松开后,宋琳反而没有着急动作,而是像犬类一样慢慢嗅探、接触,小巧的鼻尖寸寸扫过他的胸口,同时也将自己的气味烙印在男人身上。
李正皓深呼吸,仍不放弃刺探的努力:“这是你带的第二批学员吧,第一批人都到哪儿去了?”
“土耳其、巴西、厄瓜多尔……”她一边说一边向下移动,唇齿和舌尖相互配合,轻松咬掉了他的第二颗纽扣。
这些国家非乱即战,彼此之间并无地缘政治关系,区区几个情报人员过去能做什么事?
李正皓刚说出心中疑问,便引发对方一阵嘲笑:“谁说他们一定要做什么?朝鲜以外的地方早都进入了信息时代,技术为王。”
“你所说的‘技术’,指的就是林东权?”
“当今世界的主体是‘和平与发展’,或者叫‘杀人于无形’。”她滑到军裤笔直的裤缝之间,看着那处明显的变形,含混不清道,“土耳其政变,埃尔多安用FaceTime煽动选民;民主党邮件门,特朗普趁势上位——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过往两年里,国际政治风起云涌,李正皓隐隐感觉到有股力量在背后推波助澜,却看不清其中的脉络。
如今宋琳一语道破天机,真相如同漩涡般深不见底,直将人的思绪往最黑暗的海面下牵引。
这番话太过大胆,以至于真假难辨,李正皓无暇分析其中的逻辑关系,干脆直截了当地发问:“假如这些事都和林东权有关,他投诚的理由又那么充分,你凭什么……呃!”
话没问完,感官便被灭顶的快&感裹挟,堙没在瞬间降临的高&潮之中。
方此时,车厢内的温度也终于达到沸点,直将所有残留的理智、矜持,统统遣散得无影无踪。
第 57 章
发动机持续嗡鸣,车载空调功率强劲,吹出的凉风却无法降低温度。
李正皓感觉大脑被屏蔽了,全身血液都已经蒸发,只剩一具轻飘飘的躯体,悬浮在虚无的半空之中。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就连死亡,也似乎遥不可及。
膝盖的酸痛被抛诸脑后,习惯性紧张的神经像棉花一样松软,呼吸只是本能的条件反射;裸露在外的皮肤沁出薄薄汗意,凌乱褶皱的军装掩饰下,理智早已支离破碎。
他从不轻易放弃对自己的控制,像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沦陷,简直难以想象。
欢愉来得太突然、太猛烈,汹涌而至的高&潮铺天盖地,令人无暇怀疑其中的真实动机。
宋琳用手背擦了擦嘴,半蹲着慢慢爬起来,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整个人显得娇艳欲滴:“够不够?”
这话听起来似曾相识,分明是两人重逢那晚,他在极尽荒唐时的泄愤之语。
李正皓实在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情,只好暗地里骂了句脏话,别开视线交错的目光,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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