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脚后跟狠狠地踩在那个人的脚上。
只听得耳畔传来了‘嘶’地一声,紧随着,便有一道熟识的嗓音响起:“小珊儿,谋害亲王,可是要被处以腰斩之刑的。”
这道声音,便算是化作灰,舒珊也认得。
原本今日她心情还是很美丽的,但听到这道嗓音之后,她没由来得便是一阵火大。
以手肘往后一捅,在男人吃痛往后倒退间,舒珊迅速回过身来,瞪着他,“大过年,你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专门来吓唬我?”
放眼整个南周,即便是燕祈,对燕思桦这个王叔,也不会像舒珊这般放肆地说出如此大不敬之话。
世上有一种人,便是欠虐,听多了阿谀奉承的话,看多了卑躬屈膝的面容,就喜欢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比如现下的燕思桦,分明,对方的态度那么恶劣,而且丝毫不曾将他这个亲王放入眼中。
但他却只是勾了下唇角,悠悠说道:“本王原本还不想浪费了这一坛百年酒酿,不过如今看来,小珊儿似乎还是喜欢独自一人守夜,那本王便只好去找别人了……”
一听百年酒酿,舒珊眼睛便是一亮。
自来,她一直觉得自己的酒量还是不错的,不论是啤酒还是红酒,只要不出意外,千杯之内她定然不会醉。
除了……上一次被燕思桦给坑了一把,不仅醉了,还被他画了一脸的乌龟之外。
此仇不报非君子,恰好趁着今日过年,她定然要将这家伙好好地整一番才能一泄夕日之愤!
“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姑且原谅你这一次吧!你带了什么酒?让我来尝尝!”
见舒珊故作傲娇地说了一句,却在下一瞬,便将脑袋给挪了过来,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燕思桦早便已经将她的爱好给摸了个遍,在她凑过来之时,男人只稍那么一伸手,揽住她腰肢的同时,脚尖一点,便朝着某个方向飞了过去。
“喂,你要带我去哪儿?”
空中的风很大,而且还夹杂着洋洋的飞雪,不过男人却是将狐裘将怀中的女人妥妥地裹在其中,替她遮去了外头所有的风雪。
男人低低沉沉的嗓音,就响在耳畔:“如此良宵美景,若是待在房中度过,岂不是太没意思了?眼下街上正是热闹,不想逛逛街?”
舒珊本便是个坐不住的人,倘若不是为了陪元菁晚,她如何能在那么无聊而又有众多规矩的皇宫中待下去?
果真如燕思桦所言,今日虽是小年夜,但出来游玩的百姓却是不计其数,即便现下天色的确已经很迟了,但依然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乖乖地待在这里,本王去去便回。”
说着话,男人便将酒坛塞到了舒珊的怀中,紧接着便褪下了自己的狐裘,不过是一抖,便将其披在了舒珊的肩头。
舒珊怔了一下,才想说话,男人便揉了揉她的脑袋,只道:“不准乱跑,否则本王打断你的腿。”
前一刻还温柔似水,结果下一秒却又让舒珊恨不得踹他一脚,“滚!”
燕思桦丝毫不在意她的无礼,又揉了下她的脑袋,才随着人流而去。
在燕思桦回来之时,舒珊百无聊赖地站在断桥之上,看着人来人往的人流。
因为人太多了,过桥的人也对,舒珊被人群一直往角落里挤。
挤着挤着,不自觉中,她便被挤到了边上,忽而有人往她这边一挤,她脚下一个没站稳,便直接向后栽了过去。
便在舒珊以为自己今夜是要倒八辈子的大霉,过个年,还会被人流给挤到水里之际,有一只手,在她的身子要临空出去之时,及时地抓住了她的皓腕。
力道一加重,便直接将她又拉了回来,脑袋旋即便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旋即,便有温和如玉的嗓音,响在了头顶:“舒姑娘,桥上人来人往,可要当心。”
一抬首,便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眸,舒珊高兴地眨了下眸子,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穆淮?你怎么会在这儿?”
闻言,穆淮便将左手抬了一下,在他的左手上,恍然有一盏精致的河灯。
便听他笑道:“一年之中难得有如此热闹的机会,紫云峡太冷清了,所以我便下山来凑凑热闹。”
的确,倘若有长生在,有了这个爱笑的孩子,穆淮忙着照顾他还来不及,哪儿来的闲工夫可以出来逛逛?
只是现下长生被带回了北魏,紫云峡便又只剩下他与东珏两个人,不冷清才怪呢。
舒珊朝着四周看了一下,不由好奇道:“东珏呢?难道他没有和你一块儿来吗?”
“他去对面的点心铺买糕点了,我们待会儿要去放河灯,舒姑娘可要一同前往?”
舒珊自小便在国外长大,鲜少有机会能过正宗的传统中国节日,比如过年。
如今听穆淮说要去放河灯,舒珊的眼睛顿时便亮了,“好啊!只是……我没有河灯……”
“倘若舒姑娘不嫌弃,便将这个拿去放吧。”
说着话,穆淮便将河灯递到了她的跟前,旋即又补充道:“东珏的手中还有河灯,你拿着便好。”
手中端着河灯,舒珊前前后后地看了又看,觉得这只小小的河灯,做工细致,实在是漂亮地紧。
“穆淮,这个是怎么放的呀?”
“舒姑娘随我过来吧,放河灯很简单,你一学便会。”
说着话,穆淮便走在前头先带路。
但因为人流实在是太多,穆淮不过是朝前走了几步,舒珊因为慢了几拍,便又被人流给挤到了后头。
穆淮又折了回来,伸出手,停在她的跟前,“人太多,舒姑娘还是抓着我的手吧,不然会走丢了的。”
这个男人的手心很暖和,舒珊觉得,大摸因为他本身也是个医者的缘故,所以没来由得,她便觉得这个男人总能在无形之中,给她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370.管好,跟人跑了(1更)
370.管好,跟人跑了(1更)
放河灯的人极多,一盏盏的河灯漂在水面之上,烛光闪闪,在淡淡的月光衬托之下,显得十分静逸动人。
舒珊亦是兴致勃勃地学着他们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河灯放在河面之上。
“舒姑娘有什么愿望,便说与河灯听,它会带着舒姑娘的愿望,飘到洛水,说不准,便恰好被洛水那一端的天神听到了,梦想成真呢?”
古人都是极为迷信的,眼前的这个男人自是不会例外。
虽然舒珊并不相信这条河会通向什么洛水,又或者会被什么天神给听到。
但俗话说入乡随俗,便当做是一种传统文化,随着一起做也成。
想着,舒珊便乐呵呵地合上了双手,闭上眼眸,默默地许愿,许完了之后,舒珊又以胳膊肘轻轻地抵了下身旁的男人,“穆淮,你不许愿么?”
穆淮轻轻地笑了笑,“我觉得现下这般便挺好的,没什么特别想祈求的东西。”
舒珊似懂非懂地眨了下眸子,脱口而出便道:“难道你不希望……长生能够回来吗?”
此话一出,穆淮唇边的笑意便是一僵,舒珊霍然反应过来,赶忙改口道:“那啥,我胡说八道的,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哈……”
正说话间,便有一道嗓音飘了过来:“河灯放完了?”
闻声瞧去,便见东珏一袭玄青衣袂不过是在飘然间,便来到了穆淮的身边。
在话音落地的同时,他便将手中的一包以油纸包裹的糕点递到了穆淮的手中。
只道:“那个点心铺的栗子酥卖完了,这份栗子酥是在另外一条街买的,味道并不正宗,倘若你不喜欢吃,我待会儿再去那家看看。”
为了买一包栗子酥,从这条街跑到另外一条街?
这份耐心,怕是寻常人都办不到吧!
舒珊觉得自己又被虐了一把,她发现自己无论是到哪儿,都是只能被虐的那一个。
先前随在元菁晚的身边,天天被元菁晚与燕祈的花式秀恩爱而囤了几辈子的狗粮。
如今便是看东珏与穆淮的相处模式,她也觉得自己再次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不由哀怨地鼓起了腮帮,从开始到现下,东珏出现开始,他的目光便一直在穆淮的身上,显然当她是个隐形人。
她也觉得肚子饿了,她也想吃糕点啊,拜托,不要这么无视她好么!
穆淮被舒珊这副哀怨的小媳妇儿模样给逗笑了,转手便将这一包的糕点递到了她的手中。
“虽然味道并不是很正宗,还望舒姑娘莫要见谅。”
看吧看吧,比之于东珏这个小气鬼而言,穆淮就不知道要大方多少!
舒珊撇了下嘴,“看你诚意那么足的份儿上,那我就姑且尝一口吧。”
说着话,舒珊便想要去拆开油纸,却不想她还没来得及动手,眼前便迅速晃过一只手。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便将她手中的栗子酥给拿了回去,只听那道冷淡的嗓音说道:“这是给穆淮的,你吃这个便好。”
说着话,便将另外一包糕点扔到了她的怀中。
动作简单而又粗暴,舒珊一时不曾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便想要接住迎面抛来的糕点。
结果脚下却是一不小心踩中了一滩烂泥,身子一晃,便直接向后栽了过去。
舒珊觉得自己今晚便不该出来,之前差些被人流给挤到河里去,才没过多久,又遭了秧,虽是被又掉到河里,却是直接栽倒在了一滩烂泥之中。
好好的一身新衣裳,今日才刚穿上的,便在顷刻间,染了一身恶心的泥渍。
“舒姑娘!”
穆淮不曾想到,舒珊就这么一倒退,竟然会站不住身子,就给栽到了泥潭里。
赶忙上前,想要将她从泥潭里搀扶起来。
却不想还没来得碰到舒珊的手,便有一道劲风刮过耳畔,在将他给推开的同时,便揽住了舒珊的腰肢,不过是转眼的功夫,便带着舒珊出了泥潭。
向后倒退了两步,在看清面前之人时,穆淮微微有些吃惊,“恪亲王?”
而此刻,燕思桦的注意力却只放在怀中的女人身上,“可有受伤?”
浑身都是脏兮兮黏糊糊的泥巴,舒珊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被气炸了。
用力地在他的怀中挣了一下,但男人搂着她腰肢的力道却并未有半分的减少。
见自己挣不开,舒珊便开始对他拳打脚踢起来,“都怪你都怪你,大过年的非要带我出来!你赔我新衣服,你赔我新衣服!”
原本燕思桦还担心她这么一摔会给摔伤了,不过看她如今踢他踢得那么用力,应当没有什么大问题。
虽是有些生气,但看怀中女人面红耳赤的模样,燕思桦又觉得好笑。
“本王让你待在原地不准动,你却是将本王的话当做了耳旁风,本王还未生气,你便先向本王撒泼了?”
舒珊傲娇地将下颔一扬,“就是你的错!我才没有错!”
“好好好,是本王的错,都是本王的错。只是小珊儿,你便打算穿着这一身脏兮兮的衣裳,与本王杵在这儿说话?本王都快被你熏晕了。”
舒珊发现燕思桦这个人,极为喜欢先给别人一颗蜜枣,随后又来一巴掌,这叫先甜后苦。
每次说话,前头还是好话,结果后半句又变得十分地欠抽。
“对面有家缎子铺,不如舒姑娘便先去那儿随便换一身衣裳吧,天气冷,小心着凉了。”
闻言,舒珊顿时泪眼汪汪,冲着穆淮便伸出了双手,“还是穆淮你对我最好了!我不要和这个混蛋在一块儿,穆淮救我啊……”
燕思桦眸光一暗,不动声色地便在舒珊的大腿上拧了一把,“真是养不熟的小白眼儿狼,当着本王的面,想着其他人?”
舒珊痛得‘嗷呜’了一声,恼怒之下,舒珊膝盖一弯,极为准确地便踹中了燕思桦的小腹。
在他吃痛地松开手之际,她便快速地朝着穆淮跑了过去。
迅速躲在穆淮的身后,瞪着燕思桦,“大过年的,你还让我不痛快,每次遇到你都没什么好事儿,我和你就是命里犯冲,还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俩井水不犯河水的好,万一哪天,我被你给克死可就阿弥陀佛了!”
抛下这句话,舒珊便抓着穆淮的胳膊,将他往上拉,“穆淮穆淮,咱们快去买衣裳,我快冻死了。”
成衣店的门口,杵着两尊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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