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为你找好替罪羊!你懂吗?”蓦然,郦宗南冷声打断郦震西的话。
郦震西猛地一愣,一脸错愕的表情看向郦宗南。
“我郦家的儿子,孙子,都不能出事!但孙女可以!女儿家的就应该为家族风险,要不联姻,要不在家族遇到兴衰风浪时能冲在最前面!哪怕是为家族牺牲,又如何?之前,你宠爱梦珠,自是不能让梦珠冲在前面了,而你那两个姨娘生下的几个女儿,要不年纪太小,要不太过蠢钝,连推出去都不够资格!可郦长亭不同,现在的她,是我郦家最好的锋利武器,是可以冲在前面为你披荆斩棘的利器!
而你要做的就是白捡好处便宜!我让她进入商会,利用她扫清商会对我郦家不利的人和事,如此,也是在给泰北和泰东铺路,郦长亭走过的路,必定是安全的!那么泰北和泰东就能平安走过!而你,又是商会的主席,难道在你待了十几年的地盘上,你还看不住一个郦长亭?!前些日子皇商选拔险些出的岔子,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们郦家不能培养一个虽然聪明能干,但是关键时刻能让我们推出去的棋子,那么下一次,倘若我们真的遇上了难以解决的大麻烦,莫不是要推出你我之间的一个?
到那时,我们必须推出郦长亭,让她出去送死!保全我们郦家!你反倒还会落下一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因为是在你我的掌控之下,她做任何事情都逃不出我们的眼皮,至于她在凌家书院做了什么,虽然我们看不到,但书院的学生嘛,不外乎学习比拼,更何况,书院有一个阳拂柳帮我们看着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所以,进入商会的名额不给她,是有为父的一片苦心在!名额始终是你说了算的,你若觉得不合适了,随时可以将她换下来,将名额给正泰东,只要你这个会长同意,再有其他四大商户世家一半的支持,还有什么不行的?难道其他商户世家那些老家伙会帮助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而不给郦家面子?他们犯的着吗?!”
郦宗南的一番话,听的郦震西面上竟渐渐地多了喜悦之色,看向郦宗南的眼神也完全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急躁和不满,而是恍然大悟的畅快神色。
“父亲,你这招……绝了。简直就是将郦长亭圈养在我们手心,想什么时候吞了她,简直是易如反掌!”郦震西不由感叹道。原先他还担心让郦长亭进入商会,是助长了那小贱人的势力,现在才明白,这才是看好她的不二选择!既能将她当牛做马的使唤,又能在关键时刻将她推出去送死抬高自己的名声!如此划算的买卖,郦震西岂会拒绝!
看着郦震西喜上眉梢的阳西,郦宗南却是暗暗皱了皱眉头。
这个儿子若继续如此下去,那真的不适合代表郦家了!可都怪他当初对他放手太多,这放出去的权利想要收回来,谈何容易?所以郦宗南想要看到的就是郦震西和郦长亭父女相斗,他明里支持郦长亭,暗里支持郦震西安抚他,实际上却是将郦泰东亲自带到身边培养!
虽说郦泰东是个妾室生下的,可中就是他的孙子,就能为郦家开枝散叶!而且,郦泰东只能在他身边长大,如果交给郦震西的话,很难保证钱碧瑶不会对他下毒手!曾经,自己失去了两个儿子的懊悔,不想再在孙子身上重演。
至于孙女,注定是家族的牺牲品,是奉献者。
……
书院夏季休息的前一天,长亭来凌家书院收拾院子里的东西,因为过几天要正式进入京都商会,所以这个夏季,长亭就没有借口再留在凌家书院住着,而要回到郦家。
对于郦宗南如此主动的给她一个名额这一看似“好消息”,长亭自是不会当成是郦宗南转了性了,对她这个孙女多么多么好了,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监视自己利用自己罢了,说白了,还有更多不可告人的勾当而已。
只不过,进入京都商会也是她的打算,原本想等着薇笑阁开业一段时间再运作,却没想到,倒是郦宗南率先看到了她身上的利用价值,主动找上她来了。
郦宗南这一步步走的,倒算老谋深算。
先是利用郦梦珠的事情,看似卖给自己一个人情,让自己心动,继而再主动给自己一个京都商会的名额,这心动可就变成感动了。莫说她还不到二十岁,就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在见到如此多的改变和好处,也会有所动容。
郦宗南就是用一步步的好处给予想要引诱着她入套,到最后可能就是郦家的牺牲品,是郦家出了事之后的替罪羊!
只是,这一次,郦宗南却注定算计错了人!他如何能知道,四大家族之中最大的赵家早已跟自己一条心了,赵家面上看是赵家家主主事,其实赵家很多决策都是赵夫人说了算的,只要有赵夫人站在自己这一边,钱家自然是紧随赵家脚步,至于其他两大家族,即便不站在自己这一边,也未必就能站在郦震西那里!要想搅黄了这趟浑水,她自有妙计。
一路如此想着,马车已经到了郦家。
长亭吩咐崔鹤将一应物品搬到院子里,她则是朝后院走去,想着将自己前些日子放在书房的书籍一同搬到院子里去。
谁知,才将走到后院最偏僻的角落里,冷不丁,身后一袭冷风袭来,紧跟着,一声沙哑撕裂般的声音在耳边阴阴响起,
“贱人!我们又见面了!”
354.第355章 肖寒,算我求你了
下一刻,冰冷的匕首已经架在了她脖颈上。
刺骨的寒意迅速渗透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贱人!你以为我死了是不是?你以为你从此就能逍遥快活了?!”阴郁的声音,狰狞的恨意,丝丝缕缕蔓延开来。
长亭震惊于这说话的人……竟是郦梦珠?!
这怎么可能?!
根本不可能是郦梦珠!
她亲眼看着钱碧瑶驾驶失控的马车撞飞了郦梦珠,将郦梦珠撞下山崖。那么高的山崖,而郦梦珠当时已经支撑不过半天时间了,受了那么重的伤,如何还能活命?
“郦、长、亭!我就让你死个痛快!走!!”郦梦珠挟持着长亭从后院的门径直朝后山走去。
暗处,长亭的隐卫不敢轻易出手,郦梦珠手中的匕首就架在长亭脖子上,随时都会要了她的命。
长亭回头看了一眼,的确是郦梦珠,不仅是她,而且郦梦珠脸上那些黄色红色白色的脓包竟都是不见了,虽然是一张苍白憔悴形容槁枯的面容,可起码没有那些流脓的疮包,现在的郦梦珠,只是面容看起来过于苍白憔悴,肤色有些诡异的暗沉之外,真的无法跟前些日子长亭见到的那个奄奄一息的郦梦珠联系起来。
这个郦梦珠,对于杀死她,还真的是有变态的执着,既然还活着,不是远走高飞,从此不被京都的人发现,却是有胆子跑回来在郦家动手……
等等!长亭似乎想到了什么。
郦梦珠即便脸上没脓包,却早已被赶出郦家,名字也从家谱上划去,郦梦珠若是回来,郦家早就翻天了,她也早就收到消息了!而郦梦珠既是偷偷摸摸的回来,又是谁给她的方便让她进了郦家呢?
钱碧瑶?
郦震西?
阳拂柳?
不会是钱碧瑶和郦震西,他们都是担心被这个女儿传染上,而且,以钱碧瑶那天对郦梦珠的态度,她是最不想见到郦梦珠的。难道是阳拂柳?
长亭不动声色,被郦梦珠押着往后山走去。
“郦梦珠,你带我去后山作何?有话不能在郦家说?”长亭冷声发问。
她就是觉得郦梦珠的面容透着一股诡异的暗沉,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不像是正常人皮肤的那种光泽,也不是生病的人的憔悴。
“贱人!现在是我说了算的!我想在哪里解决你,就在哪里解决你!既然你能亲眼看着我被撞飞!那好!我就让你尝一尝被马车撞飞的感觉!”
说着,郦梦珠猛地推了长亭一把,就在长亭身前不远处,一辆破旧的马车似乎是早就停在这里了,车上没有车夫,拉车的马儿正在烦躁的撂着前蹄,就在长亭接近它的一瞬间,那马儿突然失控的朝长亭踢来。
“去死吧!贱人!”
郦梦珠的声音在背后声嘶力竭的传来。
长亭本能的想要闪身躲到一侧,可身体两侧都是树干,她根本没有地方可躲。
“长亭!站着别动!”
这时,熟悉的声音冷冽响起。
明明此刻站着不动等于送死,可因为这声音来自于肖寒,对于长亭来说,这世上能让她放心的交出后背的人,到此刻为止,除了阳夕山,便是肖寒。
就在失控的马儿即将从她身上踏过,肖寒的怀抱及时赶到。
失控的马儿越过长亭,径直朝郦梦珠冲去。
“啊!不要过来!”郦梦珠不知为何突然不能动了,就那么定定的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弹,任由马儿拉着马车疯狂的冲向她。、
“啊!!”马车再次从郦梦珠身上撞过去,这一次虽然没将她撞下山崖,可郦梦珠的身体却是撞废了,一条胳膊也被马车锋利的一侧给削掉了,两条腿也被马车最坚固的牵扯撞断。
听着郦梦珠的身体落在地上的砰地一声,长亭紧紧靠在肖寒怀里,缓缓阖上眸子。
这一切,太不可能了……
郦梦珠明明是必死无疑的,怎会回来的?
难道她又复活了?
难道不只是自己能够重生,郦梦珠还能死而复生不成?
不!不会的!
长亭只觉得大脑一瞬混沌不堪。
“肖寒,我有些冷。”后山虽然凉快,可此刻给长亭的感觉却是周身冰凉如水。
肖寒抱紧了她,低声安慰她,“我带你先回飞流庄休息一下,不怕,有我在。”
“我不怕,只是想不通。”长亭摇摇头,人已经在肖寒怀里,被他打横抱起朝着匆匆赶来的马车那边走去。
“郦梦珠留着性命带回去,务必审问清楚。”肖寒沉声吩咐站在马车一侧的十九,可十九的视线却落在肖寒受伤的后背上,眼里掩饰不住的担忧和紧张。
“五爷,您后背的……”
“照我的吩咐去做!”肖寒蓦然打断十九的话,长亭此刻还有些神游外在的样子,他不想吓到她,想给她时间慢慢回过神来。
“是,五爷。”十九虽是担忧,可五爷吩咐的话,他哪敢不听。
肖寒后背受了伤,抱着长亭时,应该很吃力,可他为了不让长亭担心,竟是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样,直到二人坐在马车内,长亭从刚才的杀气重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怎么马车内有如此浓重的血腥味道,难道是刚才马车撞向郦梦珠时喷溅在他们身上的血?
“肖寒,郦梦珠有麻风病的,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病,她的血可能有毒!我们身上有没有沾染上?”长亭坐直了身子,抬头却看到肖寒面色竟是说不出的苍白,她不由分说,猛地扳过肖寒后背。
嘶!
看到他后背的飞镖暗器,长亭忍不住低呼一声。
“怎么会有飞镖?你什么时候受的伤?肖寒!你快说!”长亭又恨又气,恨的是自己刚才只顾去想郦梦珠的事情,竟是没留意到他也受了伤,气的是他明明知道自己受了伤,竟还一声不吭的坚持到现在,那鲜血都流到腰身那里了,整个后背都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
“长亭,只要你没事,我无妨。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的身体可以对抗各种毒物,我本身就是寒毒之身,所以,这飞镖虽是有毒,但不会伤我性命。”肖寒说着,还想要抬起手将她拥入怀里。
看到她将要被马车撞飞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凝固了一般,怎么冲过去的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无论如何,长亭都不能有事!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她都不能出事!
“你别说话了!大夫呢!你自己虽然会医术,可后背你自己怎么包扎?肖寒,算我求你了,你现在别再说话了,你节省点精力,你后背流了很多血……你告诉我,应该找谁给你包扎?我去找人,十三?十九?还是石志。”
“郦三小姐,我来给五爷包扎。”
这时,一道清亮之中带着妖娆气息的声音自马车外响起,旋即,马车的帘子掀开,走进来一道光彩照人的明媚身影。
说是明媚,却是用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郦三小姐,我是扈普泽。玉妆和翠妆的师傅,就是我。”进来的年轻男子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净五官清秀,乍一看,是比女子还要明净白皙的一张面孔。
可某个小女人现在才不管这小白脸叫啥名字,是谁的师傅,她只关心肖寒的伤。
“给我包扎!”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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