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儿,你胡说什么,我闹啥了我?”王敏儿忍不住尖声辩驳。
“不闹,那你回来干什么?不就是想要看看唐修平成亲,不就是不甘心吗,你不用狡辩,你敢发誓你刚刚不是想出去抓住唐修平?”王元儿毫不给脸的指出她的意图。
“我,我……”
“你偷偷的跑回来,想来东山庄子的人都不知道吧?不过,现在估摸也知道了,说不准也已经去唐家禀报了。”王元儿又指出一点。
这好好的一个人不见了,伺候的人会不急?王敏儿是不重要,可她肚子里,可是唐家的血脉,出了啥意外,伺候的人也别想好过了!
王敏儿嘴一张,却没辩驳,因为王元儿说得对,她的确是偷偷摸摸的从庄子跑出来的。
今天是唐哥哥娶媳妇的日子,她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回来看看,所以才支了招摆脱了庄子上的人,自己雇了车回来了。
她支支吾吾的说不上反驳的话来,在场的人谁不明白,王元儿说的是十九不离的了。
“敏儿,你真的是偷偷回来的?”张氏瞪大眼。
王敏儿嘟起胖嘟嘟的嘴,走进屋里头坐下,道:“我要不是偷偷的回来,哪能回来?娘你不知道,他们看我看得可紧了,好像我是犯人一样,我又不是犯人,我咋不能回来了?”
王元儿气极反笑,真想剖开她的脑子看看,里头是不是塞的都是浆糊,咋不经长,反而还变得更蠢了呢?难道都是因为有身子所致?听人说,这一孕就傻三年的呢!
这本来就说好,送去庄子住就是待产的,唐家自然是不让你回来,你偏偏在唐修平这大好的日子偷摸着回来,是要干嘛,要搅局吗?
假若不是王元儿发现,王敏儿出现在婚礼上,会发生什么事?不言而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唐家和容家都不会停止这亲事的进行,会继续下去,可你王敏儿,却是暴露在人前,暴露在新主母跟前。
若你王敏儿平着肚子也就算了,偏偏你挺着个大肚子来,是示威还是咋的?不管是哪样,都落在新主母眼里,引起她的厌恶憎恨。
这女人嫁人,谁不想有个风风光光的婚礼了,谁欢喜看见夫君的其它女人在眼前晃,更别说,你还挺着个大肚子。
是,或许在这婚礼上,主母对你不会怎样,可事后呢?要整你还需要什么借口?
但显然,王敏儿没有这样的认知。
她慢斯条理的替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道:“我不回也都回了,还能咋的?反正我这不也没去唐家么?难道我自己的家人都不能见了?”
想到自打十月到现在,她才见了家人一两回,平素都是自己在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想找个人说话都没有,闷都闷死了。
刚刚去庄子的时候,唐修平还会去庄子陪她,可后来,他就不怎么来了,说是要读书,老封君不让出门子,还哄她好好住着,将来生下了孩子就接回唐家去!
她一个人在庄子里,跟个犯人似的,没个知心人,日子跟坐大牢似的,她是真受不住了。
“你回来,也不能自己偷着回啊,你看你这月份大的,要是有个啥闪失,你咋整?”张氏指她的肚子,真是又气又怕。
今儿那容氏进门她是瞧着了,那丰厚的嫁妆,那架势,哪里是王家能比的,王敏儿肚子里的孩子算是她唯一的筹码,要是没了,那……
张氏打了个冷颤,不敢细想那后果。
“我看她是不经脑子,不长脑。”王婆子黑着一张脸道。
王敏儿一秫,下意识地往张氏那边挪了挪。
张氏心痛的很,看向王婆子道:“娘,敏儿也是一个人害怕了才跑回来,那唐家也是狠心,送去那么远,平素想找个人说话都不成,这回不都是逼的么?”
“现在才想到这个事,当初是干嘛去了?没抬去唐家之前,人家都说得清清楚楚的,如今倒怨起人家来了?”王婆子满额的皱褶,嘴抿得紧紧的。
张氏强笑:“也不是怨,可这不回也回了,再骂她又能咋的?”心里却暗自埋怨,老婆子咋就手肘向外拐呢,自己嫡亲的孙女不帮,倒帮着外人!而她刚刚所想到的后果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好,你有理,你就惯着她吧,迟早惯出个大麻烦来。”王婆子冷笑道:“从前惯她惯出个珠胎暗结,如今嫁人了,还惯着她,你就等着,她有个啥造化。”
张氏张口欲言,王元儿道:“二婶,我劝你还是赶紧的雇了车,趁着没人瞧着,赶紧的送她回去庄子上。”
“不要,我才刚回来,得住上一晚,再说,我这腰可酸累了!”王敏儿瞪了王元儿一眼,又看向张氏道:“娘,我可是经不住折腾了,颠不得了。”
张氏看她脸色确实不是很好看,连声说好,正要说话,王春儿忽而急匆匆的进来了。
“阿奶,二婶,唐家来人了。”
来得可真快!
王婆子和王元儿对视一眼,前者瞪了王敏儿一眼,脸沉了下来。
183.第一百八十三章 啪啪打脸
来人不是谁,而是唐老封君身边的心腹唐嬷嬷,穿着一身暗红衣裳,戴着金簪,腰背挺得笔直,那派头摆得足足的,在她身后,还跟了两个粗实的婆子。 ..
王元儿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声,暗道王敏儿这一鲁莽行事,今儿只怕不好善了。
张氏首先就扬起笑脸上前:“哟,唐嬷嬷贵人事忙,今儿怎么得空来了?快屋里坐。”
唐嬷嬷看见张氏那张谄媚的笑脸,就越发的瞧不上眼,目光落在那扒拉在门边的王敏儿身上,更是脸色一沉,正欲发话,眼角余光却扫到王家的墙头上,有人在探头张望着。
那是邻家的屋子,那小媳妇正往这边好奇的张望。
唐嬷嬷喉头那不客气的话立即咽了回去,心下暗付,果然是小门小户的,这就是说个话都不方便,各家各户就跟没掩的鸡笼似的。
她随着张氏进了堂屋,到底是唐老封君身边的第一人,王敏儿有些怵她,怯怯地行了个礼,轻声叫:“唐嬷嬷。”
张氏等人看在眼里,原以为这王敏儿行礼,这唐嬷嬷多半会避开,却不料这唐嬷嬷丝毫没有避让,大大方方的受了王敏儿的礼。
王敏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好歹是唐家三爷的女人,如今又怀着他的骨血,称得上半个主子,她唐嬷嬷再得脸也是一个下人,怎么敢受她的全礼?
王元儿看得真切,暗自叹了一声。
在大户人家里头,主子其实有多少个呀?下人却是一堆,这偌大一个府邸,说是主子的家,其实更是下人的家,盘根错节,枝叶横生,有很多时候毁掉一个家族的就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下人。
所以,这驭下是一门大学问,一个弄不好,就翻盘了,主子对下人的态度好多时候影响一盘棋的走动,肚里没有真货,对下人都是恩威并施,客客气气的。
而像唐嬷嬷这样在老祖宗跟前伺候的第一人,地位更是超然,别说其它人,便是一个主母,在这样的老人儿跟前也得卖脸三分,不敢轻视,何况你一个妾室?而现在王敏儿还没抬妾的名分了,充其量就是一个通房丫鬟,这通房丫鬟算是个啥主子呀?连个妾都不是,也就一个玩意儿罢了。
既是玩意儿,那得脸的老人儿受你一个全礼也是受的起的,何况,唐嬷嬷这回来是故意找茬示下马威的。
“王姑娘这礼,我一个下人不敢当。”待王敏儿行全礼,唐嬷嬷才不在意的动了动膝盖,移了下身子,那膝盖甚至都还没屈下去呢!
不敢当,你都受了,说这话不是作吗?
王敏儿心中不平,但也知道唐嬷嬷得罪不得,再有气也只得咬牙忍下来。
“当得,当得!唐嬷嬷是老封君身边的第一人,给您行个大礼也是要得的。”张氏惯会察言观色,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嬷嬷快先喝口茶润润口。”
唐嬷嬷看了一眼那污浊的茶水,目露不屑,抬起下巴道:“喝茶就不必了,倒是老封君从金嬷嬷她们口里得知王姑娘不见了,着实吓得不轻,这活生生的人,咋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金嬷嬷,就是跟着去伺候王元儿的嬷嬷,还有那个喜枝。
“板子打了,又细问过了,一边才派了我来看看,想不到姑娘还真是回了王家呀!”唐嬷嬷一边说着,眼睛看向王敏儿,道:“不是我要说姑娘不是。姑娘尽管还没抬身份,可肚子里也是怀着咱唐家的骨肉,也是金贵人,这想家里人了说一声便是接了去探望便是,何苦偷偷摸摸的跑回来,旁人不知,还以为唐家把姑娘怎么样了呢!”
这是在责问了!
王敏儿脸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的,低着头。
“也幸得姑娘没大碍,要是肚子里有个啥闪失,可怎么了得?依我看,这起子伺候姑娘的下人伺候不力,连个人都看顾不住,想来也是惯会托大没用的,就该严惩了。也亏得今儿三少爷成亲的大好日子,不好见血,老封君开恩,只发话打了十大板,发卖出去!”
她看着王敏儿的目光冷冽,嘴里吐出来的话平和得很,可听在人耳里,却是惊惧不已。
啥意思,伺候王敏儿的人给打板子发卖了?
王敏儿的脸色难看。
王元儿却是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你私自跑回来,是没事了,可你的鲁莽行事却连累了身边伺候的人,唐家不对你下手,但拿你身边的人开刀,何尝不是一种敲打?
“这丫头年岁还小,就是心里头念着咱们了,还望嬷嬷担待些,要不她去给老封君请个罪?”张氏吞了一下口水,强笑着道。
“都快要当娘的人了,也不小了。唐家不比小门小户,都是有门脸有规矩的,这进了唐家的门,就要守唐家的规矩。别的不说,便是咱们家里头的几位夫人,也断不是说想回娘家就要回的,得要请示过老封君得了批准,得有章程,不然,谁都像姑娘这般招呼不打一个就贸贸然的跑回娘家,且不说外人怎么看婆家,就是娘家人自个儿,也都会想,这闺女是不是在婆家里受委屈了?”唐嬷嬷丝毫不领张氏的笑脸,只面无表情的用冷言冷语啪啪啪的打脸。
这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守的婆家的规矩,也不是说想回娘家就回,也不好时常跑回娘家,总是要问过长辈说一声才能的。
而王敏儿这样的,虽不是正儿八经的主子,但也好歹进了唐家门,成了三爷的人,自然而然也要守规矩,这偷偷跑回来,算个啥事?尤其还是在今天的日子!
张氏的笑容挂不住了:“嬷嬷说的是。”一边那眼神看向王婆子求助。
王婆子一言不发,也只有站在她身侧的王元儿知道,自家阿奶正满腔怒火呢,没瞧着她垂在身侧的手都颤了起来么?
王元儿叹气,怎能不气,人家一口一个规矩,大条道理压着,偏偏还说得冠冕堂皇的,这打脸打的,就跟脱了衣裳站在人前没差两样了!
唐嬷嬷说得喉干,手捏到那杯茶水,看一眼,满面的嫌弃,又放了下来,站起来道:“金嬷嬷和喜枝都伺候不力,已被发卖了,老封君亲自指了两个婆子伺候姑娘,孟嬷嬷和李嬷嬷,这时辰也不早了,两位嬷嬷伺候姑娘回庄子吧!”
那两个随侍一旁的嬷嬷立即上前架住王敏儿。
王敏儿大惊:“娘!”
张氏也吓了一跳,忙的道:“唐嬷嬷,这个,敏儿她也是刚刚才到家,还没歇过气呢,这去东山的路程也不近,你看是不是先歇一晚,明儿再走?她毕竟月份也大了!”
唐嬷嬷却是面无表情,道:“我看王姑娘的脸色红润,也年轻,身子骨自是无大碍,这里人多嘴杂,还是回庄子静养吧!”又冲那两个嬷嬷一瞪眼:“还等什么,还不将姑娘扶到马车上去!”
那两个嬷嬷立即架着王敏儿走出去,那架势,哪叫扶,分明就是拖!
王敏儿自有身子以来,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尖叫着挣扎起来:“我不走,我不走。”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张氏更是白了脸,上前去拉:“你们轻点儿,咋这么重手呢!”
“娘,娘救我,女儿要被他们整死了!”王敏儿大叫。
唐嬷嬷气得眼睛翻白,勃然大怒:“姑娘,说话要仔细些,什么死不死的?你不走,王家已经收了聘礼,你已经是唐家的人,你可以不走,签了契书,喝了落子药,随你走或不走!”
王敏儿的挣扎和尖叫个嘎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着唐嬷嬷,唇翕动着,脸色煞白。
王元儿站了出来,道:“唐嬷嬷,不过是多歇一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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