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靠上了他宽大的肩膀,身体完全倚靠在了他身上,有一瞬间易汀烟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没了力气。理智让她那颗软了、酥了、上蹿下跳的心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放开我。”她挣扎了起来。
商寄云手上的力道没有一丝放松,坚定得就如同当初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的时候一样,从来没有过犹豫。
他忽然说了一句话,让易汀烟缓缓放弃了挣扎。
他说:“我有些累,不要闹,让我休息一会儿。”
想起他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疲惫的样子,易汀烟不忍心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稍微可怜一点儿,她就毫无办法了。谁让他是她呵护着长大的呢?她从来舍不得他的。
就这样被他拿捏着,她又不甘心。她靠在他肩头,声音闷闷地响起:“累了就早些回去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商寄云没有做任何解释。
暖黄色的灯照在两人身上,绵绵的、隐晦的情意在两人周身围绕。
安静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易汀烟怀疑商寄云睡着了。
门外传来了声音。“家主。”
感觉脚步声就在不远处,易汀烟紧张了起来,怕被人看见,立即挣扎了起来。
商寄云顺势松开了她。
易汀烟这才感觉到自己因为紧张而一直紧绷身子已经酸痛了起来。她忍不住动了动手臂和脖子,却因为发现商寄云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慢慢停了下来。
想起方才像情人间相拥的样子,她不好意思极了,只想逃离这自己越来越无法掌控的关系。“既然参圣手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影响,那我要回家了。”
没想到有人会这么自欺欺人,这么逃避,商寄云有几分意外地挑起了眉毛:“你觉得我想方设法好不容易让你来了这里,会轻易放你走?”
想方设法?
果然是蓄谋已久。
易汀烟警觉了起来,心中的警钟敲响。绝对不能继续这么被动地在这里了。她心中回去的想法又坚定了几分。
可谁知商寄云忽然否定了自己的说法,说道:“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便知道我与你姐姐相识了吧。也不瞒你,你爹让你姐姐陪你来正合我意。”
这一番补充的解释在旁人看来或许会觉得画蛇添足,可信度并不高。
可是当局者迷。一个是太在意、太小心,想把人留下,另一个是自欺欺人,想要个可以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留下来的原因。
都说了不是为自己了,再坚持下去显得太自作多情太矫情,易汀烟不好再说要回去的事情了。
段清茵和商寄云在一起大约是共谋“灭段”的事情。他敢告诉她大概是觉得她什么都不知道,却不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儿女情长一下子被强烈的危机感取代,易汀烟决定最近长一点心,多注意下段清茵。
就在她满腹心事的时候,商寄云站了起来,要走了。“早些休息。”
有弟子来找他一定是有事,看到他脸上的疲惫之色,易汀烟想提醒他也早些休息注意身体,可是又怕让他误会,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一句也没有回应。
商寄云没有在意。他此时的包容与纵容怕是从来没有人见过。
“对了,怕你无趣,我找了个人来陪你。这两天应该就到了。”说完,他走出了房间,银色的月辉洒了他一身。
在出来的那一刻,他脸上那叫人看着不忍心、呼唤起女人最心底的怜惜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依旧是一副清贵无双叫人不敢接近的样子。
易汀烟对他最后那句话好奇极了。
他会叫谁来陪她?
决定不让他们的“灭段”大计所有进展,第二日一大早,易汀烟便去找段清茵了。
“你来做什么?”见到她的时候段清茵有些意外,皱了皱眉。
易汀烟笑道:“姐姐,在商家怪无聊的,我只能来找你了。”
见她拿着刀,她又问道:“姐姐要练刀吗?要练的话我正好与姐姐一起练。”
段清茵没有阻止,拿起了刀走到院子中间练了起来。女子适合像剑、鞭这类轻巧的兵器,极少有女子会选择练刀,还是重刀。段家的雁回刀是不适合女子学的,可是段清茵因为天赋极高,雁回刀练得很好。因为不得段昭明喜欢,没得过许多指导,她的刀不像许多世家门派的年轻人一样一味地模仿长辈,只有形没有神。她的刀脱胎于雁回刀,又有她自己的解读。
易汀烟没有随身的佩刀,便问商家弟子要了一把。跟着练了几下自觉差距太大,雁回刀实在不适合自己,就干脆坐到了一边看着段清茵练刀。
商寄云说她体内只有一股强身健体的真气,她索性放弃了这一世要有所成的想法。
她看着段清茵那朴实霸道的刀法,看着她极有架势的每一式,十分心疼这个姑娘。要不是段家的偏心,她应当不会是现在这样清冷的性子,武学上或许也会有更高的造诣。
她恨段家也是应该的。
段清茵原本心无旁骛地练着刀,可是总察觉身旁有一道让她很不自在的目光。她用余光看去,发现自己的妹妹正看着自己。她被这目光扰得有些烦躁,没心情练下去了。
一式结束后,她收起了刀,皱眉看向她,正好看到她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像是很心疼的样子
这让段清茵有一瞬间无措。
随后,她只听自己这个妹妹收回了目光问道:“姐姐,段家对你这么不好,你会恨段家吗?”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段清茵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知道怎么回答自然就沉默了。
易汀烟是怀着试探的意思问的。她知道段清茵一定是恨的,只是想试试她如今的态度到底有多坚定。
段清茵虽然没有回答,但是那一瞬间的犹豫还是让易汀烟看到了。毕竟她也是活了三辈子的人,虽然说是段清茵的妹妹,但实际上年纪比她大,经历得也不少。
“姐姐,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要放在心上。”易汀烟说道,“我以前是太任性,也做了许多不好的事,希望姐姐能原谅我,毕竟我们还是姐妹。”
段清茵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遮掩了眼中的情绪。
就在易汀烟以为她动摇了的时候,她忽然抬起了头看向她:“你怎么话这么多?”她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满和不耐烦。
易汀烟:“……”
居然嫌她烦。
她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
段清茵不再理她,继续练刀。
易汀烟坐在一旁,一边看着,一边想事情。关于段家的,关于段清茵的,关于商寄云的。
205.第二百零四章 受伤
忽然有人走了进来,最先察觉到的段清茵收起了刀。
易汀烟发现得晚一点。没想到是商寄云。
看到她,商寄云也有一丝意外,随后那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柔软:“没想到烟儿也在。”
这一声“烟儿”让在场的两个女子都有了反应。
易汀烟的脸是红了。段清茵则看了看商寄云,又看了看她,面上一片清冷,眼中没有一丝波动。
易汀烟没想到他会当着旁人的面就这样亲昵地叫她。要知道段家二小姐和商家家主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这样亲密的关系的。她又是害羞又是气恼,却又没有办法,奈何不了她。
段家二小姐与商寄云实在说不上有什么前缘,记得第一次在段老夫人寿辰上见面的时候,他不曾正眼看过她,后来她撞见他与段清茵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掐上脖子也毫不留情。可是自打在临江郡相遇,一起去京城开始,他莫名其妙地对她温柔了起来。不仅这样,后来还高调地给她送礼,对她做了许多亲密的事情。
这样的温柔来得太突然,让她又是不知所措又是心中慌乱,一点也摸不清他在想什么,心中矛盾、害怕极了,有时候甚至想他是不是认出了她。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不想回应他。
“你们有事,那我先走了。”她急于逃离他的目光,逃离有他的地方。
她站起来就走,却在经过商寄云身边时被他拦下。
易汀烟惊恐地看着他,以为他要在段清茵面前对她做什么事。可谁知他什么都没有做,甚至不曾碰她一下,只是说道:“我与你姐姐有事要出去,你在这里好好呆着,要是有事什么事,需要什么就跟那些弟子说。”
好像他这样拦下她只是为了叮嘱一番一样。
易汀烟被他这番叮嘱弄得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该谢谢他还是该如何。
一旁的段清茵已经背起了大刀,看向他们,不耐烦地对商寄云说:“你走不走?”
段清茵的语气让易汀烟有些想笑。这样的商寄云的确有些墨迹了,完全不像是他平日里给人的感觉。
看到她脸上隐藏不住的笑意,商寄云知道她是在笑自己,也不觉得尴尬,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像是无可奈何一样。他转身走向段清茵道:“走吧。”
段清茵走了,易汀烟自然也没必要再留在她的院子里。她准备回自己的住处。远远地看着商寄云段清茵两人的背影,一个身材高大挺拔,清贵无双,只看着他背影,看不到他面上那一丝颓废,他整个人就像是天人一样俊逸。他身旁的女子矮上她一些,背着把大刀衬得身格外纤细洒脱,衣风猎猎。
两人看起来就格外般配,就像是仗剑天涯的伴侣。
这样养眼的画面,易汀烟竟然看得心情低落了起来。
就像是上一世一样,她盼着看到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可是每每想到那一幕,她心里便空空的,格外失落还很遗憾。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这种状态,她有些惊骇,不敢再细想原因了。
离开了段家没了限制和束缚,段清茵似乎过得格外自在。她经常出门,有时候是独自有时候是与商寄云一起。易汀烟这才知道,在段家沉默不言的她在外是有自己的朋友的,结交的人不少。
相比之下,易汀烟自己只能整日在商家看看书四处逛逛了。
几日后,商寄云说请来陪她的人终于到了。
易汀烟不止一次猜测过来人会是谁。能陪她的必定是女子,而能与商寄云有来往,似乎还很密切的女子少之又少。沈露月顾玄碧她们是不可能来的。她稍微跟商家的弟子打探过,只听说这人是商寄云的义妹。
这一世她从没听说商寄云有个义妹,所以太神秘了。
她没想到来的会是她前世认识的人——任赛雪。
她没想到这五年里,任赛雪与商寄云竟然成了义兄妹。她记得任赛雪是喜欢商寄云的。
她记得那时候她还撮合过他们,只是换来了的却是商寄云的震怒。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来竟然是因为那样一个她根本猜不到的原因。如今见到任赛雪,她竟然有些愧疚。
“你就是段二小姐吧。”看见她,任赛雪笑了笑。
她的声音还像以前一样柔柔的,从小就美,长大了越发好看了,只不过让易汀烟意外的是,她脸色苍白,唇色很浅,整个人柔弱得仿佛是风一吹就会倒一样,像是生了很久的病。
任赛雪是她以前很喜欢的孩子。没想到她竟然生了病,易汀烟很是心疼。
任赛雪见易汀烟露出了那样的神情,笑了笑宽慰她道:“放心吧,我只是身子弱了些,一直这样,不碍事的。”
原来不曾见任赛雪有任何体弱的样子,不知道这五年发生了什么。易汀烟想问却又没办法问,只好憋在心里。
商寄云今年二十,任赛雪比他小两岁也有十八岁了。毕竟是仁昌城的世家小姐,她说话做事都显得很成熟,给人的感觉又亲切又舒服。
见易汀烟不说话,她以为她是害羞,便主动拉起她的手说:“我叫任赛雪,二小姐可以叫我赛雪。”
任赛雪站在外面,仿佛会被风刮走一样,易汀烟也不敢让她站太久,立即带着她去了自己的院子。
两人坐下来之后,易汀烟说道:“我叫段清烟,这样二小姐二小姐叫得太生分了。”
任赛雪笑着道:“我长你几岁,便叫你段妹妹吧。”
如今自己比任赛雪也要小了,要被她叫“妹妹”了。易汀烟的心情很微妙,却也没有拒绝。
任赛雪的出现让她太过意外,她的变化也让她太过惊讶,心中一下子产生了好多疑问。从她的打扮可以看出来,她到现在还没有嫁人。对于仁昌城的世家,易汀烟很是了解,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12页 当前第
95页
目录 上一页 ← 95/11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