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钝刀子在她胸口上捅着的感觉。
以后,她的确是没有借口再回来了……
她从出生就住在这里,这里的一草一木,她绝对比郦长亭熟悉!
郦长亭七岁才回来,可她却是从一出生开始就已经将自己当做是郦家人了!
凭什么郦长亭回来之后,她的地位就不如她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她阳拂柳那么努力夫人学习琴棋画,不就因为她没有一个身份高贵的娘亲吗?
可娘亲什么身份,是她能选择的吗?
为什么不可以给她和郦长亭一样的待遇?
长亭回来之前,阳拂柳在郦家的七年,潜移默化中,已经将自己看作是郦家的孩子!反倒觉得郦长亭才是外人!
而今有这般差别,自然是阳拂柳无法接受和面对的。
她一直认为,她拥有的,郦长亭都不配拥有。
而郦长亭拥有的,她必须也要拥有。
愤怒嫉妒中的阳拂柳不由抓起地上一把土,朝着长亭离去的方向扬去。
可长亭早就没了踪影,阳拂柳扬起的土全都落在了过来找她的钱碧瑶脸上。
“哎呀!这是谁呀!如此不长眼睛!是瞎了狗眼了是不是?”
钱碧瑶人还没进来,尖锐的声音以今天响起来了。
原本钱碧瑶是在等着阳拂柳去见她的,谁知等了半天都不见阳拂柳,钱碧瑶担心是在郦长亭这里遇到了什么绊子,这才赶紧赶过来。
可因为前几天才吃过郦长亭的亏,钱碧瑶也不敢直接过来,在远处看了好一会,等郦长亭走远了,钱碧瑶才敢进来一看究竟。
谁知才进来,就被阳拂柳杨玏一脸的土。
钱碧瑶都没看清楚是谁。
阳拂柳前一刻脸上怨毒仇视的神情,这会瞧见自己闯了祸,当即换了另一幅面容。
“大夫人……呜呜呜……你可来了,刚才郦长亭要杀了我似的……”
阳拂柳哭着扑进了钱碧瑶怀里,满脸的委屈和痛苦。
眼见阳拂柳这样,钱碧瑶也不好追究刚才的事情。
“拂柳,你的脚……”钱碧瑶看到阳拂柳双脚都受伤了,想着这又是郦长亭干的好事,心下又惊又恨。
“大夫人,对不起,刚才我以为是郦长亭来了,我担心她又伤害我,所以我才……”
“傻孩子,别说了,我不怪你,我没事的。现在最要紧是你脚上的伤。”钱碧瑶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扶起阳拂柳。
阳拂柳却是发出一声惨叫。
“啊!好痛!”
钱碧瑶也吓了一跳,想要脱掉阳拂柳的鞋子看个究竟,阳拂柳却已自己脱下了一只。
看到那血肉模糊的脚背,钱碧瑶不觉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郦长亭真的是太过分了!这是要毁了你吗?之前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如今在郦家,就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害你,这还了得!”
钱碧瑶说着就要起身去找郦震西告状去。
“大夫人,不要去了。我们现在斗不过她的!更何况我只是回来收拾东西的,还是不要招惹那个狠毒的女人了。”阳拂柳急忙拉住钱碧瑶。
其实说白了,是她自己有些心虚。
毕竟是她主动走进郦长亭院子里的。
而钱碧瑶也是说说而已,现在是非常时期,她犯不着为了阳拂柳的事情麻烦郦震西,听说京都商会那边也出了不少事,郦震西也没个好脸给她,钱碧瑶如何敢去找郦震西呢!
“拂柳,快到我院子里,我帮你看看。”
钱碧瑶说着,招呼着自己的丫鬟婆子过来,将阳拂柳抬回了院子。
回到钱碧瑶院子,阳拂柳脸上仍挂着泪水。
“大夫人,不要管我了,你也要多加小心呢!我看郦长亭现在这样,是一刻也容不得我们了,如果我们再没有进一步的行动的话,只怕……”
阳拂柳一副不敢继续说下去的表情。
钱碧瑶心下一颤,咬咬牙道,“可圣尊那边一直让我们观察为主,叫我们想办法盯紧了郦家其他人,如果我们擅自行动的话,圣尊会不会不高兴?”
钱碧瑶最近真的是怕了郦长亭,尤其那天夜里之后郦长亭说了那些话,她更是心虚得不得了。
阳拂柳故意将自己受伤的脚往前伸了伸,让钱碧瑶看的更加触目惊心一些。
“大夫人,圣尊那是担心我们打草惊蛇,没能引出郦长亭背后之人,如今看来,郦长亭背后之人必定是跟石风堂关系密切,如果这一次揪出郦长亭背后之人是我们的话,那我们可就在圣尊面前立了大功!这一功劳足够我们后半生衣食无忧的了!而且,大夫人你帮助圣尊找出了郦长亭背后之人,那么将来,整个郦家都是你囊中之物了!
大夫人,在这之前,我也是跟你一样犹豫过,退缩过。毕竟,郦长亭是郦老爷的亲生女儿,可现在看来,这个郦长亭有哪一刻将你看做母亲,将郦老爷看做父亲!她竟是当着大老爷的面就顶撞你与郦老爷!倘若再继续纵容下去的话,这个郦家,哪里还有大夫人您说话的份儿!”
阳拂柳最后一句话,像是惊雷一般在钱碧瑶心头炸开。
拂柳的话竟是跟之前郦长亭威胁警告她的话一样。
如您连不是郦家人的拂柳都看出来了,她的地位真的是岌岌可危了。
联想到即将进门的小妾,钱碧瑶心里更不是滋味。
“拂柳,你说得对!现在是我们对圣尊立功的大好时机!如果成功了,顺利铲除了郦长亭和她背后之人,那我们就真的是飞黄腾达了。可即便失败了,圣尊用了我们这么多年,也不会放弃我们的!大不了我们留在郦家继续打探别的消息。”
钱碧瑶的如意算盘打的天响,阳拂柳见钱碧瑶终于动容了,泪水这才缓缓止住。
不过脚背的伤却是越来越厉害。
“大夫人,您想过用什么法子对付郦长亭吗?”
趁着钱碧瑶给她上药的功夫,阳拂柳试探的问着她。
这个问题倒是有些难住钱碧瑶了。
她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敢。
“唉!拂柳,你说说我这是什么命?明明一儿一女儿女双全,又是第一皇商的大夫人,不知道多少人羡慕着呢,可如今,女儿还没出嫁就没了,儿子又见不上,如果泰北这会在我身边的话,也好多个人跟我们商量着来呢。”
钱碧瑶说着,难过的落下泪来。
这一刻的眼泪倒是真实的。
是真的想儿子了。
可因为上次郦宗南的话,再加上郦宗南用杯子砸破了她的头,打死钱碧瑶也不敢提见泰北的事情。
而郦震西又是忙着纳妾的事情,更加不会搭理她了。
想起来钱碧瑶都恨得牙痒痒。
阳拂柳沉思片刻,压低了声音在钱碧瑶耳边低声说着,
“大夫人,您的人不方便再跟踪管家了,可是我可以啊!如果大夫人信得过我,我有信心能在一个月之内帮大夫人查到大公子的消息和踪迹。”
阳拂柳如此一说,正合钱碧瑶心意。
只不过……
“拂柳,这要是万一被公公知道了,可就……”
“大夫人放心,我排出的那些人以前都不曾在京都露面,是我安排的新面孔,我也会实现安排好了,真要被发现的话,到时候就将这个黑锅扣在郦长亭身上,让那些人随便从身上掉下点关于郦长亭的东西,到时候大老爷即便不相信,对郦长亭也会有所怀疑,最重要的是不要怀疑到大夫人身上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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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第424章 尽余欢深夜现身
在凌家院常住的长亭,心境愈发平和明净。
因为身边有张宁清她们作伴,院的日子虽是忙碌,却又说不出的舒心温暖。
肖寒前几天去了边关,至少十多天才能回来。
某位爷临走的时候,还特意重新安排了一下学习的内容,将长亭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不说,更是将北天齐的学习内容全都延后半个月,表面看是老师之间安排不开,实际上却是保证了他不在院的这半个月时间内,北天齐绝对不能骚扰到长亭。
因为之前肖寒定了一条新的规矩,不是所有学生都符合住在院,规矩既然是肖寒定的,那北天齐自然就是不符合规矩的那类人。
所以,北天齐不但不能住在院,而且没有学习内容的时候也不能擅自进入院。
倘若有事找几位老师的话,也得几位老师同意了之后才能进入院。
换言之,只要几位老师都推脱不见的话,北天齐就没法子进入凌家院。
除非他硬闯!
那那样一来,也就正好给了肖寒机会赶走他。
肖寒之前不是没想过赶走北天齐的,但北天齐这个对手的确有几分本事,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而且肖寒身份特殊,又不能以院士的身份来压制他,所以,让他尽量远离长亭身边也是肖寒的底线。
在肖五爷看来,最好是让北天齐一辈子都见不到长亭才好!
入夜,看完薇笑阁的账目,收拾妥当之后正要转身休息,冷不丁,身后一道黑影挟裹着冷冽寒风而过,风过疾烈,径直将她刮倒在**上。
“谁?!”
长亭才将开口,嘴巴却被人捂住。
这是在凌家院,院子外面都是肖寒安排的护卫,她的隐卫也在暗处值夜,还有谁如此大胆能进来她的房间?
这是要挟持她还是……
“你是谁?”长亭的声音闷闷的从那人指缝中流淌出来。
此时此刻,暗夜无边。
她被陌生黑衣人压制在**上捂着嘴巴,那黑衣人则是坐在**边,整个人笼在黑暗之中,如同暗夜中自由行走的鬼面罗刹,气息如风,如刀,亦如火。
“小长亭,是我。尽余欢。”
熟悉的称呼和感觉瞬间击中长亭心扉,她几乎要从**上蹦起来。
可身子却被尽余欢压制住。
“尽余欢!真的是你!”
长亭拿开他放在自己嘴上的手,将他手紧紧握在手心。
大半年光景不见他,他的掌心粗了不少,短短半年时间就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曾经让长亭羡慕的那双纤细修长的双手,此刻也粗粝厚重了不少。
长亭还记得,自己曾经羡慕嫉妒恨的揶揄尽余欢,长了一张桃花泛滥的脸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一双令天下女人为之汗颜的修长双手,白皙冰润的程度简直是男人女人看了都会瞬间爱上的感觉。
正是因为这双手的改变,长亭才在一开始没办法确认出现在面前的是尽余欢。
“你怎么来了?你避开了外面那么多护卫隐卫?没受伤的?”长亭想要坐起来仔细看一看他,却被尽余欢重新摁着躺回到**上去。
“别动。我是回来执行任务的,只有很短的时间见你一面,我进来的时候绕过了外面的护卫,不过我发现在保护你的隐卫当中有一个人身手了得,绝非普通隐卫。”
尽余欢指的是十九。
长亭心里头不由得咯噔一下。
“可能是凌家院的隐卫吧,前阵子有学生趁着入夜闯入院,不按规矩留宿院,惹出了一些乱子,所以……”
“对了,尽余欢,你转过脸来,我好好看看你。”
长亭觉得很奇怪,尽余欢出现之后一直是侧面冲着她,不怎么跟她眼神对视。
这让长亭很担心他。
“你这个小笨蛋!小呆瓜!我这不要看着外面院子的动静吗?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你的名声好不容易才洗清了,又想被我连累了是不是?”
尽余欢说着,抬手刮了一下长亭鼻梁。
长亭仍是紧紧握着他另一只手。
“能看到你太好了!自从收到你第四封家之后,我和明月姐还有你母亲,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长亭从未有过此刻一般想念尽余欢。
这是她上一世欠下的情谊,是她今生最大的牵挂。
尽余欢也是没料到,长亭见到他之后,会是如此反应。
只觉得自己粗糙手掌被她温暖揉夷包裹着的感觉,像是之前遭受重创渴望的那种温暖感觉。
是只有郦长亭才配带给他的拥抱。
“不用等太久的,再过两个月,我就能回来了。”
这句话,尽余欢像是对自己说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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