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做下来,倘若不是舒珊也在一旁随时指点着,她完全相信,穆淮绝对有能力可以将整个厨房给烧了。
末了,舒珊不由感慨道:“上次我看东珏的手艺那么好,还以为你不会差到哪里去呢,原来……你是被东珏给养残了啊。”
穆淮盯着盘子中几乎糊了一般的混搭菜,一脸的惆怅,“我觉得东珏会毫不犹豫地把它倒了,这个……真的要拿去给他吃么?”
东珏那厮,在吃的方面还是很计较的,不若然,他也不会练就了一副如此好的厨艺。
只因从前他们相识没多久之时,穆淮曾做过一次东西,那次,东珏连筷子都没动,至此之后,下厨这类的活儿,便由东珏一人承包了。
“放心,只要是你做的,他一定不会嫌弃,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说着,还鼓励性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转而让他再回到房间,继续下一步的计划。
待到所有的步骤都已经安排好了,舒珊才从房间里冲出来,目标明确地朝着东珏所住的房间奔了过去。
用力地敲着房门,边敲边着急地喊道:“东珏,东珏不好了!穆淮……穆淮他出事了!”
论扯嗓子的能力,舒珊称第一,绝对无人敢称第二,她这一嗓子,急切中带着哭腔,连她自个儿都险先相信了。
便在她还想要继续夸大其说之时,房门骤然打开,舒珊敲门的手还停在半空,便见得一抹身形在眼前一晃,在眨眼之间,便朝着对面的房间而去。
舒珊慢吞吞地收回了手,笑得眉眼弯弯,看吧看吧,她就说,东珏这个傲娇的男人,一旦听到穆淮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一定就会忍不住了。
东珏是以脚踹开的房门,但当他冲进房间之时,却并未看到穆淮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不算轻也不算重的‘咯咯’笑声。
顺着那笑声,东珏便瞧见在床榻之上,恍然躺着一个粉嫩嫩的婴儿。
小手小脚不断地踢着,如扇的长睫之下,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眸。
便在东珏一时不曾反应过来之时,背后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嗓音:“东珏,你一整日都不曾迈出房间,定然已经饿了吧,快过来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穆淮手中端着菜碟,在说话间将其一一搁置在桌上。
直到此刻,东珏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面色旋即一冷,转身便要走。
却被忽然横出来的舒珊给拦住了去路,“东珏,穆淮可是忙活了好久,才做好了一顿晚饭的,你就打算什么也不说就这么走了?”
东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若是放在平常,舒珊定然不会轻易去招惹这尊大佛。
但是今日,即便是被东珏这么冷冷地一瞥,她也依然状着胆子,不肯让开。
“东珏,这是穆淮的一片心意。再者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到头来是他来求着你,让你搭理他呢?不要以为穆淮脾气好,你就可以随意地欺负他,今天这顿饭,你不吃也得吃!”
舒珊话音一落地,周围的气氛瞬间便冷了好几分。
穆淮赶忙上前几步,拉住舒珊的手臂,轻道:“算了,我做的菜太难看,而且味道也很难吃,东珏他……”
“孩子哪儿来的?”
不等穆淮说完,便听东珏冷冷地打断。
虽然语气并不算太好,但多少还是愿意开口说话了。
穆淮先是一愣,而后才回道:“我……在街上捡回来的,看他实在是可怜,所以……”
“扔了。”
“咳咳……”穆淮被这两个果断的话,噎得瞬间便没话了。
一听到这话,舒珊便不乐意了,“东珏你也太冷酷无情了吧,这好歹也是一条生命,你说扔就扔了,到时这个孩子不是被饿死就是被冻死!”
“那又与我何干?”
显然,东珏不是穆淮,不会如穆淮这般好说话,一两句话,便能把舒珊气得只剩下了跺脚的份儿。
穆淮有些无奈地干咳了两声,“东珏,我觉得这个孩子挺可怜的,倘若我们有这个能力,收留他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东珏却是抬眸,凉凉地看向他,“连菜都做不好,还想着养一个不知从何处来的孩子?”
这话,算是将他彻底秒杀成了一无是处的渣渣……
笑了笑,“这不是还有你在吗。”
东珏敛眸,却是看向了舒珊,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将他,抱走。”
没有任何的余地,显然他们之前所说的话,在东珏的耳中,全是废话。
这下,饶是穆淮脾气再怎么好,也不由生了气,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骤然心房处便再次传来了一阵剧痛。
捂着心口,穆淮身子不稳,便是踉跄了一下。
东珏迅速反应过来,扶住他的双肩,低眸间,却发现他面色在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回事?”
在问话间,他顺势便把上了穆淮的手腕,却发现脉息只是有些发虚,并未有其他异样的征兆。
待缓过了这阵剧痛,穆淮才反手扣住了东珏的手腕,“东珏,留下这个孩子吧,我能捡到他,便说明我与这个孩子是有缘分的。”
239.憔悴,你很爱她(2更)
239.憔悴,你很爱她(2更)
祈福节当日,灵隐寺中接连发生了行刺与失火两件意外,死伤了数十名宫人与尼姑,最为重要的便是,长公主燕歆在这一场意外之中,被黑衣刺客挟持,摔下悬崖生死未卜。
燕祈下令彻查,在抓到的三名刺客中,发现他们身上皆有独属于北魏之人的刺青。
北魏时节听闻了此事,据理力争,表示这场刺杀与北魏毫无干系,但祈福节乃是南周极为重要的节日。
在这个节日之中,接连出了这样的事情,不但皇帝龙颜大怒,便是朝中上下也皆是觉得不可饶恕。
但为了两国和平,而且这些刺客的身上虽是有北魏的刺青,但也没有太过于确凿的证据说明这些刺客便是北魏时节暗中派出的。
燕祈网开一面,只是下令让人将北魏时节遣送回国,并且修书与北魏皇帝,言明了此事。
三日之后,锦衣卫在悬崖底下终于找到了长公主燕歆,但显然已是晚了。
这几日,天气极冷,按理而言,尸体应该不会太快腐烂,但锦衣卫找到燕歆之时,她的尸体已经腐烂,尤其是面部,倘若不是她身上所着的衣裳,怕是鲜少有人能认得出来。
不论是谁都无法预料到,原本该是欢欢乐乐的祈福节,却是出来这样的悲剧,而且死的还是南周唯一的长公主殿下。
一时之间,此事便传遍了大街小巷,被人们当做了茶余饭后的闲谈。
七日之后,长公主出殡。
作为燕歆的亲弟弟,燕祈自然是要亲自出席的,而萧太后自听闻了燕歆的死讯之后,便连着好几日都不曾怎么用过膳,连出席燕歆的丧礼,都需要嬷嬷搀扶着。
对于这个女儿,显然萧太后是较为喜欢的,只是这其中掺杂了几分真,几分假,怕也只有萧太后自个儿才能清楚了。
原本,燕祈是不同意元菁晚也随着来的,毕竟她在那次刺杀中,也受了伤,但元菁晚却是坚持着要来松燕歆最后一程。
燕祈拗不过她,便也带着她一同前来。
再次见到驸马沈楠宇之时,他便跪在楠木棺材的右手边,穿着一身白色的丧服,垂着首,似是对任何上门来吊唁的人都没有多大的反应,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跪着。
直到燕祈到来,为燕歆上了香之后,沈楠宇才动了下身子,朝着燕祈便行了一个大礼。
燕祈上前一步,扶住他的双臂,嗓音之中,难得少了几分冷意,“沈驸马,节哀顺变,保住身子。”
沈楠宇开口之时,话音沙哑不堪:“微臣待公主,谢过皇上关怀。”
这时,元菁晚才算是勉强看清了沈楠宇的样子。
才不过几日的功夫,这位驸马爷便不知消瘦了多少,从他眼圈之下的暗影,便足以看出,他定然有好几日都不曾睡过踏实觉。
大厅之内有些闷,元菁晚便带着舒珊去外头走一走,这丧礼一时半会儿的还无法结束。
出了大厅,饶是舒珊,也不由叹息道:“darling,我看那个沈驸马,好像真的挺喜欢长公主的。”
看吧,连舒珊这般神经大条之人都能看得出来。
只是元菁晚有些想不明白,倘若沈楠宇是喜欢燕歆的,那为何这么多年来,他与燕歆都只是相敬如宾,甚至便如燕歆所言,沈楠宇甚至都未曾与她同过房?
这一点,显然是说不通的,除非,沈楠宇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便在元菁晚思绪万千之时,有婢女走了过来,向她行礼道:“元大小姐,外头风大,皇上让您去南边的厢房歇息一会儿。”
婢女不说,她倒是还不觉得,这么一提,外头的风的确是挺大的,她一心想着事情,连手变得冰冷了也不知晓。
元菁晚没有说什么,而是随着那婢女去了南边的厢房。
在房门阖上的同时,房内骤然黑了下来,元菁晚心中一凛,在黑暗之中,便有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她只觉脑袋一阵眩晕,便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时,她是被一盆冷水所刺激醒的。
深秋被直接灌了一脸的冷水,愣是谁都会忍不住一哆嗦。
撑开眼眸之时,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不过元菁晚却显得十分淡然,只是缓缓地开口:“沈驸马,我知晓失去殿下你很伤心,但你以为绑架了我,便能为殿下报仇了吗?”
在元菁晚话音落地之时,便有烛火忽然在眼前亮起,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光芒刺得不由眯起了眸子。
但元菁晚还是看清了面前男人的容颜,便是驸马爷沈楠宇。
虽然此刻他的面色还是极为憔悴,但他的眼里,却是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即便是被元菁晚一语道出了身份,沈楠宇有一些吃惊,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在元菁晚说出这番话之时,沈楠宇冷笑,骤然伸出了手,抓住了她的脖颈,用了八分的力气。
“那日你与公主在一起,为何公主出事坠下悬崖,你却毫发无损?!”
灵隐寺里所发现的事情,燕祈早已下令,将所有的真相都封锁了住,流传出去的,不过是编好的故事罢了。
但显然,沈楠宇知晓了其他人所不知晓的事情,比如,那时燕歆是与元菁晚在一块儿的。
沈楠宇那日并未随同去灵隐寺,但他却知晓了这件隐晦之事,而且对她还抱着如此大的恨意。
说明暗中将此事告知与沈楠宇的人,还偷换了概念,将这祸水引到了元菁晚的身上,想要借沈楠宇的手,杀了她。
元菁晚抬首,平静地与沈楠宇愤怒的眼眸直视,缓缓道:“你……爱殿下?”
听到这句话,沈楠宇的手猛地一抖,像是隐藏在心中的秘密被人发现,慌忙遮掩一般。
看到他躲闪的目光,以及脖颈上的力道在不自觉中减弱了好几分,元菁晚便彻底断定了。
“既然你爱她,为何这么多年来,却一直以陌生人的态度相待,甚至连她的房间你都不曾踏入过?”
沈楠宇不曾想到,他与燕歆之间隐晦的相处方式,会被一个外人如此清楚地知晓。
他低吼着否认:“你根本就什么也不知晓!”
“我的确是不知晓,你为何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待在殿下的身边,但我知晓,殿下一直都不明白你的心意,这么多年来,你与她而言,甚至连陌生人怕是都不如。”
从一个外人的口中听到如此决绝的话,沈楠宇忍不住向后倒退了一步。
通红着双眸,紧紧握着拳头,忍了又忍,骤然间,他上前来,抓住了元菁晚的衣领,将她一把拽到了跟前。
“你没事,我不相信她就这么死了,她是不是躲起来了?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才躲了起来?!”
这下,换做是元菁晚怔了住。
他竟然知晓,燕歆怀了孩子?但这六个多月来,他却一直一声不吭,饶是燕歆自己都不曾察觉。
该是有多爱一个人,才会知晓,自己所爱的人,偷偷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还能隐忍那么久,甚至在她出了意外之后,还在几日之间,为了她而消瘦了那么多,甚至,还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绑架了元菁晚?
元菁晚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道:“殿下已经死了。”
最后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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