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婚之日,险先被长矛刺伤,这事儿放在任何一个女人的身上,都会受到惊吓,又何况是出自于名门的范诗芹?
身边这个紧紧抓着他流袖的女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而在不远处,那个被下人所团团包围的女人,他的记忆中,却并未有半点的影子。
他不知,为何那个女人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便像是他欺骗了她一般。
这样让他莫名觉得心痛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他不知为何自己有着的感觉,但他却不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远处的那个女人,这么孤身一人被押送至官府。
即便范诗芹抓着他的流袖,在微微发抖,但苏洵还是慢慢地掰开了她的手。
范诗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夫君……”
几乎是在同时,苏老夫人便眼尖地瞧见了推开了婢女的搀扶,极快地走了过来。
不过是转眼的功夫,便抓住了苏洵的手臂,让他想要往前走的身子顿住,“洵儿,今日是你的大婚之日!这个不知从何处蹦出来搅局的女人,交给母亲处理便成,现下,你带着新娘子去新房!”
便在苏老夫人将苏洵拉住之时,那些围上去的下人们便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朝着谭歌扑了过去。
最后的那份坚持,在那些下人们拿着武器扑过来,而那个男人却被苏老夫人推搡之下,与范诗芹去了另外一个方向而彻底地倾塌。
滚烫的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如落了线的珍珠,一滴接着一滴地往下砸。
她一个飞身而去,便是一脚将扑上来的一个下人给踹飞,这是用了狠劲儿的,那个下人被踹飞在地,当即便无法爬起来。
随之,便听她几近撕心裂肺般地喊着:“苏洵!苏洵你骗我,你骗得我好苦!”
她一直都知晓,自己只是个流浪江湖,孤苦无仃的女子,她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地位,所以她从来不敢去奢望所为的爱情。
可是那个男人却那样认真地与她说,会与她一辈子到老,她只是个女人呀,一个会心软,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便再也分不清梦幻与现实的女人。
她拼尽了全力地去爱他,可最后,还是被伤得遍体鳞伤,亲眼看着他迎娶他人为妻。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然碎裂于地,被人任意地踩踏着,一如她出生便注定被人所嘲讽的身份一般。
卑贱到了尘埃里。
虽然谭歌的身手的确是不错,但她如今却是有孕在身,动用了内力,腹部便隐隐传来了痛感。
她下意识地便收住了内力,而便在她迟疑之时,自背后袭击而来的下人,一个棍子便砸在了她的后背之上。
这一棍,相当地用力,砸在后背的刹那,谭歌清楚地听到‘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而便在后背被砸中之时,因为她动作迟缓了许多,接二连三地便有棍子往她的身上砸来。
‘砰’地一声响,谭歌只觉得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随之,她的身子便开始不受控制。
再也无法抵挡,直接便跌倒于地,即便她被打倒在地,但如雨点般的棍子还是没有因为她的无力反抗而停止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有许多双眼睛都看着,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前来帮一帮她。
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她近乎讥讽般地勾了下唇角,在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她只能死死地护着自己的小腹,这是她此刻……所唯一能够做到的。
毕竟是喜宴,若是这么一直打下去,定然会将人给活活打死,如此一来,事情便就闹大了。
而且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虽然苏老夫人恨不得就这么直接将谭歌给弄死,但还是出声制止:“够了。将这个疯女人绑起来,交由京兆府吧。”
这么一个带着血腥的小小插曲,虽然有些扫了众人的兴,但很快,随着谭歌被绑起来抬了下去,气氛又变得活跃了起来。
不过苏老夫人对此还是不放心,趁着喜宴热热闹闹地进行之时,招来了二夫人,“那个女人,决不能留在世上。”
二夫人眸光微敛,立时便应道:“老夫人且放心,我定然会做得无声无息的。”
苏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首,与客人们说了一会儿话,便要亲自去新房瞧一瞧。
大婚之上,即便她千防万防,还是让谭歌钻了空子,她有些担心,苏洵会因此而想起什么事情来。
所以她必须要亲自把关,决不能让苏洵踏出新房半步。
本该,今日是个极为喜庆愉悦的日子,但不知是因为大婚之上有个女人忽然出来搅局还是什么缘故,范诗芹总觉得,自己身旁的男人,似乎有什么不同了。
将喜娘婢女们都赶了出去之后,新房内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她坐在床沿边,而男人则是站在桌几旁,眸光深沉,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范诗芹才犹豫着开口:“夫君,时候不早了。”
这样的话,从她的口中说出,还是让她觉得不由有些羞涩。
而男人依旧站在那里,还是不动,范诗芹觉得气氛实在是诡异,正打算再说话,便听男人低沉的嗓音,忽而响起:“方才宴席上的那个人……你可认得?”
范诗芹心下一跳,不过下一瞬,她便回道:“诗芹并不认识,诗芹自来待在闺中,不曾得罪过任何人,诗芹不知,为何那个忽然冒出的女人,一心想要诗芹的命。”
如今回想起来,也还是觉得后怕,只差那么分毫的距离,她便要人头分家了。
男人紧紧地拧着眉头,他十分清楚地知晓,今日是他的新婚之夜,他应当留在房中,陪着新娘子。
可是他的脑中,却是根本便不受控制地,连续不断地浮上在喜宴上,那个女人出现之后的一幕又一幕。
尤其是她看着他的眼神,似乎在声声地责问他,为何欺骗了她。
这样的想法,不断地占据着脑袋,让苏洵觉得心烦意乱,他拧了下眉心,身形终于动了下。
“房内太闷,我去外头转转。”
哪儿有新婚之夜,丈夫当着妻子的面,说要去外头转转的?
范诗芹手心一紧,便在同时站了起来,“夫君。”
苏洵的动作一滞,侧身看向她。
她咬了下唇瓣,“夫君是讨厌诗芹吗?”
“没有,我只是去透透气,很快便回。”
说罢,他的身形再也没有停顿,打开房门,便要走出去。
却有一道身影,在同时拦住了他的去路,不悦的嗓音响起:“洵儿,大婚之夜,你要去哪里?”
一看到堵在门口处的苏老夫人,苏洵的眉心拧得愈紧,只道:“儿子只是想去外头转转……”
“大婚之夜,新郎官丢下新娘子,说去外头转转,倘若传扬了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给我回去!”
394.搅局,不可以睡(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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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洵皱紧了眉梢,“母亲,那个人……”
“那个疯女人,便是来搅局的,大喜的日子,你提那个晦气的人做什么?!”
苏洵都还未说完,苏老夫人便已是十分地不悦,直接便打断了他的话。
但苏老夫人反应越是大,苏洵心中便越是觉得奇怪,他越发断定,自己与那个忽然出现的女人,关系定然匪浅。
“母亲将她弄到哪儿去了?”
见苏洵还是要提谭歌,苏老夫人便是气不打一出来,“洵儿,母亲的话,你也不信?难道母亲还会害你不成?那个女人,便是个疯子,你无需理会!”
可即便是苏老夫人这般说,但苏洵还是不肯信,抬腿便要向外走。
这下苏老夫人是彻底火了,“苏洵你……”
才想要骂些什么,大摸是怒火攻心,苏老夫人一口气儿没提上来,身子便是一晃。
幸而苏洵及时顿住了脚步,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母亲您当心身子。”
“你若顾念着我这一把老骨头,不想让我提前进棺材,便给我乖乖地回新房内!”
即便是脑袋有些眩晕,喘不上气儿来,但苏老夫人还是坚持着要苏洵回房中。
苏洵只是抿着唇角,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出声道:“来人,送母亲回房歇着。”
“你给我乖乖地待在房中,母亲自己可以走回去!”
没法子,苏洵拗不过这个倔强的女人,只得勉强同意,折了个方向,又回到了房中。
苏老夫人亲自将门给阖上,并且因为不放心,还让健壮的下人都看守在新房门口,若有任何动静,便及时地通报与她。
直到外头苏老夫人的脚步声渐去之后,范诗芹才犹豫着上前,“夫君,诗芹服侍你宽衣吧?”
见男人没有应声,范诗芹才几步走到他的身旁,素手才碰到他的肩膀,忽而男人长臂一揽,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捂住了她的嘴巴。
范诗芹显然不曾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惊愕万分地看着他。
但男人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还直接将自己的腰带给解了开,另一只手绕到其后,将她的双手扣在背后,以腰带给牢牢地系住。
紧随着,他便将自己衣衫的衣角撕开,直接便将那块碎步塞到了范诗芹的口中。
紧接着,他拦腰将范诗芹抱了起来,将她放在床榻之上的同时,一把便将最里侧的床单给打开,绕着范诗芹的腰肢转了两圈,而后拉紧,随之将床单的另一侧系在了床梁之上。
做完了这些,苏洵才住了手,而被他以如此粗暴的手法,给固定在床上,嘴上还被塞了东西的范诗芹,已是被男人这一连串的手法吓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大滴大滴的泪花接连不断地往下砸,她盯着面前的男人,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在新婚之夜要如此羞辱她,还将她以这样的手法给捆了起来。
苏洵看着面前无声哭泣的女人,心底有微微的歉意,但他下定了决心,便绝不会更改。
便只能低声道歉:“抱歉,我必须要出去一趟。”
说罢,他不再停留,直接便翻窗逃了出去。
——
被几个壮汉以十分粗鲁的手法,从后门给扛出了将军府,他们并未转手将她交到京兆府,而是直接将她扔进了一个木桶之中。
随之扛上了一辆马车,驱使着,朝着城外而去。
浑身上下都似是散了架一般,但身上的伤再疼,也及不上心口处那如同撕裂了一般的痛感。
马车十分地颠簸,她被困在密封的木箱之内,撞过来又撞过去,几愈昏厥。
可偏偏,意识又是那样地清醒,清醒到她如何也不甘心就这样闭上双眼。
尤其是……
她缓缓地抚上自己的小腹,此时此刻,在她的身体里,还孕育着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这是她的孩子,她如何忍心,孩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便直接死在了她的腹中?
不,她不能死,不论如何,她也要护住腹中的孩子!
坚定了信念,她忍着身上的剧痛感,吃力地撑起身子,用手去撞开头顶之上的盖子。
但上头封得太紧,她只以手去撞,根本便无法撞开。
她便转换了一个法子,将自己发髻之上的簪子取了下去,顺着盖在周围的细缝,一点一点地去划开。
‘砰’地一下,马车似是驶过了什么十分凸起的地方,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谭歌身子不稳,便直接向左侧倒了过去,但随之,被她所划开的盖头却是一下翻了出来。
一只手使劲地抓住木桶的边缘,以便让自己的身子慢慢地撑起来。
谭歌四下里看了下,确定自己现下身处在马车之内,马车内摆放了好几个木桶,她不知这马车要驶往何处,但她十分清楚地知晓,苏老夫人定然不会轻易地放过她。
这怕是要将她偷偷带到某个地方,悄无声息地杀死她。
调整了下呼吸,谭歌慢慢地从木桶之中爬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
轻轻地撩开车帘,马车还在快速地行驶着,驱使马车的只有一人。
只要她的动作够快够稳,便能够制服这个马夫。
如此想定,谭歌抓紧了手中的簪子,举起便要往下刺之时,原本朝着前方的马夫忽然转过了首来。
只差分毫的距离,簪子险险地与马夫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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