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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便在舒珊与燕思桦走后没多久,天牢里的火炉便被撤了,她的身上只有几床锦被可以取暖。
可这根本便起不了多少作用,或者来说,她觉得自己时冷时热,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比单纯地受酷刑还要难受。
可是同时,元菁晚也知晓,倘若她一直这么趴在草堆里,最后可能会发高烧到完全不省人事。
不断地提醒自己绝对不可以睡过去,她费劲儿地想要坐起来,失败了好多次,才算是勉强接着白墙的力道,而半坐了起来。
只是一旦坐起来,一阵阵的眩晕感便如铺天盖地一般地席卷而来。
她以手托着额首,发现自己吐出的气息,都无比地滚烫,看来,这次是真的发了高烧,连她这般意志坚定之人,都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意识。
那种自骨子里透出来的惫倦感,不断地席卷而来,想要将她彻底淹没。
便在此时,她似乎听到了隔壁有动静,虽然很轻,但她还是能一下便认出,这是穆淮与东珏的声音!
正打算出声提醒,在黑暗中,忽而有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往外拉。
她大惊之下,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握紧拳头敲打在了白墙之上,来显示她所处的位置。
但就在她做了这个动作的同时,捂着她的嘴巴,将她往外拉的人动作越发快了。
在意识模糊之际,她似乎闻到了烟雾味,以及躁动声。
只是这些声音,很快便消失在她的耳中,在彻底地陷入黑暗之时,她的脑中只想着一件事。
是谁,捂住她嘴巴,要将她带走的人会是谁?
几乎便在同时,处在隔壁的穆淮与东珏听到了白墙上传出的动静,立时便意识到自己找错了牢房。
正当他们想往隔壁的牢房里赶之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极浓的烟雾,而且这烟雾来得极快,以眨眼的速度,便笼罩了整天牢。
里头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到了看守的狱差,一时之间,便有无数的脚步声传来。
穆淮才只往前跨了几步,便被东珏一把拽住,干脆利落地道:“有情况,先躲起来!”
天牢里这突如其来的浓烈烟雾不知从哪儿蔓延出来的,被惊动的狱差赶进来之时,却连离自己最近的同伴也看不清。
由于跑得比较急切,因为看不见前方的道路,而不知被谁绊倒,或是被踩到脚的狱差数不胜数。
惨叫声接连响起,整个天牢内混乱不堪。
天牢外,有一狱差正打算也往里头冲,冷不防后颈处被一个力道拽中,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便不由分说地被拉了过去。
旋即,耳畔便响起了一道阴鸷的嗓音:“晚晚在哪个牢房,立即带路!”
狱差只以余光一瞟,在看到背后拎着他的人之后,立时吓得连挣扎都忘了。
“小的……小的参见皇上!”
乖乖,皇上不是御驾亲征了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便在狱差心中困惑之际,天牢里的浓雾便接二连三地飘了出来。
燕祈眸子一凛,觉察到了不对劲之处,直接就将那还呆在原地的狱差给扔了,运了轻功往里头赶。
而就在燕祈冲进去没多久,里头原本浓烈的烟雾竟开始逐渐消散了下去。
没一会儿,便全数不见了,只是这天牢的通道里,一干的狱差因为看不清路,而横七竖八地跌倒在地的景象,实在是个奇观。
听闻了天牢中所发生的诡异之事的大理寺少卿卫庭延匆匆地赶了过来,才到门口,便有狱差冲了过来。
跪在他的跟前,颤巍巍地说道:“大人……大人,皇上他……他回来了!”
皇上回来了?这怎么可能!
便算是听闻了元菁晚入狱之事,边疆连连告急的战事,亦是无法让他脱身,而且最为重要的便是,从衢门关赶回京都,便算是马不停蹄地赶路,至少也要整整三日的功夫吧!
虽然不大相信,但卫庭延还是快步走了进去,原本,该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狱差,此刻已齐刷刷地摆正了姿势,全是跪倒在地上,只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都埋入地里。
原因无他,待到烟雾散去之后,他们再定睛一瞧,皇帝竟然便站在他们的面前,而且,浑身上下还散发着如坠万尺冰窟的戾气!
只看到这场景,卫庭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在朝为官的时日也算是长了,对于这位小皇帝的个性,卫庭延自是清楚的。
本该在前线的小皇帝,此刻却惊现在天牢,打得卫庭延一个措手不及,不用想便知晓,当燕祈看到元菁晚半死不活地被关在牢房之中,卫庭延觉得,自己似乎在下一刻,便要人头分家了。
虽然心中无比地恐惧,但卫庭延还是朝着天字二号牢房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便瞧见了那抹玄黑的身形,只需一眼,卫庭延便吓得腿脚发软,在离天字二号牢房尚还有一大段距离之时,便直直地跪了下来。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直到卫庭延的呼喊声出口,这牢房中可怕的诡异感,才算是被打破。
燕祈缓缓地侧了身,天牢中的光线本就昏暗,投下的斑驳暗影,落在他的周身,恰好将他的面容遮掩了八分。
虽然看不清他的情绪,但即便是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卫庭延还是能清楚地感应到,一股压抑到即将快喷发的戾气,充斥在周遭。
男人冷到似是结冰的嗓音,骤然响起:“滚过来。”
这道嗓音,听起来没有太高的起伏,却是能让卫庭延跟着整个心脏都颤抖了起来。
燕祈说滚,这卫庭延倒还真就做出了滚的姿势,从所跪之地,麻溜地便滚到了天字二号牢房的门口。
忽而,负手站立的男人,冷嗤了一声,“卫爱卿还真是谨遵皇命,朕让你滚,你便真就滚过来了。”
卫庭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只将脑袋磕在地上,嗓音极为颤抖:“微臣……微臣不敢……”
“不敢?呵,你卫庭延的胆子,可是比天还要高!”
这一声厉斥,吓得卫庭延便是一哆嗦,连后头想要辩解的话,都不知是什么。
整个天牢内,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燕祈转身,慢慢向着他走来的脚步声。
‘塔塔塔’地,每一下,似乎都能踩在心尖儿上。
长靴才停在眼前,骤然,居高临下的男人只将一摆一撩,半蹲下身子的同时,冰凉刺骨的手指,便扣住了卫庭延的下颔。
这个力道,看起来是那样地随意,可是卫庭延却是在同时,感觉自己的下颔要粉碎了一般。
痛到嘴唇在顷刻间便变成了诡异的黑紫色,而在下一瞬,他便对上了面前男人阴鸷的眸底。
“说,你将晚晚偷偷转移到了何处。若有半句虚假,朕便直接拧断你的脖子!”
296.宠爱,迷惑君心(1更)
296.宠爱,迷惑君心(1更)
一听这话,卫庭延便先蒙了,余光一瞥,这才发现,天字二号牢房中,竟然空无一人!
“这……这怎么可能,之前……之前还在这儿的……”
卫庭延话还未说完,燕祈便已经没了耐性,直接单手便掐住了他的脖颈,一把便将其带了起来。
这卫庭延也是个堂堂男儿,却是在燕祈的面前,便像是一只待宰割的羔羊一般,直接就给掐住脖颈,只剩下翻白眼的份儿了。
天牢内的所有狱差都亲眼看着,燕祈将卫庭延一把掐着脖颈,浑身散发出的戾气,无不在宣誓着他此刻暴戾的心情。
而掐着卫庭延的力道,是发了狠的,从他脖子上爆出的青筋便足可看出。
但所有人都不敢发出半点儿声响,只垂着首,以余光来目睹着卫庭延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
即便知晓,再这般下去,卫庭延便会被燕祈给活活掐死,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出面阻拦。
因为,他们怕自己稍微地动一下,正处于火山爆发边缘的燕祈,便会直接送他们上西天。
便在卫庭延快去见阎王之际,一道带着威慑力的嗓音,掷地有声地便传了过来:“皇帝,你这是疯了不成?!”
显然,萧太后也是才听到风头,本该在衢门关的燕祈,不知何时竟回来了,而且一回来便去了天牢。
燕祈怎么说也是萧太后一手带大的,她自然知晓他忽然赶回来是要做什么。
紧赶慢赶地赶到了天牢,却不想才进来,就瞧见他竟然暴戾到要徒手掐死朝廷命官!
即便卫庭延惹到了他,但怎么说卫庭延也是大理寺少卿,便算是要问罪,也需有理有据,通过合理的程序。
但显然,此时此刻处在火山爆发边缘的燕祈,完全已不再考虑这些。
在萧太后的这一声呵斥下,燕祈只将冷眸一抬,不过却是在下一瞬松开了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不远处的萧太后。
凉薄的唇瓣,一字一句地说着:“儿臣回来地匆忙,还未来得及向母后请安,还望母后莫要怪罪。”
萧太后沉着脸,看了眼倒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儿的卫庭延,冷声道:“是哀家下令将元菁晚暂收天牢,皇帝若是有气,只管朝着哀家来,作为一国之君,因为一时之怒便要徒手掐死一个朝廷大臣,此事若是传扬了出去,丢的可是我整个南周的脸!”
萧太后说得抑扬顿挫,足可见她亦是动了怒,谁知,燕祈却是嗤笑了一声。
懒懒散散地整了整有些凌乱的流袖,嗓音冷冷淡淡,没有任何的起伏:“母后言重了,儿臣便算是动怒,也不会脏了自己的手,亲自动手。只是这卫庭延实在是大胆,竟敢藐视君威,当着朕的面满口谎言,朕方才……不过是给他一个教训而已,母后这般紧张,是怕他若是一不小心被朕给掐死了,日后便无人在大理寺给母后你打下手了?”
这一番话,可是简单粗暴,直接便当着萧太后的面,甚至是当着此刻天牢里所有人的面,直接指明,卫庭延作为朝廷命官,实则只不过便只是萧太后身边的一条走狗而已。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教训卫庭延,实际上,却是在打萧太后的脸,讽刺她作为一个女人,却频频干涉朝政,至今还抓着大半的朝权不肯放手。
虽然在平常,燕祈也时时对她出言不逊,但却极少像今日这般,一开口便是针锋相对,丝毫不给她这个太后留面子。
萧太后恼火不已,厉声呵斥道:“皇帝,收回你方才的话!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出言如此不经头脑,简直便是让人白白看了笑话!”
“母后息怒啊,儿臣自小便跟在母后的身边,别的什么倒是没怎么学进去,不过母后某些方面的优点,儿臣可是耳濡目染,这些,难道不就是母后你教儿臣的吗?儿臣谨遵母后之意说话行事,母后却又怎么说,这是不经头脑之话,还说什么会让人看了笑话?南周上下,何人敢笑话母后,何人又敢嘲讽朕?母后这是多虑了吧。”
三言两语的,燕祈便完全不要脸面地将自己的所言所行,完全归结于萧太后平日里的‘教导有方’,萧太后说他说话行事不合规矩,便是在说她自己没有教养一个样儿。
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人,自然便是完美地秉承了她的良好基因。
说到底,燕祈便是在讽刺她,在别人面前装得道貌岸然,其实,不过也就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而已。
萧太后被他气得脑袋便是一阵发晕,身子不稳,向后踉跄了半步,幸而身旁随侍的嬷嬷扶住了她。
“太后娘娘,您当心身子!”
燕祈却是连眉梢都没挑一下,只不冷不淡地道:“母后可是要注意着身子,时常动肝火,可是极损身子的,儿臣还想服侍母后颐养天年呢,毕竟……儿臣欠了萧大将军一份恩情,萧家如此忠心卫国,儿臣无论如何,也会让母后的晚年过得安泰如宜。”
萧太后一怔,“你说什么?”
闻言,燕祈像是才意识过来一般,蹙眉,叹息了一声,故作惋惜地说道:“是儿臣回来地匆忙,忘了与母后禀报,便在昨日夜里,北魏军夜袭我方军营,萧大将军为了保护儿臣,死在了敌军的刀下。”
此话一出,萧太后的面色便是骤然大变,险先站不稳身子。
而燕祈则是欣赏着萧太后的表情,缓缓地补充道:“不过母后且放心,儿臣已为萧大将军报了仇,将北魏引以为傲的先锋军全数斩落于马下,便在今日一早,北魏军已退军到两国边界,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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