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汀烟心中一惊。商寄云以后当然会不简单。她知道是因为有上一世的经历,沈规怎么会知道?难道他看人真的那么准?
她再次认认真真地打量着沈规,发现大约是因为年纪和阅历,他浑身散透着一股睿智。
沈规任由易汀烟打量,没有一点不自在,反而问道:“一个小姑娘带着个孩子出来逛灯会,不怕遇到坏人吗?”
易汀烟收回目光,敬畏地回答道:“大人不愧是父母官,一心为民。清辉镇我还算熟悉,在大人的治理下这里一片太平,不会有事的。”
沈规被她这口气逗笑了:“你倒是会说话。明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胆子倒是不小。”
易汀烟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她哪里是个孩子了?她可是商寄云的长辈啊,这么说还给不给她面子了?
她不知道,在沈规眼里,她跟商寄云一人提着一个花灯,手牵手,就像是一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
沈规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柔和了起来,褪去了往日的疏离与威严,竟然变得亲切了。
他叮嘱道:“已经快酉时了,你们还是早些回家吧。”
他似乎能包容一切的眼中出现关切,让易汀烟心中一软,放下了心中的戒备,竟有些孩子气地说道:“我们还要去猜灯谜呢。”
“没想到你还对灯谜有兴趣。”沈规饶有兴致地问。
易汀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听说这次的灯谜彩头很大……”她读过的正经的书不多,也不擅长猜灯谜,就是去碰碰运气罢了。
看她这么坦然,沈规失笑:“为什么每次碰见你你都这么缺钱?上次我送……”看到易汀烟先是疑惑再是不满的样子,他没有说下去。
还好意思说他上次送她东西?就一把没什么特别的扇子,还在她床头的箱子上躺着呢。
看易汀烟和商寄云一身简朴的棉袄,沈规似是明白了什么,老神在在一笑道:“走,我们一起去。”
他说要去,她当然不敢拒绝。易汀烟奇怪地看向他。本以为他来清辉镇是办公的,没想到真的是来看灯会的吗?
一旁的沈中终于出声了:“大人,这人……”
沈规用眼角余光看了那小贼一眼,吩咐道:“派个人把这个小贼送去县衙,再留一个人在这里等松何,告诉他我去猜灯谜了。”
沈中点头。
沈规与易汀烟和商寄云走在一起,十分悠然。
有了沈规的护卫,易汀烟也不用带着商寄云在人群里穿梭了,顿时轻松了不少。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沈规温润的声音在吵闹的人群里格外清晰,如汩汩流水。
易汀烟答道:“小名叫大丫,大名叫易汀烟。”易大丫这名字实在是太土了,她早就想着要改了。
“一汀烟雨杏花寒,名字不错。”沈规含笑看着明明年纪不大,举止却透着沉静的她。
...
第五十八章 名动京城
“荷花荷叶莲蓬藕,猜一诗句。”
此次清辉镇的灯谜大会听说是一富商举办,特别大手笔,所以来的人很多。
易汀烟看着灯笼下挂的红纸,皱起了眉。
放眼望去,她的头顶是数百盏精致的灯笼,星星点点如九天银河。微风轻起,灯笼下的红纸片摇曳,如红浪一般。
易汀烟低头,对上商寄云期待的目光,抱歉地说道:“寄云,姑姑真的猜不出来。”
正当她准备放弃的时候,一只手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摘下了红纸片。
易汀烟顺着手看过去,入目的是沈规高挺的鼻梁和弯弯的眉毛。这男人成熟、威严,却因为内敛,显得特别温和,像是一件起先看起来不耀眼的绝世珍宝,仔细一看却发现内藏乾坤,魅力无穷,让人敬畏。
只听他温润的声音响起:“本是同根生。”
易汀烟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目光中不自觉地带着崇敬。
“姑姑,你怎么了!”商寄云拉了拉直直盯着沈规看的易汀烟。
易汀烟这才回过神来,脸都红了。
沈规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又去猜其他的。
这灯谜对于当年连中三元、名动京城的沈规来说,都是小意思。
因为商寄云太矮看不见上面的灯谜,易汀烟把他抱了起来,跟在沈规身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假思索,一口解一个灯谜。
沈规回过头来看他们,幽深的眼中带着一闪而过的宠溺:“让沈中抱着吧。”
易汀烟抱了商寄云那么久,的确有些累了。
这个沈规好厉害,似乎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她的什么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易汀烟问过商寄云的意思后,把他交给了沈中。
看了几十个灯谜后,易汀烟终于看到了一个自己熟悉的。
离别十载容颜改。猜的是穴位名。
她伸手拿着红纸,略略思索,脸上露出了笑容。
沈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看了眼灯谜问道:“怎么,这个你知道?”
听到他的声音,易汀烟下意识地转头。刹那,头顶明亮的灯火映入她眼睛里,如九天上的繁星坠入,再加上脸上的笑,使得她看起来娇俏动人。
她心中得意,语气也更加欢快,脆生生地说:“是大中穴。”说罢,她扯下红纸。
“你竟然知道穴位。”沈规有兴致地说。
习武之人多少都认识些穴位的。高兴得过了头的易汀烟回过神来,解释道:“以前在村里认识个赤脚大夫,是他告诉我的。”
本能地觉得骗不过他,她紧张地看着他,怕他细问。
沈规没有再问,而是把手里厚厚的一叠红纸交给她,说:“时候不早了,去兑奖吧,保管你是第一。”
易汀烟惊讶地看着手上的一叠红纸。他是把这里的灯谜都猜了吧!
她欣喜地朝他笑了笑,带着商寄云去兑奖了。
这次的彩头果然很大。易汀烟得了第一,拿到了一幅当世名家的画,听说能卖将近一百两。
“寄云!我们又有钱啦!”易汀烟高兴得都要跳起来了。这一世以来,她稳重惯了,难得激动的忘形。
商寄云却不像有多高兴,奶声奶气地说:“姑姑开心就好。”
易汀烟牵着他去跟沈规道谢,却发现他身边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是……谢良?
...
第五十九章 男女之防
察觉到他们过来,沈规朝他们看乃,谢良也随着他看过来。当他看到易汀烟的时候,面露惊讶。
“你们认识?”沈规问。
易汀烟看了谢良一眼,想起他们复杂的关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化繁为简说道:“我们一个村的。”
谢良没有看她,只是回答道:“是的老师。”
易汀烟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规。沈规居然是他的老师?
谢良的出现让气氛尴尬起来,易汀烟忽然没那么激动了。
沈规看向她道:“得了什么?看你跑过来的时候那么高兴。”
“一副画,听说是个当世名家画的,值很多钱!”想到会有很多钱,易汀烟越说越激动,神色飞扬。
“画?”沈规来了兴致,“给我看看。”
易汀烟笑眯眯地递给了他,在旁人看来像献宝似的。
“松何,你也来看看。”沈规缓缓地打开了卷轴,动作优雅。谢良站在他身边。站在他们身后的沈中也好奇地探出了脑袋。
只是,画只打开了一半沈规就不继续了。
“不过尔尔,值百两银子吧。松何,你觉得呢?”他笑了笑,将画卷起还给易汀烟。
谢良恭敬地答道:“老师说的是。”
易汀烟先是惊讶他只看了半幅画就说出了画的价值,随后又有些不满他语气中的轻蔑。值一百两银子呢,什么叫不过尔尔?
至于谢良,就是个只知道附和的。
因为不满他们泼冷水,她小声嘀咕道:“看不上倒是自己画一个卖卖看。”其实她心里是信沈规的,这话主要是说给谢良听的。沈规跟她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男人都不同,内敛温润却能不动声色地给人压力,让人敬畏。另一点他跟上一世的商寄云很像,一样的深不可测,让人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不得对老师无礼。”谢良出声提醒道。声音有些清冷。
易汀烟立即住嘴。她看向沈规,想看他是什么表情,却正好看到他老神在在地对她笑,好像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
她觉得莫名其妙。笑什么?
对上易汀烟疑问的目光,沈规包容一笑,看了眼一旁的商寄云,说道:“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的确不早了。易汀烟看了商寄云一眼,发现他有些犯困。正当她要说要走的时候,只听沈规说道:“松何,既然你与这两个孩子住一个村,就跟他们一起回去吧。”
易汀烟和谢良均是一愣。
随后谢良道:“老师,你……”
“我身边有沈中他们,不用你陪着,回去吧。府学没几天就要开学了,再回去过两天吧。”见谢良还要说话,沈规笑道,“比起男女之防,安危更重要。松何,你是正人君子。你这样推辞,难道是会做出什么?”
谢良清俊的脸上一红,拱了拱手道:“学生送就是了。”他不再推辞。
沈规又看了易汀烟一眼,便带着沈中他们走了,留下易汀烟和谢良大眼瞪小眼。
“走吧。”谢良冷冷淡淡地说。
易汀烟牵着商寄云跟在后面,心中万分不满。她看出来了,谢良刚刚那意思是不愿意送他们回去。
当然,她也不需要他送。
...
第六十章 别扭的话
清辉镇离振兴村还是有些距离的。出了灯火通明的清辉镇便是黑漆漆的路,伸手不见五指。
谢良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一盏灯。后面的易汀烟和商寄云一人手里一盏花灯。
没有人烟的路上只有三盏灯亮着,三人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寄云,我们回去把灯会的情景告诉大远他们,他们一定羡慕死你了。”
走夜路易汀烟是不怕的,但是她担心商寄云会害怕,所以一路上都在跟他说话。
前面的谢良脚步很慢,像是在等他们。十五的月亮很圆,月辉洒在他的脊背上,使得他看起来更加身姿挺拔,衣袂摇曳,一派清风朗月的风光。
发现商寄云有些困,易汀烟停下脚步蹲下来说:“姑姑背你吧。”
商寄云摇头道:“姑姑也累了,我自己走。”
他的懂事让易汀烟心暖。可是这么晚了,放在平日里他早就睡,再加上玩了一个晚上,他肯定是累了。
正当易汀烟再要说话的时候,谢良的声音响起:“我来吧。”
这么好心?
易汀烟看向谢良。月光下的他更加清朗。
自从退亲的事事发之后,他对她不再谦和有礼,总是冷冰冰的。
的确是她算计了谢家。易汀烟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
不想欠谢家人的冷清,她本想拒绝的,可是商寄云却先她一步跑到了谢良面前,软软地道:“辛苦谢伯伯了。”
这一声谢伯伯让易汀烟差点笑出来。商寄云平时不喜欢接近其他人,要不是她每次提醒他,他也不爱叫人的。
谢良脸上的表情有一丝崩坏:“走吧。”
谢良背起商寄云,易汀烟两只手都提着灯笼跟在旁边,时不时地跟商寄云说话。等他睡着了,易汀烟也不再说话了,周围更安静了,只有脚步声。
独自跟谢良相处,易汀烟有些尴尬。他们之间除了谢二,根本没什么好聊的,而她又不想提起谢二。
半天,她才开口说了一句:“没想到你是沈大人的学生。”因为怕吵醒商寄云,她的声音不大。
本以为谢良不会说什么,却不想他同样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认识老师。”
“以前见过一次。”
“老师从京城调任仁昌府知府没多久。”谢良的声音很清冷。
易汀烟挑眉。他这话的意思是沈规才来仁昌府没多久,她又整天在村里,怎么可能见过沈规。
正当她在想怎么解释的时候,只听谢良嘲讽地道:“以前是小看你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小看的地方多着呢。”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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