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眼底闪过的冷冽杀气,到了嘴边的话不由咽了回去。
她既然来了,整件事都是针对她的,自然是由她自己做主了!
这时,隔壁雅间的门缓缓打开,一个全身包裹的严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娇小身影快步走进房间,还不等坐下,就急切询问,
“怎么样?将郦长亭扒光了挂在城楼上没有?”熟悉的声音,只是更多了恶毒的恨意。
伍紫璃安排的人坐在那里,此刻看向水笛儿急切狠毒的眼神,眼底是无限冷嘲。
都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
水笛儿见那人不说话,不觉有些着急了。
“你装什么哑巴?快说!光着身子的郦长亭现在是不是已经被挂在城门上了!你们可是拿了我那么多的银子,可不能只拿银子不办事!我一定要郦长亭身败名裂一文不值!!”
水笛儿说着,愤愤然握紧了拳头。
“水笛儿,有人给了我们双倍的价钱,让我们兄弟几个将你扒光了扔到非罗巷,待那些有病的小官夺了你的清白之后,再将你挂在城门上,我们……已经……答应了。”
话音落下,那人在水笛儿错愕之中,起身将水笛儿扔在了一旁的床上。
紧跟着,迅速进来了七八个男人,不由分说,上手就开始撕扯水笛儿的衣服。
“啊!混账东西!你们……你们知道本小姐是谁吗?本小姐是国师的义女!啊啊!!”
水笛儿还没说完,就被破布堵住了嘴巴,发不出一点动静。
身上的衣服更是三下五除二的被扒了个精光,她想要躲藏,可四周都是人,都是男人!并且都是蒙着脸,一身黑衣,肃杀阴郁,看的她浑身瑟瑟发抖,又羞又怕。
隔壁雅间内,长亭托腮,透过机关的暗格将水笛儿这边的情况看了个一清二楚。
并且是看的津津有味。
“伍紫璃,你的手下不是只会扒衣服这一招吧……”她若有所思的瞥了眼伍紫璃。
这话说的,是对伍紫璃和琼玉楼的大大怀疑。
殷铖则是脸色又沉了一分。
伍紫璃不回头,笑容却愈发妖孽。
“琼玉楼最不缺的就是好东西,既然你看的无趣,那就让他们上几样好东西给她尝尝。”
伍紫璃话音落下,雅间外黑影闪过,很快就到了隔壁。
所谓好东西,长亭上一世再熟悉不过了。
这里有最甘醇回味的美酒,有最身材曼妙的舞姬,也有让人煎熬如炙烤的各种迷药。有几种迷药更是无药可解,用了一次之后就会终生上瘾,即便终日泡在温柔乡里,也难解燥热欲望。
这种迷药尤其不能用在女子身上,只会日复一日的灼烧着身体,比死上几百次还痛苦折磨。
不一会,隔壁就传来水笛儿哀嚎痛苦的闷哼声,正当殷铖想要提醒秋夜风,水笛儿如此坚持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的,到时候什么都没问到的话,她亲自来这一趟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长亭却在此刻起身朝隔壁走去。
这出戏才刚刚开始,哪里能让水笛儿那么快完蛋呢!
殷铖皱着眉头走过伍紫璃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自己是个疯子,却要拉上她一起,你自己疯还不够?”
伍紫璃魅惑众生的丹凤眼不屑的瞥了殷铖一眼,幽幽道,“哟,不过就是给水笛儿喂了点巴豆罢了,至于给我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了?”
伍紫璃的话让殷铖一愣,这时,秋夜风已经走到了隔壁,伍紫璃正要过去,却被殷铖拦下。
“巴豆?不是迷药吗?”殷铖眼眸闪着异样光芒。
“巴豆加痒粉,那滋味……啧啧,想起来就让人为之一振。我怎就没想到这一招呢!一边泄着一边抓耳挠腮的刺痛着,呵呵……你说我平时疯,我倒承认,可是今儿这一出,你我都要跟郦长亭那丫头长见识的,不是吗?”
伍紫璃脸上明显是在回味之前长亭跟他说的话,将巴豆干粉和痒粉搓在一起给水笛儿服下,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现在看来,这效果还真是超乎寻常的……刺激呢。
殷铖脸上,经过了短暂的怔愣,继而是莫名的感怀。
之前他还误会长亭为了报仇不会顾及任何后果,在仇恨面前会失去理智,冲动狠毒。
可现在看来,她的沉稳历练,却是连他都无法轻易看透了。
雅间内,被扒光的水笛儿,躺在床上痛苦的扭曲着身子,那种肚子疼如刀绞,想要去茅房却必须忍着,浑身上下都是说不出的钻心刺痒的感觉,已经折磨的她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到长亭出现的一刻,水笛儿不觉尖叫一声,继而咬牙喊着,
“郦长亭!果真是你!我就知道是你!啊啊啊啊啊!”似是无法接受长亭完好无损的出现在面前的事实,水笛儿崩溃大哭。
而她现在也真的是丧失了最后的尊严,一丝不挂的被这么多人看着,当真是生不如死。
“怎么?这话不该是我说的吗?果真是你呢!收买了下九流的小帮派,想要侮辱我,毁了我的清白!既然你这么喜欢被挂在城门上,那么一会我就派人将你挂上去,如何呢?”长亭勾唇微笑,眼底笑意阑珊,寒意隐在深处,令眼神愈发生动,明亮。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啊!郦长亭,你已经扒光了我的衣服,你已经得逞了,况且你现在也没有什么损失,你就放过我吧!我水笛儿保证,以后再也不招惹你,不对付你了!你放我回去!呜呜呜呜……”
其实水笛儿现在最想的是去茅房,现在肚子痛的她恨不得在床上打滚。
长亭挑眉,冷冷道,“放你回去?放虎归山?等你缓过来再重新报复我吗?水笛儿,你我都不是两三岁的孩童,你是什么货色,你自己还不清楚吗?如果不是我随身带着防身的痒粉和武器,只怕现在我早就丢了清白和名声!到时候我应该去哪里哭诉和伸冤呢!你会放过我吗?你不会!所以今天,我郦长亭不但不会放过你,我还要让你加倍品尝被人侮辱折磨的滋味!”
长亭的话,让水笛儿吓的崩溃大哭。
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自己竟是自己送上门来,落在了郦长亭手中。她来琼玉楼可是任何人都没告知,本就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情,自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了,包括义父。
她现在真的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郦长亭!你听我说,以前都是我不对!我不该陷害你,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肯放过我,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我为你做牛做马都可以!只要你不要把我扔出去!不要……呜呜呜呜呜……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水笛儿自是明白,长亭真的能做的出来。一旦她一丝不挂的被挂在城门上,她这辈子就真的结束了。
义父虽然宠着她,却也不会允许不光彩的她继续留在国师府,义父还要给太后交代的!更何况,之前她被凌家书院赶出去的事情,义父已经对她有所不满,就连她进宫想要跟义父一同面见太后,都被义父拦下了,生怕她在太后面前出什么纰漏,让他地位不保。
自从被凌家书院赶出去,水笛儿终日里茶不思饭不想,就想要报仇,在她看来,只有郦长亭身败名裂了,她才有机会重新回到凌家书院,重新的人道义父的信任和宠爱!所以特意找了京都下九流的帮派做事,小帮派没那么显眼,也不过就是几十个人,事成之后再派出国师府的探子将他们杀了灭口也容易的多,更加不会引起朝廷的怀疑。
原本她的如意算盘打的天响,却没想到,现在是功亏一篑,反倒是引火上身了。
“水笛儿,所谓自作孽不可活!我心意已决,你就好好享受接下来的一切吧!”
260.第261章 佳人倚窗前,对影难成双
长亭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刻骨一般,仿佛绚烂妖娆的荼蘼花,花开靡靡,艳丽多姿,每一个角度都是从容完美的风采。
她的明净耀目,与水笛儿此刻的颓败惊惧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她的美平日看着,可清雅如幽兰,可明媚如百合,此时此刻,却又带着咄咄强势,绚烂如蔷薇。
这一刻,殷铖更加认定,自己对她的了解,远远不及一成。
而伍紫璃则是双手环胸,饶有兴趣的等着看接下来的重头戏。
郦长亭真的会将水笛儿挂在城门上?
“我不要……我不要身败名裂,我不要一无所有……不可以……我不可以一无所有……呜呜呜,郦长亭,我求求你了……只要你肯原谅我,放过我,我真的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呜呜……”
“水笛儿,你觉得我有用得着你的时候吗?还有,即便你想给我做牛做马,你配吗?你以为你比家禽高尚?呵……在我郦长亭眼中,你还不如猪牛羊!”长亭的一番比喻,让水笛儿脸色惨白如纸,而门口的伍紫璃则是抿唇,笑而不语,妖孽面容,不知不觉多了一丝柔暖融化的感觉。
“伍紫璃,麻烦你的人将她送去非罗巷,好好地招呼她,别亏待了水姑娘,万一水姑娘不满意回去告状给国师,可如何是好!”
长亭说着,挥手示意伍紫璃的人可以动手了。
旋即走出了房间。
水笛儿彻底吓傻了,还不等再次开口,嘴巴又被破布堵上,几个人将她装进了麻袋,扛着离开了琼玉楼。
也不知过了多久,水笛儿只觉得每一刻都是那么的煎熬,那么的痛苦,恨不得用自己的全部身家来换取此刻的自由,哪怕只是片刻的自由也好。
就在她身子被重重的摔在地上,绝望的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此结束了时,外面响起阴沉冷冽的警告声,
“水笛儿!你听好了,郦三小姐不想闹出人命,更加不屑弄脏自己的手,现在放你一马,倘若你还不知悔改,想着再次加害郦三小姐,那么三小姐有的是让你比今天还要痛苦的折磨手段,你已经服下三小姐特制的药丸,还有,那几个被你收买的帮派混混都已经被关了起来,倘若日后你再有任何动静,三小姐和伍公子都会带着那几个混混去府尹那里告状,之前你是如何对付三小姐的,伍公子和殷铖公子都可以作证!而且你之前服下的药丸是没有解药的,只要你安分守己,三小姐也不屑看到你!可若是你……哼!就是此等下场!”
话音落下,水笛儿只觉得身上共有几处不同程度的灼烧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烙印在皮肤上的感觉。
“这些疤痕会跟着你一辈子!烙铁上加了特殊的药粉,你的疤痕一辈子都不会痊愈!倘若你存有异心,那么非罗巷随便一个小官都可以准确无误的说出你身上的疤痕所在!到时候,你的清白可就毁在了小官身上!孰轻孰重,你自己看着办!”
水笛儿听着外面的警告声,整个人忍不住哆嗦着,大概是之前真的被吓怕了,这会突然不用被挂在城门上了,虽说身上很痛,但至少名声是保住了,整个人一松懈,肚子没忍住……
嗤的一声,一泻千里。
“啊……好脏……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笛儿没穿衣服呢,在麻袋里屎尿屁混在了一起,那味道,那感觉,只有她自己慢慢体会理解了。
她没想到郦长亭会放了她,但又是药丸,又是烙印,这分明是将她完完全全的控制了起来,从今往后,她都要生活在郦长亭的阴影之下。
……
问君阁
长亭和殷铖相对而坐,殷铖品着香茗,沉声道,
“我想,你不会真的将水笛儿挂在城门上,顶多是将她扔在非罗巷外。”
“嗯。在她身上留几个记号,让她每天都跑上七八趟茅房,在我看来,也算个值得的惩罚。”
长亭笑笑,看向殷铖的眼神明净悠然。
殷铖一想到巴豆痒粉的典故,不知怎的,自己都有种跑茅房的冲动。
“我自会让水笛儿受到惩罚,但很多事情不是杀了她就能解决的,问题的根源不解除,死了一个水笛儿,不过是帮真正的幕后黑手掩饰身份罢了。我何必给他人做嫁衣呢!”
长亭的话让殷铖一怔,旋即点点头,
“水笛儿的确不像是有如此头脑的人,看来阳拂柳真的是无时无刻都不放弃对你的陷害,不惜动用任何一切可以动用的人事关联。”殷铖之前也有所怀疑,水笛儿不是能想的如此周全的人,这背后必定有出主意的人,而平时与水笛儿关系最好,水笛儿又最相信的自然就是阳拂柳了。
可水笛儿这件事,阳拂柳自始至终都没出现过,自是能将整件事推的一干二净。
而阳拂柳那种工于心计的女人,即便是被抓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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