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事,很快就低头认错:“媳妇知错,以后不说就是了。”
王婆子看她那怂样,心里自又叹了一声,想起长媳,微微阖眼念起了佛。
……
五月初九是王元儿的生辰,姐妹几个满心欢喜的给准备了好吃的给她贺生辰,王婆子给她一个小红封,顺带老话重提。
那就是她十七了,亲事是该拿起来了!
王元儿大方的应下,出了正屋的门子,脸却垮了下来,亲事,是啊,她今年可要满十七了,便是虚岁也叫十八了,瞧隔壁的铁柱婶子的媳妇儿,也就十五六,都快要当娘了!
可,要说个什么样的人家?
王元儿十分苦恼。
大概就是家境相当,又不嫌弃她丧妇长女的身份,性子老实肯干的,那便是如意郎君了吧?
越想,越觉得应该是这样,可总觉得那里不对。
王元儿瞧见放在自己房里的那朵莲花,她从京城里带回来的,崔源送她的莲花,被她养在一个瓦罐里,还开得好好的,可瞧着,却十分不搭。
莲花高洁,理应配更漂亮的瓷瓶,而不是养在瓦罐里。
王元儿十分烦躁,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来,当初崔源送她的步摇。
她曾经送还给他,可是没送回去,崔源总有法子叫她顺理成章的受了,她说的理由,他能有千个理由说服。
王元儿给自己挽了一个髻,将那支芙蓉步摇给插在了髻上,镶玉的雕花芙蓉金簪,流苏垂下,有几丝缀着珠子,垂在耳边,轻轻一动就晃着,真的很漂亮。
看着镜中的自己,容貌顶多清秀,这样矜贵的首饰戴在头上,不由让她想起京中那些小姐的装扮。
婉约柔丽,或许,那才是真正的闺秀,与美玉相配,而她……
王元儿心中发酸,将步摇摘了下来放回盒子里,啪的扣上,看着它发愣。
“大姐,要吃饭了。”王清儿在外边叫。
“哎,来了。”王元儿将盒子放在抽屉,整了整自己的脸,走了出去。
吃了长寿面,还有王春儿亲手做的寿包,便算过了生辰,只是王元儿没料到,崔源也会来。
初夏的黄昏,落日橘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炊烟寥寥,天色渐暗,喧嚣一天的长乐镇也回归平静。
黄昏下,身材颀长的男人站在街上,衣角在微风中翻飞,身姿挺拔。
王元儿来到他跟前,抬头:“怎么来了?可用晚膳了?”
崔源微微一笑,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掌心,又是一个长形的盒子。
王元儿心里一跳,不接。
“接着啊,生辰快乐。”崔源的手又向前伸前了些。
王元儿惊讶不已:“你怎么知道?”
“三姑娘昨儿说的,我听见了。”他笑着解释。
王元儿抿起了唇,看着那盒子,摇头道:“这,我不能接。”
崔源的笑容微收,双眉微微皱起:“怎么?”
“崔大人,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是我该接你礼物的关系。”王元儿咬了咬牙,低着头道。
“抬起头来。”
王元儿缓缓抬起头,看进他的眼。
“你怕什么?连个生辰礼物都不敢接了?”崔源看着她。
怕什么?
是啊,她怕什么?
王元儿有些恍惚,怕什么,或许是怕失望,怕沉沦吧!
“我……”
她才开了一个口,崔源道:“我认识的王元儿,可不是这样踌躇矫情的,这才一天过去,怎么就矫情起来了?”
王元儿闻言有些恼,语气有些冲:“我就是这么矫情的。”
崔源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突然转身就走。
王元儿一愣,心突然就有些慌,想要开口叫住他,可又觉得不该。
同时,又觉得十分委屈,一个男人,就这么小气?
崔源越走越远,王元儿鼻子发酸,眼泪竟然不争气的涌上眼眶。
他,就这么走了?
视线有些模糊,突然有个人影飞快地走来,她眨了眨眼,是去而复返的崔源。
“该死的,你……”崔源语气不善,话突然止了,愣愣地看着她:“你,你哭了?”
“谁哭了?”见他去而复返,元儿心中欢喜,又恼怒,侧过身子去,飞快地擦掉眼中的泪水。
真是倔强又别扭!
崔源眼中有了笑意,故作揶揄道:“哟,没有谁哭,那这擦金豆子的是谁啊?”
王元儿瞪他一眼,又娇又嗔:“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嘛?”
“我就是不服气!”崔源哼了一声,故作不服的道:“我好心好意的给你送礼物,你还凶我,我就是不服。”
噗……
王元儿又好气又好笑。
“你说,到底要不要?”崔源再度将那盒子递过来。
天色渐渐的暗了,王元儿很迟疑,到底接过那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支白玉钗,运足目力看去,钗子花样很简单,是一朵蔷薇。
吾之深情,以钗赠之!
王元儿心跳得飞快,脸颊染了绯色,抬起头看向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再笨,再山姑,也知道赠钗这样的行径,是对一个女子有了情。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崔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王元儿嗬了一声,慌乱的合上盒子,塞回他手里,道:“我,天晚了,我要进屋了。”
不等他回答,就慌里慌张的往家里跑去。
“王家大姑娘,跟了小爷,管你吃香的吃辣的穿绸的花白的戴黄的,这买卖合算哇,你考虑一下?”
身后,崔源的声音传过来。
王元儿脚步一顿,回过身来,死死的瞪着他:“你这什么话?”想了想他的身份,虽然她不清楚,但定然是非富则贵,难道是想……
让她做妾?
王元儿胸口顿时燃起了一股怒火,那么,这些日子对她的好,对王家的好,就是想让她做娇妾吗?
是了,大户人家的公子,配的当然都是名门闺秀,她们这样的寒门小户的女子,就只配当妾,一如王敏儿。
刚刚那种慌乱瞬间被恼怒取代,王元儿冷笑着道:“爷,你许我正妻之位,姑娘我给你生几个嫡子女,给你侍奉双亲,晚上还给你睡,这买卖更合算呐!”
什么妾?有了王敏儿的前车之鉴,她王元儿发誓,宁为愚家妇,不做大户妾!
她双手攥成拳头,瞪着崔源的眼神充斥着怒意,整个人蓄势勃发,犹如一只小豹子。
崔源哈哈朗笑出声,一步步的走来,站定在她跟前,眼神似笑似宠溺,道:“真是个小傻子。”
王元儿咬着唇,胸口上下起伏,忍住想要打他的冲动。
“小傻子还是个不好惹的小老虎呢。”崔源拉起她的手,一个一个指头的给她掰开,看到她手心掐的要出血丝,道:“爪子还这么利。”
他掏出手帕,一圈一圈给她的手心包起来,又把那盒子放在她的手上,看着她的眼睛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做妾了?”
王元儿睁大眼,心跳如擂,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说妾一字,你是辱没了自己,你就该像你刚刚那般强硬,只奔着正妻之位去,其余的,你不屑,你不稀罕,你不要,这不就结了?这才是我欣赏的那个王家大姑娘啊!”崔源看着她光洁的额头,突然曲起手指,弹了一下,声音低低的:“真是个小傻子,可是,我心里很欢喜呢!”
他笑着走了。
王元儿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也没有半点反应,直到她拿着盒子的手僵直,才回过神来。
他什么意思?正妻之位?
223.第二百二十三章 商人逐利
王元儿一宿没睡,第二天起来,双眼底下青黑一片,可把王春儿唬了一跳,连忙用隔夜的茶叶包了敷在她眼上,这才能见人些。 ..
“大姐,怎的睡不好了,可是心火重呢?要不要我煮些麦冬灯芯花水你喝?”王春儿很是担忧。
王元儿打了个呵欠,摇摇头道:“也没啥,这两天心有些燥,不碍事。”
哪是什么心火重,是她想崔源的那些话想了一整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王春儿满面孤疑,却也没多问,只道:“那你干脆去睡个回笼觉吧?”
“不了,我还得去作坊上。”王元儿笑着说了一句。
王春儿哦了一声,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成,去屉子里取了银子背着宝来去张屠夫那里买了大骨头,又放了夏枯草和菊花,桑叶,熬了个汤茶出来。
王元儿浑浑噩噩的没甚精神,在作坊里转了一圈,便是关总管看她也没半点精神头,赶了她回去补觉。
喝了一大盅王春儿熬的汤茶,王元儿重新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却依然是昨儿傍晚,崔源对她说的话。
正妻之位!
王元儿烦躁地翻身起来,骂了一声:“他这到底什么意思,逗人玩吗?”
想了想,又从柜子里翻出那个昨儿收到的礼物,打开,拿起那支钗细看。
一支白玉钗,上面只雕了一朵蔷薇花,很简单。
王元儿见识不多,可也知道眼前的白玉钗质料上乘,该是那羊脂白玉吧?
重要的,却不是这钗的料子,而是它个中的意义。
以钗诉情!
王元儿脸上一热,躺了下来,用被子蒙着自己的头。
半晌,从被子里传出一声长叹。
拉开被子,王元儿握着手中的钗子,叹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他和她,一个天,一个地的人,怎会走到一个道上?
在世家大户眼里,她这样的身份,别说做正妻,便是连妾,也是痴心妄想,看看王敏儿的处境,还不够警醒么?
所以这样的钗,那是她能戴的?
王元儿幽幽叹了一声,阖上眼。
梦里,是崔源带着笑意的狐狸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问她怕什么?
怕什么,怕一颗芳心错付,怕落不了好。
……
王元儿有心躲着崔源,就怕他找上门来再和她说些不切边际的话,可躲了几天,崔源好像消失了一样,再没有出现过。
躲着他是一回事,可真不不出现了,王元儿又觉得有些失落。
如此患得患失几天,王元儿烦躁得很,人也跟着消瘦了。
王春儿她们是看在眼里,以为出了什么事,想问又不敢问,只得小心翼翼地看着王元儿的脸色,怕惹了她不快。
王元儿看得真切,心里又对自己十分鄙夷,撒气还撒到弟妹身上去呢,就这点出息。
了不起哪天见着他了再说个清楚呗。
这么想着,王元儿也稍微放开了心,也在这个时候,她再见到了宋三。
“有些日子未见,怎的清减了?”宋三依旧是那副温润有城府的样子。
这阵子见到她的人都这么说,王元儿勉强一笑,道:“前阵子胖了点,现在正好减点。”
她不愿多说,宋三也不多问,便和她说起生意上的事来。
“这些日子一直在筹谋竞争,我们锦王的豆腐乳最终还是打败济南济玉堂出品的豆腐乳,争到了御用贡品这一块。”宋三心情极好,道:“从此,我们锦王,乃是豆腐乳第一家!”
王元儿听了心情大好:“真的?”
早两个月,济南那和锦记并名的酱园济玉堂也研制出了豆腐乳,卖品还不差,是锦王豆腐乳现世以来,数家仿制锦王豆腐乳的酱园中最有竞争力的一家,也抢占了他们锦王不少的市场。
行行出状元,有市场就有竞争,王元儿自是知道这点,也曾担心过,但担心也是无用之功,还不如细心钻研改良,在行走中不断进步前进,才是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她和作坊上的师傅不断的钻研,怎么才做到卖品更出众,更纯,味道也更好。
眼下,锦王的豆腐乳胜出成为贡品,不就是对他们的付出所给的最好的答案么?
宋三笑着点头,又斜看着她:“说起来,这事还托了你的福呢?”
“咦?”王元儿目露疑问。
宋三道:“我却不知,原来你见过皇上。”
“嗄?”王元儿瞪大眼。
这话是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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