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一般,眸光扫来,似是与她撞上了一般,竟是微微一笑。
可这一笑,却是让冯茵觉得后颈一凉。
只因,这个女人笑起来,比不笑要更可怕。
行过了拜堂之礼,便是上前敬茶。
元老夫人面上一直带着笑意,在接过冯茵递过来的茶之时,缓缓说道:“好媳妇儿,日后辅国公府上下,便要多劳你打理了!”
冯茵唇边挂着和煦的笑意,应道:“是,老夫人,茵儿定然会竭尽全力顾好辅国公府上下的。”
走完了一系列的行程,没有出任何的意外,在被送入洞房之时,饶是冯茵,也不由暗暗地出了一口气。
她以为,在这个过程之中,元菁晚会动手脚,便像是之前元曼薇出嫁之时那般,出了一个接着一个的意外,最后,元曼薇还被靖远侯府给扫地出门,连门都没跨进一步,就成了下堂之妻!
当时,她可是在现场,看得一清二楚,也非常清楚地明白,这其中,定然是元菁晚在暗中使计!
新娘先被送入了洞房,元峥朔便在大堂招呼客人。
元菁晚随在元老夫人的身边,说笑间,余光便与角落里的一个目光相撞。
不动声色地敛眸,与元老夫人私语了几句,便缓缓地退了下去。
大堂内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出了大堂之后,空气便是格外清新。
而元菁晚才不过是转了个弯,便有一道嗓音飘了过来:“我就知晓,大小姐定然会来。”
顺着声音的发源地瞧去,在转弯口的光影暗淡之处,站着一抹倩影。
走近了,便是一张带着温柔笑意的女人——冯夫人。
之前在元曼薇大婚之时,冯氏老祖宗便是带了这位才被抬为了正室夫人的女人来参加婚宴。
在情绪失控之时,还当着众人的面,打了这位冯夫人一巴掌,而她只是含着泪,没有任何的反抗。
对此,元菁晚也是留有印象的。
微微一笑,元菁晚应道:“夫人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想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我岂能驳了夫人的一番美意?”
看着元菁晚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赞许之色,随后,冯夫人向着四周看了看,“不知……可否找处僻静之地谈话?”
“夫人这边请。”
元菁晚自然是知晓,这位冯夫人会在这种时候找上她,所说之事,定然是非同小可,反正这宴席也没她什么事儿,不如会一会也没什么大碍。
选了一处偏房,才一进门,冯夫人二话不说,便直接朝着元菁晚跪了下去。
这倒是有些出乎元菁晚的意料,她向后倒退了半步,转而便虚浮住她的双臂,想要带她起来。
但冯夫人却是抬着首,直直地望入元菁晚的眸底,“大小姐,思来想去,只有你才能将冯茵那个心肠如蛇蝎般的女人绳之于法,还请大小姐一定要帮我!”
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梢,“夫人有何话之言便是,你是长辈,哪儿有长辈向晚辈行礼的道理呢?”
“我只是一个身份卑贱的歌姬,倘若不是老爷垂怜,这辈子,我只会受尽他人的白眼,如何还会轮到我被人伺候的一天呢?正因为老爷待我不薄,所以我在此恳请大小姐助我一臂之力,惩治冯茵!”
听冯夫人这抑扬顿挫的话,若是个心善直肠的人,怕是便就此会信了她的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话。
但显然,她的这番话,听入元菁晚的耳中,却只是让她轻笑了一下,淡淡说道:“夫人言重了,我如何有这般大的本事呢。有什么话,先起来再说吧。”
265.谴责,借你之手(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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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冯夫人显然是不曾料到她说了那么多,元菁晚的反应会如此冷淡。
于是乎,她便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了,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小姐,母亲……是被冯茵害死的!”
闻言,元菁晚不由怔了一下,看到元菁晚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些不同的表情,冯夫人顿时便有了些许底气。
接着说道:“那日回去的马车上,母亲发了很大的火,却不想冯茵竟是胆大包天,直接便扑了过来掐住了母亲的脖子,将母亲活活掐死了!这些日子以来,我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一幕便会不断地涌上我的头脑,让我噩梦连连。”
谁知,元菁晚却是不冷不淡地接了下来:“既然夫人亲眼看到冯茵掐死了冯老祖宗,为何当时不出声制止?你完全可以喊救命,那冯老祖宗也不会因此而丢了性命,但显然,夫人你并未这般做,其实……夫人你也是存有私心的吧?”
被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尚未及笄的女子,一语道破了自己真正的心思,冯夫人的面色不由有些难堪。
而元菁晚却是轻声一笑,“夫人不必紧张,我只是有些疑惑,才有此一问而已,并未有其他的意思。”
冯夫人听到这话,眼眶之中却是立时盈了泪水,颇有一番羸弱的泪美人之感。
“大小姐说得没错,我的确是有私心,想来之前,在辅国公府时,大小姐也瞧见了,母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我一巴掌,还将我的身份提了出来,若说不恨,那才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吧?”
顿了下语调,冯夫人以流袖拭去眼角的泪渍,才接着说道:“只是同时,我的内心也饱受着折磨,因为母亲忽然离世,老爷近来一直郁郁寡欢,而罪魁祸首却是以庶女身份,风风光光的嫁入辅国公府。”
直直地望入元菁晚的眼睛,却发现,这个年轻的女子的眼眸如古潭一般深幽,无论她费了多少口舌,都无法从中寻到半点儿不同寻常之处来。
这与冯夫人之前所想的不一样,不由心中有些慌乱。
只能拿出杀手锏来:“我看得出来,大小姐极为厌恶冯氏之人吧?冯岚死了,却又来了个冯茵,比之于冯岚,冯茵如今也不过十六芳华,却又如此深重的心计,手段如此地歹毒,倘若她入了辅国公府,到时定然会是第二个冯岚,甚至,比冯岚还要可怕,我不信,大小姐会任由她在辅国公府胡作非为!”
呵,如此自信?
元菁晚不由失笑了,不过这次,她倒是不再出言拂了冯夫人的意,缓缓开口道:“夫人请起来吧。”
“大小姐这是应下来了?”
顺势便将冯夫人搀扶了起来,元菁晚才笑道:“俗话说,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冯茵踩着冯老祖宗的尸体上位,作为目击者的夫人你都受不住良心的谴责,冯茵年级轻轻,便真的能安之若素吗?”
冯夫人楞了一下,才猛地反应过来,“大小姐的意思是……”
“这出戏精不精彩,能否达到预定的效果,便看夫人你配合得如何了。”
一听这话,冯夫人喜出望外,连连应道:“只要是大小姐说的,我定然言听计从!”
元菁晚微微笑着,眸光一瞥,说道:“夫人出来挺久了,该回席上去了,不若然会引起他人怀疑的。”
冯夫人理了下自己的妆容,与元菁晚客套了几下,便先行离开了偏房。
冯夫人前脚才离开,窗棂处便被人一把推了开,露出舒珊那张笑吟吟地面容。
“darling,我看那个冯夫人,是想要借着你的手,铲除自己的威胁呢!”
266.恭贺,来者不拒(5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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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连舒珊都能瞧得出来呢。
生活在大宅之中的女人,而且还能从一个卑贱的歌姬成为一房正室,没有点儿本事,如何能爬上这个位置?
显然这个冯夫人平日里,扮演的便是一只小绵羊的模样,在背后对人伸出利爪,趁人不备,要那人的性命呢。
元菁晚微微一笑,朝她勾了勾手指,慢悠悠地回道:“所以我才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晓,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她所愿那般好骗。”
一见元菁晚露出这种看似温柔似水的笑容之后,舒珊便知晓定然是她肚子里的坏水又开始翻滚了。
赶忙从窗棂处爬了上来,干脆利落地跳下,蹦跶到她的面前,站直了身子,敬了个不是很标准的军礼:“一切皆听长官号令!”
元菁晚被她这滑稽的模样逗笑了,“对一个正常人而言,最为痛苦的事情,便是前一秒将其捧上云端,后一秒又将其拽入地狱。舒珊,今夜你可是能一展身手了哦。”
闻言,舒珊立时便兴奋了起来,摩拳擦掌地只等着天色快些暗下来。
而说完这句话之后,元菁晚便唤来了映月,与她低语了几句,让她在暗中配合着舒珊行事。
自从府中接连出事之后,辅国公元峥朔可是许久未曾这般高兴过了,酒宴之上,只要是有来客端上酒水,他皆是来者不拒。
转到了元老夫人这一桌时,才回到位置没多久的元菁晚主动站了起来,为元峥朔斟满了一杯酒。
而后端到他的跟前,笑道:“菁晚在此恭贺父亲,新婚愉快。”
“好好好!”
元峥朔笑得可是极为开怀,这眼角的鱼尾纹都不知晓增加了多少。
连声应间,便扬首将这杯酒给饮了下去。
却是不曾瞧见,元菁晚看着他饮下这杯酒之时,唇畔处的笑意,显得有几分狡黠。
向元老夫人敬完了酒之后,元老夫人便让下人带元峥朔去洞房,他才算是有了些许喘息的机会。
不过这酒下肚地太多,饶是像元峥朔这样千杯不醉的老男人,此刻也不由醉得脚步紊乱。
下人吃力地支撑着元峥朔,扶着他走向了洞房。
而在洞房之内,冯茵坐在床沿边,此刻还是有些紧张的,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着,直到——房门被推了开。
元峥朔便站在房门口,堪堪站稳了身子,便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足可见他内心的迫切之意。
一摇一晃地走到了床边,男人的身形很高大,透过红烛投下的暗影,在顷刻间便将娇小的冯茵笼罩在其中。
弯腰在将红盖头掀开的同时,元峥朔便倾身凑了上去,“茵儿……”
这一声‘茵儿’,可是唤得柔情似水,不知道的,还以为元峥朔对冯茵情根深种呢。
随之而来的,便是浓浓的酒气。
冯茵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面前这张恍然扩大的脸,早便已经不年轻了。
她已元峥朔,整整差了二十余岁,眼前的这个老男人,都可以做她的父亲了!
但冯茵却是硬生生地保持住了动作,而后抬手勾住了元峥朔的脖颈,主动将自己送了上去。
樱唇软绵绵地吐着两个字眼:“老爷。”
一声酥到心坎儿里的‘老爷’,唤得元峥朔心底的最后一根线也断了。
红烛暖暖,帷幔不断地摇晃着,整个房内的空气不断地升温再升温,彼此之间的呼吸交叠在一块儿,充斥着浓浓的涟漪之意。
在床榻之上一直忙活到了后半夜,冯茵已是累得不行,直接便窝在了元峥朔的臂弯之中睡着了。
但在睡梦之中,她却一点儿也不踏实,总觉得隐隐之中,听到了空灵一般的哭泣声。
267.鬼蜮,有人在哭(6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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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哭声,是由远及近的,而且一声接着一声,慢慢地飘过来,又飘过去。
骤然,哭声变得尖锐起来,并且似乎还在唤着一个人的名字。
渐渐地,近了近了,冯茵听清楚了,是在唤她的名字!
而且,这声音还是她极为熟悉的!
猛地自梦中惊醒,冯茵被吓出了一声的冷汗,她以为这只是一场噩梦,却不想在她惊醒之后,整个房间内,都充斥着凄厉的女人哭啼声。
冯茵很害怕,推了推身旁的男人,“老爷老爷你快醒醒!有人在哭,有人在哭啊老爷!”
但不论冯茵怎么喊,身旁的元峥朔便像是睡死过去了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
无可奈何之下,冯茵只能作罢,捂着自己的胸膛,一双眼睛在漆黑的夜里瞟来瞟去。
提声喊道:“来人,来人啊!”
喊了好几遍,非但没有喊来人,而且这哭声还越来越重。
忽然间,门外站着一个黑影,就这么杵在门口,一动不动地。
单只是肉眼看去,便像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冯茵只觉得心像是提到了嗓子眼儿,“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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