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在暗处,蓄势待发。
如今,南周的朝局已被燕祈稳定了下来,云沅倘若想要动手,机会定然不大。
她也算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不会去以卵击石。
而在听到燕祈说了安临王府发生的事情之后,元菁晚的第一反应便是,此事的幕后推手,很有可能便是消失许久的云沅。
至少,穆淮的中毒,与毒城有脱不了的干系,而牵扯上毒城,云沅的嫌疑最大。
元菁晚无法预料,云沅接下来将会做什么,但她可以断定一点,即便燕祈赶到了北魏,想来也无法救治穆淮。
因为毒城的剧毒可不是吹嘘出来的,甚至有一些毒,是没有解药,只有下毒之人方可解。
倘若穆淮出事,长生所中之毒便无法彻底地解开,倒是整个安临王府都会陷入一片混乱。
大摸是因为她如今也怀有身孕的缘故,所以她并不希望看到,在大人之间的战争中,会殃及到无辜的孩子。
尤其是还那么小的长生与凤隐,他们不该卷入其中。
“她便算是缩到龟壳里,朕也定然会将她揪出来,晚晚你现下最紧要的任务,便是好好地安胎,其余的事情,朕会一一处理好,你不必担心。”
元菁晚缓缓地摇了摇首,“不,这次,臣女一定要与皇上你一块儿去,倘若皇上不愿带臣女,臣女会一个人偷偷溜过去。”
显然,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元菁晚便绝不会轻易让步,她的个性,燕祈自是知晓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燕祈才会觉得格外地头疼。
打也不成,骂也不行,好好地与她说道理,显然她也是听不进去。
见燕祈不说话,只是冷着俊脸,元菁晚反而是轻轻地笑了下,如蜻蜓点水一般地在他的薄唇之上亲了一下。
“皇上你时刻陪在臣女的身边,还怕臣女会出事吗?而且皇上莫要忘了,长生是长公主殿下唯一的血脉,也是你唯一的亲侄子,穆大夫更是你的大师兄,他们两个人无论是谁出事,都是皇上你不愿意看到的,臣女定然会寸步不离地跟在皇上你的身边,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出任何的意外,好么?”
先放了狠话,而后又说软话,元菁晚这招可是百试不爽,尤其是在这个男人的面前。
她可以非常固执,但也可以忽然转变,双方各让一步,便不会让两个人都为难。
这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
燕祈虽还是不悦,但他同时也知晓,若是他不应下,怀中的女人绝对可以做出一个人偷偷溜到北魏的惊人举动出来。
他的晚晚,太聪明,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可以拦得住她。
无奈之下,男人沉沉地叹了口气,以单指轻轻地挑起她的下颔,凉薄的气息扑散在眼帘,“晚晚,你还真是将朕吃得死死地,嗯?”
元菁晚笑得眉眼弯弯,“这可不能怪臣女,是皇上你自个儿要往坑里跳的,如今想出去,还来得及。”
“朕便算是吃一辈子,也吃不腻,晚晚,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已经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话落的同时,男人身子往前一倾,便吻住了她微启的樱唇,细细地品味,像是在品尝着这世上最珍惜而又美味的东西。
——
因着凤隐誓死拦在前头,最终凤玺珉还是没有下得去手,只是将长剑往地上一扔,只留下一句:“从今日起,翠云轩内一干人等,皆不许踏出半步,违令者,直接杖杀!”
没错,不论凤玺珉心中已认定,此事与年氏有脱不了的干系,但毫无疑问的是,他的手上没有证据。
唯一有力的证据——婢女春桃,却还是因为他慢了一步,而畏罪自杀。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的情况下,凤玺珉无法对年氏下手,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凤隐誓死拦在前头,不准他伤害年氏。
几番权衡之下,凤玺珉只得先放弃问罪的念头,但为了防止年氏还有可能兴风作浪,他便干脆将其困在一隅之中,免得再节外生枝。
说完这句话,男人大步流星地便走了出去,没有片刻的停留,似乎只要再多看年氏一眼,便会脏了他的双眼。
在凤玺珉的背影彻底地消失在眼帘之时,年氏终于支撑不住,自软塌上便滑了下去。
凤隐想要撑住她的身子,但大人与小孩儿之间的力量悬殊极大,凤隐根本便托不住年氏。
“母妃,母妃不要哭,隐儿不会让那个大混蛋欺负你的!”
说着话,凤隐的小手便捂住了年氏受伤的脖颈处,“拿药膏过来。”
婢女不敢耽搁,赶忙取了药膏过来。
凤隐像是个小大人,动作轻柔地,小心翼翼地为年氏上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便会将年氏给弄疼了。
但也正是因为他的懂事,才让年氏觉得心中犯疼,年氏一把便抱住了凤隐,紧紧地,像是怕他会从自己的手心溜走。
“隐儿,是母妃没用,是母妃对不起你。”
凤隐直摇首,以自己的小手,轻轻地拭去年氏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渍,“都是隐儿的错,若不是隐儿同意让凤玺珉将长生接回王府,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头一次,凤隐的心中升上了懊悔之意,不知为何,他的心中隐隐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似乎,这只是一个开头,接下来,整个王府,都将不会再太平。
小小的长生并不知晓,几乎是在一夕之间,王府便陷入了一种诡异般的混乱。
凤玺珉并不想将这种不好的情绪表现在长生的面前,一如往常一般,亲自给长生喂药。
但长生的小脑袋就是避来避去,怎么也不愿意喝,凤玺珉本便因为这几日发生的琐事而心烦,眉梢顿时便拧了起来,沉声道:“长生,听话,喝药!”
在长生的面前,凤玺珉从未发过火,这是第一次,虽然并不算发火,但语气却是比平常加重了许多。
“不喝……父王凶,我不要父王,我要哥哥,呜呜呜,我要哥哥……”
长生挥动着小手,便想要跳下床。
但他身上的毒还未解,身子本便虚,根本就站不稳,直接便迎头栽了过去。
幸而凤玺珉动作够快,及时地抱住了他,确定他并未有摔着之后,才舒了口气。
“父王错了,父王不该对长生发火,长生不要生父王的气,好不好?”
如扇的长睫之上,还挂着点点晶莹的泪花,长生眨了眨眸子,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忽而便不再闹脾气了,伸出了小手,摸了摸凤玺珉的侧脸,奶声奶气地说道:“父王不要生气,生气不好。”
379.哭了,一意孤行(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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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的孩子即便还那么地小,但却已是如此地懂事,凤玺珉便算是有一肚子的火气,也在他这一句话之下,瞬间便化为乌有。
亲了亲他粉嫩嫩的小脸,“父王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他怀中的孩子,乃是他与燕歆之间唯一的骨肉,因为他的一时不察,才会让贼人有了可乘之机,但同样的事情,他绝不允许再犯第二次!
长生不懂凤玺珉眼中的悲伤,忽而,他的大眸一转,便朝着某个方向伸出了小手。
“哥哥,抱抱。”
顺着长生的动作看去,凤玺珉便瞧见凤隐杵在门口,并未有要进来的意思。
若是放在平时,长生做出求抱抱的姿势,凤隐自是一下子便跳了过来,抱着长生左亲右亲。
但是今日,不管长生的大眸朝着他软绵绵地眨多少次,凤隐便只是站在门口,不动也不说话。
他像是在看凤玺珉,又像是在看长生,又或者,是在看他们俩个人。
这样深沉而又夹杂着太多深意的目光,本是不该出现在他这样年纪的孩子身上的。
不过凤玺珉也很明白,之前因为他一时气昏了头,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冲到翠云轩去指责年氏,的确是太过于鲁莽了。
如今看凤隐的样子,显然是对他这个父亲又起了隔阂,之前所做的努力,似乎在一夕之间便又消失殆尽了。
即便是长生对他这个哥哥撒娇,他也不肯再迈动脚步。
这让凤玺珉的心口不由一疼,朝着凤隐走去,“隐儿,父王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你母妃的……”
“我过来便是要与你说,不论你如何怀疑,倘若你一心认定是母妃做的,便拿出证据来!凤玺珉,我母妃她是王妃的女主人,而不是什么可以随意让你羞辱的女人,请你在做事情之前,好好地考虑清楚,不要因为长生不是母妃所出,便认为母妃有理由害长生!”
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话,听入凤玺珉的耳中,却是让他不由怔了住,好一会儿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或者说,他被不过及自己腰间的儿子,抵得一时无话。
长生自然是不知晓这两个人之间,在无形之中所产生的硝烟,他只是不懂,为何凤隐不肯抱他了。
而且还不对他笑了,从前,凤隐一见到他,便会笑得很开心的。
“哥哥……哭了?”
凤隐的眼角尚还有泪痕,眼睛也是格外地红,长生看出来他竟然哭了,便探过身子想要去摸摸凤隐。
但凤隐却是向后倒退了一步,只睁着通红的双眼,看着长生,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我会找到凶手,证明母妃是清白的!”
说罢,凤隐便转身,没有片刻停留地便离开了。
长生探到一半的身子便僵硬在了半空,好一会儿,他才抽出一根小手指,戳了戳凤玺珉的左颊。
“父王让哥哥不高兴。”
似乎在长生的心里,凤隐不高兴,比他这个父亲不高兴还要来得严重。
而且说这话之时,他还有些小情绪地嘟起了小嘴巴。
见他这模样,凤玺珉‘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是啊,你哥哥似乎又讨厌父王了,长生说父王应该怎么做,才会让你哥哥不再生气呢?”
闻言,长生还真就认真地歪着脑袋想了想,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脆脆地说道:“父王给哥哥买那么……那么大的糖葫芦,哥哥便不会生气了!”
说着,他又做出了一个十分夸张的形状来,足以见得他对于糖葫芦的喜爱之情,在他的小脑袋瓜里,便只一心认为,只要有糖葫芦,便可以讨好所有的人。
凤玺珉无奈地失笑,但口上却还是应道:“好,待会儿父王便买那么大的糖葫芦,作为赔罪之礼。”
长生点了点首,而后咬着自个儿的食指,大眸巴巴地瞅着凤玺珉,似乎在等着他的下话。
但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凤玺珉再说话,他便有些不高兴了,嘟起小嘴,用腾出来的另一只手,戳了下凤玺珉的面颊。
凤玺珉这才反应过来,“长生的份儿也不会少,但是不能吃太多,再吃,你的小牙齿就要全蛀了!”
“就吃一颗……不对,两颗,唔……三颗?”
他这颗数涨得还真是够快呀,有他这般与人谈价的么?
凤玺珉一条眉梢,没有说话,长生偷偷地看了他一眼,最后狠一狠心,心痛地说道:“那……那就两颗半好了。”
说着,还极为可怜巴巴地朝凤玺珉撒娇卖萌。
显然,这种撒娇卖萌的谈条件方式,在凤玺珉的跟前百试不爽。
果不其然,凤玺珉在他那一双水汪汪大眸的注视之下,便器械投降了,“好好,两颗半,都依长生的。”
顿时长生便笑得眉眼弯弯,‘吧唧’一下,便在凤玺珉的面颊之上重重地亲了一口,以显示他的高兴之意。
父子俩亲密的举动,却是在悄无声息之中,全数看入了一双眼睛之中。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之前赌气离开的凤隐,其实,他并未走远,而是又返回,躲在了草丛之中。
他原以为,凤玺珉怎么说,也会来追他,与他解释些什么。
但完全没有,他非但没有追上来,反而还与长生站在原地说笑。
其实从很早之前,凤隐便明白,便算是十个他,也抵不上一个长生在凤玺珉心目中的地位。
可他还是那样天真地认为,即便是比不上,但只要他待长生好,只要他乖乖地听话,努力地做好这个家的一份子,那么他在凤玺珉心中,也是有一定地位的。
因为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凤玺珉的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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