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撞到了石头,侧面的肋骨断了,一直强撑到了现在。
易汀烟和商寄云坐在马车里,一路跟着进了仁昌城去了沈府。
因为仁昌城的沈府没有女主人,府中事务都是管家和沈露月在管。沈规手上的消息早就被传到了沈府,周大夫已经被请来了。
即使事先知道了,看到沈规被抬出马车的时候,沈露月还是有些慌了,喃喃地叫了声“父亲”。随后,她很快镇定了下来,有条不紊地安排起了下人。
因为母亲过世了,沈规就是沈家姐弟的支柱。此刻沈规受伤了,就连沈随也不闹了,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眼睛红红的。
易汀烟知道不管是在沈随还是沈露月心里,沈规都像天一样,是无所不能的,让他们敬重。此刻看着沈规受伤晕过去,他们自然是难受的。
她看着沈家姐弟,觉得不忍心,让商寄云去陪着沈随,自己帮沈露月安排事务。
周大夫看过以后确定沈规的确是断了根肋骨。
很快沈规就醒过来了。那时候沈露月沈随都在,易汀烟和商寄云也在场。
“怎么都红着眼睛?左右不过是断了根骨头罢了,父亲还撑得住。”沈规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好听,细细听来会发现有一丝虚弱。
他一说话,大家的心就安定了下来。他就是有这样的能力,不管身在什么处境、自身是什么样,说什么话别人都会相信,无条件、没由来的信服。
原本还很平静的沈露月红了眼睛。易汀烟站在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背。
沈随到底还小,才七岁,头一次看到父亲受伤吓得想哭,可是平日里对父亲又害怕,不敢哭出来。
“随哥儿。”沈规朝沈随招了招手,等他走到床边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你是我沈规的儿子,以后遇到的事情会很多,可不能再这样哭了。要学会帮你长姐。”
对儿子沈规一向是十分严厉的,很少露出这样慈爱的样子。
小小的沈随似乎很受触动,点了点头说:“父亲,我知道的。”
随后,沈规又看了易汀烟,说:“月姐儿一个人持家不易,这几日你帮帮她吧。”
沈规受伤也是因为保护自己和商寄云,易汀烟心中感激。她点了点头说:“放心吧大人,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帮沈小姐的。”她看着小小年纪的沈家姐弟心疼,自然是想要帮他们的。
沈规受伤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仁昌府与沈家有来往的,或者是想趁机表示一下的都在这个时候送来问候和礼品,能退的管家都退回去了,不能退的全都一一记录在册。
外院忙翻天,内院自然也不会多好。
一切都是沈露月在维持。易汀烟不懂这些内宅事务,更多的是每天过来陪着她。
商寄云则每天跟沈随在一起。自打那次事情以后,易汀烟觉得商寄云似乎比以前沉默了,好像有心事,每回问他他都不说,只是依赖地拉着她的手说:“姑姑,下次不要再做那样的事了。”
他黑如浓墨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她。
“好。”易汀烟猜想他大概是那一次被吓到了。
沈规受伤的事很快传到了京城的沈家。随后沈露月收到了一封从京城沈家来的信。易汀烟猜测里面的内容大约都是问候沈规伤势的。
不过自从受到了那封信,沈露月就变得心事重重,而且似乎不太高兴。
一日,易汀烟看到她站在长廊里,目光放空地看着远处。沈露月的静是名门闺秀、书香门第熏陶出来的,举止中透出来端庄娴静让她看起来很柔弱,但那与生俱来的高贵又让人不敢轻视。
此刻放空的她浑身散发着一股低迷与忧愁。
她大约是遇到了什么事吧。
159.第一百五十九章 决定习武
想到沈规的嘱托,易汀烟走了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她,沈露月立即收起了情绪,朝她露出了娴静柔美的笑容。
或许是因为对她的成熟能感同身受,易汀烟格外心疼她。她安慰道:“沈大人的伤慢慢好了。有他那样的父亲,遇到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在她看来,沈规虽然有时候忙得顾不上子女,但是有他那样的父亲绝对是幸福的。只要有他提点一二就能受益良多,更何况身为父亲,他自然是会为子女铺好路。有他那样的眼光和谋划,如果不求太多,一生顺遂,平安喜乐绝对是没问题的。
感觉到易汀烟眼中的羡慕,沈露月笑着叹了口气说:“有些事情是不太好与父亲说的。”
“比如……亲事?”易汀烟问。
沈露月没有否认。
涉及到别人家事了,易汀烟自然不好再问。不过在她看来,沈规现在的地位是不需要用子女的亲事来换前程的。
许久之后,沈露月开口说话了:“在京城,父亲这一房是二房,我是沈家的三小姐。父亲在朝堂上做官,内宅的事情即使想管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管。我和随哥儿身为沈家的子孙,自然是要听祖父祖母的。母亲去得早,我们这一房没有女主人,祖母管得就多,要不是我学着管起了二房的事务,就连伯母婶婶也能来插一脚。”
易汀烟听得感慨。京城的世家自然比仁昌城的复杂,沈露月小小年纪就要在内宅里学习生存之道也是不容易。
沈露月继续说道:“如今我十四了,即使跟着父亲赴任仁昌府,京城那边从去年开始也在催我的亲事了。我没有母亲,亲事自然是祖母她们操心,就是一门亲事,她们也会各怀心思,父亲只说不会随便把我嫁人,却也不知道内宅的弯弯道道。前几日京城来信,除了问候父亲的伤势之外,又提到了我的亲事,是我大伯母娘家那边的。想攀附父亲的人不少。”
易汀烟听得心疼:“那你可以跟大人说。大人那么疼你,自然不会随便把你许配别人的。”不过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跟母亲说的,跟父亲多半是开不了口的。
“我只是不想嫁一个我见都没见过的人。”沈露月转头看向她,柔和的目光里闪过一丝不甘说,“其实我很羡慕顾三姑娘。”
易汀烟点了点头。顾玄碧能碰到陆怀知那样的,的确叫人羡慕。
沈露月这样的人若是得不到好姻缘的确叫人惋惜了。
就在易汀烟想着要怎么安慰她,给她出主意的时候,她忽然话锋一转说:“你知道我的母亲是怎么过世的吗?”
这话题转得太快,易汀烟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她的母亲是怎么过世的?
难道这其中还有故事?
事实证明是易汀烟想太多了。
沈露月看着她变幻莫测的神情,眼中闪过温暖的笑意,柔光乍现。“我的母亲与父亲是表兄妹,母亲从小身子就不好。父亲当年娶母亲多半是听的祖母的,对母亲没有多少感情,不过那些年他们一直相敬如宾,母亲说父亲对他极好。”
易汀烟点了点头,沈规那样温和、胸怀那样宽广的男人不管娶了谁,自然是会对她好的。
即使他不喜欢沈露月的母亲,沈露月的母亲与他在一起想必也是十分幸福的。
沈露月看着面露感慨的易汀烟说道:“我父亲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
“是啊。”易汀烟附和道。沈规的确是个好男人,嫁给他的女人一定是特别幸福的。
可是她总觉得沈露月跟自己说她的父亲是个很好的男人有些奇怪,可一时半会儿也找出是哪里奇怪。最后,对上沈露月的笑容,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沈规养伤期间几乎是不见客的。等伤好了一些便频繁有人出入他的房间,似乎都是他的谋士和门客。
易汀烟每每看到,都能感觉到一种肃杀和紧张。
不过这些与她无关。
三年任期一到,沈规就要回京城了,即便有腥风血雨也是在京城。
易汀烟在沈府遇到了来看望沈规的谢良。
谢良作为沈规在仁昌府收的唯一的门生,知道沈规受伤后也第一时间来看了。要蛰伏着等下一次春闱的他除了读书,偶尔也会帮沈规办一些事情。
其实再等三年参加春闱也不是很久,那时候他也就二十四岁。
“寄云前几日与我说了些话。”他的声音依旧很清冷。
关于商寄云的事,易汀烟一向是格外上心的。可是会有什么话是谢良专门要告诉她的呢?商寄云又有什么话不与她说而去跟谢良说?
这些日子商寄云的确有些不正常。
在易汀烟疑惑的注视下,谢良说:“他似乎想去……习武?”最初听到的时候谢良也是十分惊讶的。他是读书人,习武就意味着走向不同的路。
他也没想到读书读得好好的商寄云会忽然想去习武。
“是吗?他没与我说。”易汀烟微微的错愕不是装出来的。此刻,她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不可抗拒的宿命感,明明她都已接受了他这一世会读书甚至做官,没想到兜兜转转命运又朝着上一世的方向前进了。
“你不反对?”见易汀烟脸上只有惊讶,却没有不赞同,谢良觉得说不出的怪异。他以为商寄云的想法太过让人惊讶,她会反对的。
易汀烟回过神来朝他笑了笑说:“我没什么反对不反对的,他想选择什么我都支持。我现在去找他问问。”
她的心跳得飞快了,此刻心情是极复杂的。既有看着命运沿着上一世的轨迹发展的兴奋和惹血,又有觉得宿命不可抗拒的无力和畏惧,还有对未知未来的迷茫。
与谢良道别后,易汀烟去找了与沈随一起的商寄云。
“寄云,你出来一下,姑姑有事问你。”她的语气不由地有些严肃。
来仁昌城两年朵,沈随那京城子弟的性格一点都没有变。他幸灾乐祸地说:“寄云,你是不是做错事惹易姐姐生气了呀。”说完差点被商寄云追着满屋子跑,连连求饶。
与商寄云出来后,易汀烟凝重地看着他问:“我听说你想习武?”
“谢伯伯说的?”商寄云垂下眼睛抿了抿唇说,“姑姑,我想好了,我想去习武。”
“为什么突然想去习武了?”易汀烟目光复杂。她居然没有发现,商寄云已经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做了选择。看着渐渐长大、成为少年的他,她心中感慨。
商寄云抬起头,天光云影顿时映入他深如浓墨的眼睛里,形成一点亮。他说:“我不想做官,相比读书,我更想习武。姑姑不是也说过习武很好吗?”
这年头读书人的多半是想入仕的。
易汀烟心里也的确不甘心身为练武奇才的他就这么从文,与江湖擦肩而过。可是到这一刻,她却希望他选择的是自己想要的。“你如果真的想去就去吧。”
说着,她蹲下身,拉着商寄云的手臂问:“告诉姑姑,你是真的想去吧?”
几年的时光过去,当初那个比她蹲下来还要矮的男孩已经长成少年了。让易汀烟担心的是,大远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开始拔高了,而他还是不怎么长个。
“是的,姑姑,我想去。”
少年垂下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女子,生出了想要快点长大的想法。
去习武了,长大了,他就能保护姑姑了。
“行!”
易汀烟答应后,商寄云去习武的事情就定下来了。
沈随是商寄云的好伙伴,自然是第一个知道的。他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相信地说:“你肯定是不想跟着先生念书才去习武的吧。”
商寄云极其不屑地说:“你以为我是你吗?”
因为一起看过许多武侠话本,沈随商寄云要去习武十分感兴趣,追着他问:“你要跟谁学?学了之后你能飞吧?你能隔空把我点住不动吗?”
所有人都对商寄云忽然要去习武表示惊讶。
在知道后,沈规单独找了易汀烟。
“怎么忽然要让寄云去习武?”他与所有人一样不理解,同时,他还有一种让易汀烟感觉在对待任性小孩子的感觉。像是在说:寄云是小孩子会胡闹,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断了肋骨自然没那么快好的,休养了一个多月,沈规依旧没怎么下床,此刻正倚在床头看着她,眼中带着温和与包容,还有宠溺。
他的目光总让易汀烟觉得自己被看透了,有种心虚的感觉。她说:“其实习武没什么不好的,可以强身健体。”
在沈规的注视下,她连理由都编不下去,总觉得自己一说假话就被他看穿了。说不了太多,她就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想让她看到自己是认真的、经过深思熟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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