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父母啊。”
柳氏也很是不满,道:“这么狠毒的人,应该将她关到寺庙里面去直到老死,怎么还能让她自请出妾出去害人。”
彭哥儿则一直在哭。
何姨娘也担忧朱桢卿真会将她关起来,突然仰着头,唤道:“表哥。”
朱桢卿有些惊讶,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何姨娘叫过这个称呼了。
温氏去世后,自从知道观音又被赐婚于他,她伤心得大病一场醒来之后,便再没有唤过这个称呼。
何姨娘看着他,声音厉厉的道:“当年我与你本已定下亲事,可是我家逢巨变,父亲落罪之后,你和姨母却不再认这门亲事,你则另娶了温氏,让我成了你的妾室,是你对不起我,是姨母对不起我。”
朱太夫人伤心起来,有些愧疚的道:“原来你心里一直记得。”
当初她的确和她的母亲口头约下儿女亲事,那时她也是真心打算让桢卿娶了她的。可是她父亲因为贪腐落罪,她成了罪臣之女,这样的女子怎么能成为堂堂侯爷的夫人,以后怎么在世家之中行走。
她考虑良久,最终还是另给了儿子定下了温氏。但心里又愧疚于她,所以便让她成了儿子的妾室,在温氏面前对她多有维护,甚至让她生下彭哥儿这个长子。
何姨娘看着朱太夫人,眼里带了些许恨意,道:“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明明知道我喜欢表哥,却还是让表哥另娶她人。”
若是以前的何姨娘,的确是深深喜欢着朱桢卿的,宁愿从正室变成妾室也要呆在他身边。温氏死后,更会因为朱桢卿要另娶程观音,伤心得一病不起。
可惜,这个身体里面的早已不是以前的何萤月。
不过,她依旧可以利用朱太夫人和朱桢卿对以前的何萤月的愧疚。
她继续道:“姨母,无论我后来变成什么样,全都是因为你。”
朱太夫人听得心惊的瘫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没有了力气,喃喃的道:“原来你恨我。”
朱桢卿叹了一口气,道:“当初你我之间的亲事,是母亲和你母亲口头的约定,我并不知道,也不曾走三书六礼。后来我与温氏成亲后,并不想纳你为妾,可是你和母亲却坚持,你跪在我的面前哭着说,若是我不肯纳你为妾你愿意死,然后我纳了你……”
何姨娘道:“那是你们一开始就给了我希望,从小的时候开始,姨母就在我耳边说以后会让你娶我,所以我才会对你生出旖思。还有表哥,如果你对我没有一点的喜欢,小时候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说着看着他笑了笑,仿佛在陷入甜蜜的回忆里,继续道:“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总是会照顾我,护着我,别人欺负我你也会挺身而出……”
朱桢卿无奈道:“我那时只是将你当成表妹,无论任何一个弱女子被欺负,我都会挺身而出,并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何姨娘觉得自己说的够多了,足够引起他们的愧疚和怜惜之心,然后便什么也不再说了,而是似怨似伤的看着他。
朱桢卿道:“无论曾经我或者是朱家多么对不起你,但都已经还清了,从我和观音的孩子在观音的肚子里落下的那一刻开始,你我就再不相欠。你想出妾,我成全你。从此以后,你与我朱家再无瓜葛,无论生死,永无相关,你走吧。”
何姨娘道:“多谢侯爷成全。”
说着从地上站起来,转身毫不留恋的准备出去。
朱太夫人连忙叫住她道:“萤月,你这是要打算去哪里?你连彭哥儿也不要了吗?”
何姨娘道:“太夫人若是还念着过去的情分,就帮我照顾彭哥儿吧。我和彭哥儿,母子缘薄。”
说完连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朱太夫人在后面哭出声来。
彭哥儿哭着从床上跳起来,喊着“姨娘”,想要追上去,但却最终被屋里的丫鬟拦了下来。
他又哭着对朱桢卿道:“爹爹,孩儿求你让姨娘回来,求你让姨娘回来。”
朱桢卿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没有半点的起伏,甚至显得有些冷漠的道:“她既然能抛下你,那就表明她心里没有你,你也不必再为她哭泣,你以后跟着你祖母吧。”
他说完站了起来,从屋里走了出去。
柳氏看着屋里,不满的努努嘴,也跟着走了。
待回到自己的正院,柳氏十分不满的甩了甩手帕,气道:“侯爷也真是糊涂了,凭她空口白牙的说几句话,竟然就这样都能放过她。”按她的想法,就应该将她关到寺庙或老宅里面去,直到老死,看她还怎么得意嚣张。
但她想了想,觉得何姨娘出妾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以后再府里,她就再也看不见这么一个讨厌的人了。
再说她一个女人,出妾后孤身一人,看她怎么生活下去,说不好哪天就被卖到了窑子里面去。
柳氏想想就觉得高兴。
柳氏又想到朱太夫人,又恼道:“那老太婆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正经的儿媳妇不疼,去疼儿子的一个妾室,还为了何姨娘打压正室。以前温氏被她气死了,程氏也被她逼得红杏出墙,现在轮到我了,还想要我捧着何姨娘。”
她的贴身麽麽笑着道:“这事啊,其实是有缘由的呢。老奴从伺候太夫人的老人那里打听到一件趣事。”
柳氏“哦”了一声,很是好奇的问道:“什么事?”
那麽麽道:“何姨娘的父亲原是朱太夫人的娘家资助的寒士,朱太夫人未出嫁之前,好像与他还有私相授受,可是朱太夫人又嫌他家贫,最终嫁给了门当户对的老侯爷,而何姨娘的父亲,后来就娶了朱太夫人的堂妹。”
柳氏明白过来,“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老情人的女儿,难怪她对何姨娘这样偏爱。”说着又呸了一声:“好一个老不羞的,外面人人都道她青年守寡,不肯归宗另嫁,含辛茹苦抚养侯爷,甚有节义。她这节,还不知是给谁守的呢。”
柳氏又恨道:“找个机会透给侯爷知道去,让侯爷看看太夫人是个什么货色,也看看太夫人以后还能不能抖婆婆的威风。”
麽麽不说话,但脸上亦是等着看太夫人笑话的表情。
何姨娘从广平侯府离开了之后,看着茫茫人海,却突然觉得无处可去。
宋国公府是她的家,可是现在却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孟绍娶了新夫人,她则被供在了牌位上,而她的敬哥儿……她的敬哥儿一定是连她都不认识。
永安侯府也是她的家,她的弟弟也回来了,可是如果她去跟观廉说,她就是程观玉,更可能的是被当成骗子抓起来吧。
她得想个办法回宋国公府或者永安侯府去。
她先去了宋国公府,她想试试运气能不能见到敬哥儿,但却被人拦在了门口。
门口的小厮看她穿着良好,开口问道:“这位夫人是上门拜访?可有帖子?”
何姨娘顿在那里没有说话,正想要编造一个理由来。
而小厮再仔细打量了她一下,看她孤身一人,也不像是哪家的夫人上门,通身打扮反倒像是哪家的小妾,或者是哪个楼里迎来送往的姑娘。
小厮又有些嫌弃,推了她一把,道:“去去去,要卖笑到花楼里面去,这里可不是你能呆的地方。”
何姨娘被推倒跌落在地,趴在地上不由回过头来阴狠的瞪着他。
这个小厮她记得,是她一力提拔起来的,结果现在,连一个从前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小厮,也能对她动手侮辱了吗?
小厮见她露出阴狠的表情来,不由“哟”了一声,不屑道:“怎么,看这小表情还想在这里打人?”说着声音一阴狠,又道:“哪家楼里出来的姑娘,说,看我不告诉你的妈妈让她打死你。”
何姨娘没有说话,但却也隐去了脸上阴狠的表情。
她现在明白自己的处境,暂还不能与这些奴才计较。
小厮还想再骂她几句,结果这时候宋国公府的大门被打开,新宁郡主牵着敬哥儿的手出来,身后还跟着一排一排的丫鬟。
小厮再顾不得她,连忙迎上去,谄笑着讨好道:“夫人,您和小世子出去?”
新宁郡主点了点头,然后又低头去跟敬哥儿说话。
敬哥儿正笑嘻嘻的赖靠在新宁郡主的身上,一会儿说“等一会我要让舅舅做个大风筝给我。”,另一会儿又道“还有蝈蝈笼子,他有两个,上次舅舅说要给我一个,但他又不肯给了,我们回了外祖父家,娘你跟舅舅说说,让他给我一个。”
新宁郡主柔声笑着道:“好。”
何姨娘转头看着他们,他们却并没有发现趴在地上的她,就这样从她不远的地方越了过去。
她的敬哥儿……何姨娘看着他几乎想要落泪。
然后她又有些愤恨的看着新宁郡主,陪在敬哥儿身边的明明应该是她,她有什么资格,能让敬哥儿喊她娘。
刚才的小厮谄笑着跟上前去,亲自用袖子擦了擦马车下面的脚蹬,然后服侍着新宁郡主和敬哥儿上了马车,又点头哈腰的道:“夫人和世子爷一路走好。”
新宁郡主上了马车,转身正准备放下帘子,这时候才看到已经从地上站起来拍着自己身上的灰尘的何姨娘,而何姨娘大概也觉察到了她在看她,同样迎视上她的目光,眼里带着一股阴沉。
新宁郡主皱了皱眉,只觉得这个人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她的眼神也让她不舒服,好像她是她的仇人一样。
敬哥儿在马车里面道:“娘,娘,快放下帘子,我们快走,快回外祖父家去。”
新宁郡主这才放下帘子,回头笑着看了一下敬哥儿,点了点他的额头,道:“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外祖父家?”
敬哥儿笑嘻嘻的道:“因为外祖父家有好玩的。”
新宁郡主笑骂道:“小鬼头。”
☆、第47章
第47章
凤藻宫里。
萧殷躺在榻上,一会儿抬着腿往左翻一翻,一会儿又往右翻一翻。
他现在已经会翻身了。
他长得总是比别的孩子要快一些。
现在将他放在床上,他能不哭不闹,自己就玩翻身就翻一个上午,从仰卧变成俯卧,再从俯卧。
他并不大爱宫女或奶娘陪她玩,他表现得就像是个不形于色的高冷皇子,宫女和奶娘谁来逗他都不会对她有个好脸色,但是观音在的时候,他仍是会表现很高兴。
偶尔他翻着翻着往榻的边上去的时候,观音会抱着他扔回榻里面去。
然后他继续翻啊翻。
他突然抬着腿换了一个方向,然后继续翻,翻着翻着突然翻到靠坐在另一边正在看书的萧琅身上去了。
他趴在榻上,小手抓了抓萧琅的衣摆,然后一张与萧琅相似的脸便仰起头来看着他,眼睛明亮,显得还有些好奇。
皇帝低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瞬间便冷,嫌恶的看着他。
萧殷仍是怔怔的有些好奇的看着他,眼睛一动不动,然后过了一会,他突然咧着嘴,弯着眉毛对着他笑了起来,仿佛看不懂他脸上的嫌恶。
萧琅:“……”
萧琅伸手将自己的衣摆拉出来,用手将他一推,让他滚了两圈滚回了榻上,然后开口将奶娘叫了进来:“将他抱下去。”
奶娘将他抱下去的时候,他还眼勾勾的看着他,眼睛里面饱含期待。
见萧琅无动于衷,他突然有些发脾气,脸上的表情塌下来,白皙的小脸带着一股愤怒,一股对萧琅强烈的愤怒。他伸手去抓奶娘的脸,想要将抱着他的奶娘推开。
别的孩子发脾气或许会哭,但是萧殷从来不哭。
观音有时候觉得,这个孩子的性子与萧琅真的有些像。他不高兴的时候,从来不会自己哭,而只会通过伤害别人来表现自己的不满。
观音见孩子被抱走后,萧琅继续低头去看书,她悄悄的从榻上下来,打算出去。
萧琅却突然开口道:“干什么去?”
观音只得道:“我去看看孩子。”
萧琅道:“不许去,没得惯着。”
观音轻叹一声,道:“你就这么讨厌他?”
萧琅没有说话,继续翻着手上的书,甚至连回答她的*都没有。
观音又道:“他长得这样像你,模样像,性子也像,你讨厌他,到底是真的讨厌他,还是讨厌你自己。”
萧琅却突然像是愤怒了一般,突然将手上的书扔到她身上,从榻上跳起来,然后眼神阴沉恶狠的盯着她,那眼神仿佛是想要将她碎尸万段一样。
观音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样的眼神,像是随时会食人的野兽。这个男人表现得像是对所有东西所有人都漠不关心满不在乎的模样,却极少有什么能真正将他激怒。哪怕是杀人,都能在谈笑间就下个命令。
她心里生出了小小的害怕。
可有时候一个人会愤怒,是因为被人说中了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萧琅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瞪着她,甩着袖子从凤藻宫出去了。
观音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转身去了内殿。
萧殷仍在发脾气,四肢乱动提着奶娘,然后将放在旁边的所有东西都推到了地上。
观音将他从床上抱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柔声问道:“父皇不肯理殷儿,殷儿生气了是不是?”
萧殷在她怀里渐渐安静下来,脸颊鼓鼓的,仍是带着怒气。
他的眼睛还含着泪水,饱含委屈,观音以为他这次会哭出来,但最终没有,而是靠在观音的身上,扁了扁嘴。
观音轻轻拍着他道:“没关系,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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