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丞西道,脸上的笑容依旧,却不是叫人厌烦的笑。
“这件事听来的确是月长老办事不利,竟然叫我们少主给姬国抓了去。不过臣妾以为月长老所言不无道理,如今正是战事连连,不可因小失大。”缕七夫人自古琴旁站了起来,走到了月丞西的身边十分认真的说道。
此时的缕七夫人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全无方才的单纯少女的活泼,反倒是睿智而沉稳。
“呵。”左丘黎夜是突然笑了,笑意让人不知他是意欲为何,他捻起了一杯茶水,“你们这一唱一和的,可想到了弥补的措施。”
“如今姬国已经大军挺近太西,是时候让他们领教一下我们的厉害了。”缕七夫人语气全无女子单纯的姿态,带着狠辣和决绝,反倒像是一身戎装的女将军,身上散发着阴狠的气息。
“只要缕七夫人出行太西,相信一定会替君上抵挡一阵子的。而且,少主的安危也能得到保障”月丞西似乎对缕七夫人信心十足。
“你们总算是提起正题来了。”左丘黎夜似乎是提起了些许的兴致来,挥了手让他们坐下来,他靠着座椅上,露出了些许慵懒的姿态。
窗外,夜色覆盖下来,庭院里是掌了灯,院子里是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像是都沉睡了一样。
血雪靠着窗户,她就隐蔽在窗下的矮石上,一身黑色的衣着像是覆在窗下的植被,安静的叫人无法发现。她听着里边的谈论,心里不由的思索着。
缕七夫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月长老这么底气十足。说起来,舞国暗阁是负责舞国暗中的大小适宜,加之舞国又世代修炼被各国成为邪术的术术,那么暗阁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而那缕七夫人似乎又是暗阁的长老,听起来还权利不小。由此可见,她的能力不容小觑。
想到这儿,她继续安静的潜伏着,想听听他们还会说些什么。
只是里头是突然没了声儿,方才她所听到的都是她的揣测一般。
她定了定心神,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靠着窗户,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冲着她而来,她下意识的侧过了头,就在那一刻一枚柳叶的暗器从她的耳边飞过,耳边的一缕碎发轻轻悠悠的飘落了下去。
是左丘黎夜的暗器!
然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好几枚暗器紧随而来,其中一枚擦过了她的胳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来不及多想,她连忙离开了这里,往自己的房里去了。
“有人在偷听?”眼见窗户被刺破了好几道口子,月丞西有些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嘴角更是泛起了几分温柔的玩味儿来。
“怎么会?”缕七夫人似乎是有些不相信,若是有人偷听她怎么会没有发现。
左丘黎夜已经走到了窗边,他推开了窗子,那双眸子在窗边细细的查看着。突然,他伸手捻起了窗下爬墙植被上边勾住的一缕碎发,嘴角的笑意僵住。
“是何人如此大胆?难道是太子的余党,这么多年他们一直还不死心,倒不如给他们来个痛苦,斩草除根……”
“缕七夫人,君上恐怕已经有定夺了。”月丞西走上前来,嘴角的笑容总有些不怀好意的感觉。“那么君上,我们就不打扰您处理正事了,太西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们吧……”
左丘黎夜站在窗边,捻着那缕碎发,手指轻轻的捏紧,泛着狰狞的白色。
月丞西是先行退出了允天阁,缕七夫人似乎也是了然了什么,跟着他退了出去。
“月长老,我们就被打哑谜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站在月丞西的面前,那张娇美的容颜该是纯净的向是欢快的鸟儿,此时却是带着几分的阴沉。
“你不是猜到了吗?能让君上如此反常的,除了冬天的雪,还会是别的什么吗?”
“我原以为是传言,没想到君上真的被那个女子迷了心智。”君上为了那个盲女所做的糊涂事她或多或少的从暗阁那里听说了,可是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英明睿智的君上真的会为情所困……
“你看上去并不生气,并不嫉妒,甚至并不伤心呢,缕七夫人。”月丞西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看上去倒是颇为的失望呢,月长老。”缕七夫人坦坦荡荡的回视着他,“你就是这点不好,明明该是如同月光一样柔和的存在,有时候却是月光的另一面。在阴暗的角落等着看热闹,却从不参与其中。”
“缕七夫人……”月丞西的面色微微一僵。
“被人看透很难受吧,所以不要随意揣测别人的心思,更不要猜对别人的心意还要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这是本宫对你的忠告,月长老。”缕七夫人对他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本宫要去休息了,月长老请自便吧。”
缕七夫人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而后她是转过了身子扬长而去。
“阴暗的角落吗?”他看着缕七夫人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不明。“忠告吗?”
另一边,血雪很快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里。她很快的换掉了自己身上破了一个口子的衣裳,将将脱了外袍,里头白色的亵衣上是沾染了些许的血迹。
就在胳膊那处,只是一道浅浅的口子,不过还是流了不少的血。
索性伤口是慢慢的凝固了,她慢慢的换上了一件衣裳,手脚缓慢的,一点也不急。
左丘黎夜没有让侍卫追过来,一定是知道是她。所以,她真的不用急,左丘黎夜一定会给她准备的时间,给她准备如何应付他的时间。
终于,她是将自己给收拾妥当了,换下的衣裳是扔到了床榻上,她是没有一点要遮掩的意思。
一阵脚步声自她的房门前停住,为首的正是左丘黎夜,“小雪,睡了吗?”他的声音轻柔的,像是不想扰了她的好梦。
“……”血雪没有作答,而是站在窗边看着灯火通亮的庭院。
庭院里摆上了一张桌子,桌子上陆续的摆上了好看的酒盏和酒壶,几盘小点心倒像是做装饰而存在的。
终于,房门被轻轻的推开,“既然没睡,便陪本君小酌两杯。”
“君上坚持的话。”血雪看了看他,眸光淡淡的。
他可从来没有给过她说不的机会。所以啊,机会是需要她来创造的。
两人相对而坐,淡淡的酒香带着竹子的清香,仿佛置身于夜间的竹林深处,幽深而沉静。
左丘黎夜亲自拿起了纤细的酒壶替她倒了一杯酒,“舞国特有的竹花酒,不知道你喝出来的会是什么滋味。”
“酒有清香淡雅,有醇香浓郁,有烈而劲高。不过说白了,都是酒。对爱酒之人来说,这些都是真品,对不喝酒的人来说,不过是嗤之以鼻的水罢了。对不爱酒的人来说,酒就是罪恶的源泉,是一种堕落……”
借着夜色,她也是生出了些许的愁绪来。
“不过是小酌两杯而已,小雪何必一概而定。还是,你害怕本君对你做什么……”
“君上何必打哑谜,直说不是更加方便。”她端起那杯酒,凑近鼻尖嗅了嗅,这绝对是任何女子都会爱上的酒。
也莫怪御不凡想出同舞国借酒的糊涂事来,也莫怪那位律仪公主如此爱酒。
耳边传来左丘黎夜爽朗的轻笑,“你们闻酒的样子有点相像,挺逗……”
第一五八章 何为警告
小庭院里,月光倾洒,周遭是沉静下来的景色。
血雪从来没想过她同左丘黎夜之间还会有这么平和相处的时候,一张桌一壶酒,有什么在悄然无声的发生变化。
“好像也是这样的一个月色之夜,本君那时候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幼小无知又软弱可欺。”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左丘黎夜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十分平缓的叙述着自己的从前。“直到认识了律仪,本君才明白了些什么。就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主,她是本君的皇妹,明明比我小些,却霸道的让宫里鸡飞狗跳……她是在皇爷爷的腿上长大的,自小便会喝酒。呵,你一定猜不到我们是如何熟识的……”
宫中兄弟姐妹可没有任何的亲情可言,不过是尊卑之分。
而他就是那个卑,律仪就是那个尊贵的代表。
血雪安静的听着他语气中细微的变换,可以想象出当尊贵的公主遇上落魄的皇子的强烈对比。所以,律仪的与众不同刺激了他吧。明明都是宫中的子嗣,都是尊贵的皇嗣,可是活法和对待却是天壤之别的。
“你们约莫是不打不相识。”只是很难想象,软弱可欺的落魄皇子是如何会对自己的皇妹动手。
对面的左丘黎夜看了看她,嘴角的笑意浅浅的,“你说得不错,不过最后是律仪赢了,那时本君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渺小无用。”
因为那时年岁还小,他还没有真正的尊卑之分,同律仪打架便不留余力,可是最后还是输了。
“听得出来,君上同公主的兄妹之情非同一般。”这个时候,她也不妨做个聆听者。
“的确是非同一般,最后她的确是死在了本君的手里。”他似乎是笑了笑,间于冷笑和恶意之间的笑容。
他像是要吓唬吓唬她,又像是要否定他同律仪公主之间深厚的兄妹之情。
“可是方才你说我同律仪公主喝酒的样子很像,而且很逗……”他如果对律仪公主没有半点的情分,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看到她喝酒的模样儿想到了律仪。血雪端着酒缓缓道,“虽然死听上去和可怕,但有时候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而你就是那个让她解脱的人。”
她的话语中滋生了些许的愁意来。
譬如她,死对前世的她来说就是一种解脱。
又譬如元雪,死对元雪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
“死不是解脱,而是放弃。”左丘黎夜对她摆了摆手指,细长的食指轻轻的左右摇晃着,“就好比本君,我若是早早的解脱了,又何来今日的左丘黎夜,而不是舞黎夜。”
“你若是将国号也改了,岂不是更加显示自己的厉害之处。”她也弄不懂自己方才为何想要开解他,这些事分明同她都没什么干系。
只是感觉到左丘黎夜提到那位律仪公主若有伤感,能让他伤感的事和人,让她觉得有些好奇。
“小雪,本君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不论律仪对本君来说有什么不同之处,只要是挡了本君的路,本君都不会手下留情的。”他一扫方才的愁绪和伤感,又做回了那个阴晴不定而狡诈的君王。
闻言,血雪是挑了挑眉,不以为然,“本该如此不是吗?左丘黎夜,希望你能做一个合格的君王,虽然高处不胜寒,不过自己选的路还是要一直走到底为好。”
她就知道,左丘黎夜此举不过是要给她一个警示,警示她今晚的行为。
“你说的很好,小雪。”左丘黎夜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似乎是变换了弧度。他站了起来,一袭绯色的长袍,衬得他几分的高深莫测和邪魅异常。
他走到了血雪的身后,步子轻轻地几不可闻。“那么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你若是真的想知道些什么可以直接问本君,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的险些让自己受伤。”
说罢,他的手是搭在了血雪的肩膀上,手掌轻轻的往下移动,而后是重重的捏住了她的胳膊。而那只胳膊正是被暗器擦伤的那只胳膊……
“君上一言驷马难追。”血雪淡淡道,对于左丘黎夜的话语她没有丝毫的反驳和辩白。“只是现下我没什么疑问想让君上替我解答的,却是浪费了你的一片好心。”
她同左丘黎夜之间是没必要打开窗户还说瞎话,两人心中都是明明白白的,她也不想再装糊涂。
现下她所知道的不过是那位缕七夫人不是个善茬儿,只是她前往太西去要做些什么她确实是不知道。不过就算是问了左丘黎夜他未必一一解答,不过是借着法子戏弄她罢了。
“那便回去歇息吧,夜已深了。”左丘黎夜也没为难她,而是松开了她的胳膊往后退开了两步。
直到回到了房里,血雪才动了动自己的个胳膊,她除掉了自己的外衣,里边白色的亵衣果然是被染红了一些。虽然胳膊上的伤口并不严重,但是还是泛着些许的疼痛。
左丘黎夜一定是故意的吧,可恶,下手还真是挺狠的。
她坐到了床榻上,身上是染上了竹花酒的香味儿,淡淡的很好闻。
左丘黎夜突然提到那位律仪公主到底还是让她有些在意,似乎并不是为了警告她而刻意提起的吧。而且,他刻意准备了竹花酒就是为了给她一个警告吗?
这似乎是有些太费心思了吧,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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