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穆淮找到了穆秋所住的那间房,但这间房已被烧得歪歪扭扭,随时有可能会倒塌。
被熊熊大火拦在了外头,穆淮朝里头喊了几声,并没有人回应,难道……东珏已经将穆秋与长生救出来了?
这般想着,穆淮便打算折回去,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又返了回来。
横一横心,借着空隙,一头冲了进去。
房内的火势比外头还要大,可能此处便是火灾的源头。
而在被不断蹿上的火所围绕的床上,恍然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儿。
只是此刻,这个小小的人儿,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不知是被烟熏晕了,还是什么缘故。
穆淮迅速跑过去,将自己湿漉漉的外衣脱了下来,先裹在长生的身上,叹了下他的鼻息。
有呼吸,还好。
舒了口气,穆淮抱着长生,才一个回身,后背的床便已承受不住火势,轰然倒塌。
倘若他晚了一步,长生定然已葬身在了火海之中!
正想要逃生,忽然,心房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剧痛,穆淮暗叫不好,但剧烈的痛感,却还是让他的动作慢了许多。
头顶上,传来‘啪啪’的响声,有一段房梁,承受不住重量,自上砸了下来。
穆淮将长生紧紧地护在怀中,正被那根落下的房梁狠狠地砸中后背。
当即便跌倒于地,意识陷入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
意识告诉他绝不能在这里停下来,否则他与长生都会死在这儿,可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以及心房传来的一阵阵绞痛,却是让他根本便无力起来。
有残缺的碎片,不断地涌上他的脑袋,那是一段段记忆的碎片,以极快的速度,蔓延了他的脑袋,占据了他所有的思想。
但却在同时,他能很清晰地感觉到,有人闯了进来,来到他的身边,将压在他身上的房梁劈开。
“穆淮!”
有人在唤着他的名字,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能挤出三个字眼来:“对……对不起。”
东珏眸光一紧,此刻他已顾不上穆淮为何在如此危急时刻,与他说对不起,将其横抱在怀中,迅速冲出火海。
当看到东珏抱着浑身是血的穆淮冲出火海之时,穆秋亦是被吓到了,她迅速跑上前去,“大师兄……”
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一道冷冽如霜的目光已瞥了过来,让穆秋说到一半的话,彻底卡在了喉间。
燕祈在皇宫接到消息之后,马不停蹄地便赶了过来,中间所花费的时间虽并不长久,但看到床榻之上穆淮的情况之时,饶是他,也不由心中一沉。
“你们都先出去,朕会竭力救治大师兄。”
穆秋默默地流着泪,捂着嘴巴,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听到燕祈的话之后,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东珏在转身过来的同时,却是直接拦下了她的话头:“出来。”
接收到东珏阴冷的目光,穆秋心中难免有些揣测,但燕祈都已经让他们出去了,她也不好在这儿打扰燕祈为穆淮治伤,只能硬着头皮跟了出去。
外头,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对着面站着,东珏直接开门见山道:“火是如何着起来的?”
穆秋拭着眼角的泪渍,抽泣道:“我……我真的不知晓……”
话未来得及说完,一只手霍然伸了过来,在顷刻间便锁住了她的咽喉,男人冰凉如霜的话音扑鼻而来,似是自地狱归来一般。
字字索命:“穆秋,倘若穆淮出了任何事,我定然让你死无全尸!”
呼吸渐渐减少,穆秋只能摇头,来显示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东珏冰凉的目光一寸寸地剖析着她的面部表情,直到她因为无法呼吸,唇瓣变得惨白如纸。
“你一来,便无故失火,还敢否认,这场无故的火灾,与你无关?”
男人的嗓音,冷到极致,像是就想这样将她给掐死一般。
穆秋只觉得眼前的视线随着呼吸逐渐被抽离,而慢慢地变得模糊不堪。
骤然,掐着喉间的力道一松,在被一股力量带入怀中的同时,凉凉地嗓音响在头顶:“东珏,此事与穆秋无关,你不要牵连无辜。”
在得到了呼吸之后,穆秋连着咳了好几声,侧身便靠在了身后男人的怀中。
听到燕祈维护的话,东珏气极,一甩流袖冷道:“怎会与她无关!这个女人,分明便是居心叵测,心肠比蛇蝎还要歹毒!”
燕祈眸光微敛,只道:“东珏,穆秋与大师兄乃是同门师兄妹,相识多年,如何会无故害大师兄的性命?”
嗤笑了一声,东珏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只是冷冷地瞥了燕祈怀中的女人一眼。
留下一句:“你最好祈祷穆淮能够安然无恙,否则……便算是天王老子挡在面前,我定然也会要了你的命!”
穆秋身子一抖,紧紧地抓着燕祈的流袖,待到东珏的身影进入了房中之后,燕祈才抓住她的双肩,将她带离怀中。
冷挚的眼眸,直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却是她先开了口:“阿祈,大师兄他……有性命之忧吗?”
“大师兄的情况有些糟糕,但朕已经尽力保住了他的性命,至于何时醒来……是个不定数。”
闻言,便有滚烫的泪花,再次从穆秋的眼眶中夺出,不断地往下砸,“都是我,都是我不好,我才来紫云峡,便出了这样的事,我该死,该死的是我!”
“穆秋。”
男人低低沉沉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穆秋怔了下,抬起首来,正与男人深邃如海的眼眸相撞。
“你恨朕吗?”
骤然问出这句话,让穆秋顿时楞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想要说话,却被燕祈打断:“朕不希望,你真的变得……如此地面目全非。”
不等穆秋反应过来,燕祈已推开了她,往房内走去,“谢喻会先带你回宫,路上你好好休息吧。”
让穆淮接穆秋来紫云峡修养身心,是他做出的一个最大的失算。
看着燕祈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穆秋紧紧地咬住了下唇,但眸底,却像是粹了剧毒一般,幽深如无底洞一般。
——
皇宫,慈宁宫。
自长公主府出殡回来之后,萧太后便忽然病倒了,而且这病来势汹汹,不过是一日的功夫,待到第二日,贴身的嬷嬷上前伺候之时,却发现如何也叫不醒萧太后。
太医院所有的御医都被召唤了过去,但御医一一为萧太后把完脉,用了好些法子,还是无法让萧太后醒过来。
到了午时,许国舅听闻了此事,便急匆匆地入了宫来。
看到床榻上气息微弱的萧太后,许国舅气极,将一众的御医都骂了一遍。
“太后娘娘是什么病你们都诊不出来,真是一群废物,废物!倘若太后娘娘还是醒不过来,你们的脑袋便不用长在脖子上了!”
一听这话,一众的御医吓得跪倒在地,直求饶:“微臣等无能,已经用过无数种法子,但却起不了任何的效果,微臣们觉得……觉得太后娘娘这病来得,实在是诡异,莫不是……”
后头的话,御医没有说下去,但许国舅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便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霍然,他想起个人来,赶忙吩咐道:“去将新上任的钦天监监正请过来!”
云沅被请到慈宁宫之时,一进入殿内,许国舅还在斥责那些跪在地上的御医。
一见云沅来了,便停了下来,原本的黑脸,在顷刻间便转换,“云大人,太后娘娘这病来势汹汹,便是连御医看了也没法子,云大人本事高强,定然会有办法吧?”
云沅没有说话,只是上前来,先观察了一番,面色渐渐地凝重起来。
“太后娘娘这几日,可有去过何处?”
——题外话——
谢谢13888847176宝贝儿的花花,扑倒么哒~~
243.召见,目的不纯(2更)
243.召见,目的不纯(2更)
一听这话,随身服侍的嬷嬷立时回道:“太后娘娘向来只待在宫中,除了……前日去为长公主殿下送最后一程。太后娘娘一贯疼爱长公主殿下,殿下忽然便去了,太后娘娘这几日尤为伤心,身子也不怎么好,结果回来的第二日便病倒了,奴婢本以为只是伤心过度,却不想到了次日,不论奴婢怎么唤,太后娘娘都醒不过来。”
云沅的眸中闪过一丝晦暗,旋即她便掐指一算,而后微蹙眉,沉声道:“太后娘娘怕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闻言,许国舅心中便是一惊,旋即冲一旁的嬷嬷使了个神色,嬷嬷立马便明白了过来,将不相干之人都给遣了出去。
随后才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儿上,“云大人此话是何意?”
“国舅爷,虽然祈福节那日微臣未有这个荣幸可以前往灵隐寺,但这个中的传闻,微臣却是听了不少,有关于长公主殿下的死因,真的是……北魏时节所为?”
许国舅眸中泛起不明的晦色,这个中年男人,心思相当地沉稳,面上并未表现出多余的不同神色来。
只是淡然地回道:“这个我也并不是很清楚,当时,我并未随之前往。”
云沅本便不曾想过会从这个老奸巨猾的男人口中套出真相来,再者真相到底如何,她并不是十分地关心。
微微一笑,她紧随之道:“太后娘娘自来疼爱长公主殿下,而殿下死于非命,母女连心,怕是殿下蒙受了冤屈,所以才会找上了自己的母亲,想让太后娘娘为她做主。”
这话,光是听着便让人觉得瘆得慌,若是这话从其他人的口中吐出,许国舅定然会向那人问罪,胆敢在此装神弄鬼。
但此话从掌握钦天监监正位置的云沅口中吐出,却让许国舅觉得可信度一下子提高了好几倍。
毕竟,钦天监监正,自来便是被世人称之为,能与神明通话,离神明最为接近的一群能人异士。
倘若……萧太后的昏迷不醒,真的与鬼怪作祟有关,那可就有些棘手了。
这般想着,许国舅的眉头便拧了起来,“倘若真是鬼怪作祟,不知云大人可有何解法?”
“那便要看国舅爷是否真心想要让太后娘娘苏醒了。”
此话一出,许国舅便是面色一黑,看着云沅的目光骤然一冷,“云大人,谨言慎行。”
轻笑了声,云沅像是不曾接受到他警告的目光一般,只道:“国舅爷切莫紧张,微臣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想要确认一下国舅爷救太后娘娘的诚意如何而已。”
作为一朝国舅,身份地位自是尊贵不可言,已然有许久,没人敢这么与他说话了。
许国舅不由多看了云沅几眼。
对于这个忽然出现,却在一日之内,便解决了两件棘手之事的女子,萧太后在他的面前不止提过一次。
这个女子来自于毒城,本该,按照毒城一贯的规矩,毒城中人,是不会与朝廷扯上任何关系的。
可她却是一反常态,甚至带着整个毒城归顺了朝廷。
许国舅是个心思深沉之人,见惯了朝中风谲云诡,翻云覆雨,对这个女子,自然也是会多留几个心眼。
“有什么话,你直言便是。”
得了许国舅这句话,云沅才缓缓地补充道:“微臣无意中听闻,长公主殿下出事那日,是与元御侍在一块儿的?但为何,元御侍安然无恙,却只有殿下不慎跌入了悬崖?在这段时间中,殿下与元御侍到底经历过什么?这些,一直困扰着微臣,不过今日一看到太后娘娘,微臣倒是有些明白了。”
她竟然会知晓如此隐秘之事!
这些事情,先前燕祈已下了死令,绝不可以透露出半点儿风头,因他是国舅爷,所以才会知晓别人所不知晓的真相。
但也不过只是一二而已,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怕是只有当事人之外,再也没有第三者知晓了吧?
“明白什么?”
“殿下她这是……死不瞑目啊,凶手,哦不,或者说是帮凶,便在身边,但因为某个人的刻意庇护,而瞒天过海。死得如此无辜,而又如此之惨,国舅爷你说……殿下她是否应该找上太后娘娘,让她来为自己做主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倘若许国舅再不明白,也枉费待在朝廷那么多年。
眸光一紧,旋即看向面前笑意深深地女子,“云大人,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且不论是否是那人所为,若是我们拿不出证据来,又何谈得上做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60页 当前第
164页
目录 上一页 ← 164/260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