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甘休,唐家是怎么着也要给个交代出来,不然的话,真要闹出去,谁也讨不了好,唐家也不能被人抓了把柄弹劾,唐修平的前程,也要有所顾及。
王家不会罢休,容家就更不必说了,而唐家,也不可能退了容家这门亲,还是为了王敏儿这样无根基的乡野姑娘,哪怕她怀了唐家的种。
“娘,王家不敢传的,他们哪有这样的底子,他们也有姑娘家要嫁人呢!”唐三夫人不愿意接受王敏儿进门,哪怕是当妾。
“你忘了,那王家的大孙女和锦记的合作做生意了。”唐老封君冷眼看她一眼。
唐三夫人哑然。
如今之计,只能悄悄儿的将人抬进门后,送去庄子上养着,等孩子生下来后再算了,至于将来容家要算账,生米已成熟饭,再说,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谁家男人没有几个妾的?
这事算是这么定下,过几天就去王家商议,看着唐修平没心没肺的出去,唐三夫人气得心口直呼痛,又让人将唐修平的奶嬷嬷叫来让,劈头盖脑的将她骂了一遍,说她不安好心,狼心狗肺,纵着甥女来谋算她的儿子,直喊着要将她撵出去。
周氏也才知道王敏儿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眼看着主家要撵了自己,连忙的跪地求饶,发誓绝对不知道此事,又如何的表忠心,唐三夫人最后还是罚了她半年的月例才了事,又训了一场。
半年月例,周氏那叫一个肉痛啊,离了唐家,就直奔着王家而去。
这么些年,她对王敏儿百般好,除了是因为自己没有女儿,私心里也是想着让她当自家媳妇的,谁知道白对她好了,这小蹄子竟是瞒着自己把少爷给勾搭上了,这还怀上了,真真是浪蹄子,亏她还以为她天真纯洁呢,呸!
白眼儿狼!
周氏气得头顶冒烟,叫开了王家的院门,就直往西屋去。
张氏正陪着王敏儿说话呢,周氏一来,她愣了下,正要迎上去,周氏就开骂了!
“好你个王敏儿,亏我将你当自个儿的亲闺女般疼,有啥好用的好吃的都想着留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我就说呢,求着我带你去香山见识,原就是打着攀高枝的心,我呸!也不瞧瞧自个儿是什么身份,还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作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王敏儿嘤嘤地哭。
“你还哭,你还有啥脸面哭,没嫁人就和男人睡上了,自己做了丑事就算了,还连累人,你还羞不羞?哟呵,想攀高枝,想当唐家少奶奶,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你还不知道吧,我家少爷都定亲了,定的还是名门大家闺秀,千金小姐,你一个土鸡样儿,拿啥和人家比?最后还不是做个妾的下场,给你脸面做正妻不做,偏要去自甘堕落当妾,不要脸!”周氏口沫横飞,指着王敏儿骂得那叫一个通透,若是王元儿在,只怕要拍手掌叫好。
“周金英,你可够了啊,当这是什么地方,在这满口喷粪!”张氏气得跳了起来,推搡了她一把:“我没找你,你还找上来了,要不是你,敏儿至于落了这下场?”
“哇哈,自己做了丑事,还怪起我来了?你们还要不要脸,我咋的她了,我推她进火坑了?还是我帮她脱裤子爬男人床了?是她自个儿不守妇德,怪谁?”周氏叉着腰冷笑。
“你……”
“别吵了,你们都别吵了。”王敏儿哭着叫,直接朝周氏跪了下来:“舅母,是我对不住你,是我辜负你的疼爱,和我和唐哥哥,是两情相悦的呀!舅母,你帮帮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加上这几天又歇息不好,眼下都有一圈青黑,看着好不可怜。
可惜,周氏不领情,她只惦记着王敏儿害她没脸,害她丢了六个月月例,害她白枉了这么些年的心机。
她气,她怒,她恼,感觉就是被耍了!
“我帮你,你们不都是挺有能耐的吗?自个儿找上门去讨公道了,我还能帮啥呀?”周氏冷冷地笑:“我可没你们本事,自个儿爬上爷们的床,还弄出孽种来。”
“舅母,将来我总是要嫁给唐哥哥的,你是唐哥哥的奶嬷嬷,我和他好,也才对你好啊!”王敏儿忽然道。
周氏一愣。
“舅母想想是不是这样,你是有恩情的奶娘,若我是他的妻,唐哥哥的后宅,不就是我们主理的么,若换了别人,舅母你会讨得了好吗?”
不得不说,王敏儿这话还真挠中了周氏的痒处。
这爷们大了,自然是不像以往那般听自己的话的,现在她还管着唐三的院子,将来主母进来了,肯定有陪房,到时候,还有自己的位置站吗?听说那容氏是个挺厉害的主呢!
如果换了一个和自己交好的主母呢,比如敏儿这样的,哪会有那样的担忧?
周氏迟疑了,但很快的,她就想到唐三夫人的决定,道:“当少爷的妻你就别想了,三夫人和老夫人都决定了,会抬你进门做妾。”
做妾,王敏儿和张氏都懵了!
“大嫂,你这话可是真的?”张氏急急地问。
“都这当口了,我还会说假的吗?”周氏哼了一声:“你别以为还可能做正妻吧,别傻了,就你们王家这样的家世,还想攀高枝?若不是你肚子有这块肉,连给爷们当妾都还不够格呢!”
“这,这是他们唐家的骨肉!”张氏急叫。
“那又咋的,谁让你们傻,自己献身,三夫人说了,正妻之位免谈,若不肯当这妾,那就给上一笔银子和汤药,你们选一条。”她看着王敏儿傻了一样的神情,哼了哼:“我若是你,还不如拿着银子远远的嫁了算呢,少爷定亲的容氏,不是个好惹的主!”
话到这里,算是周氏看在疼爱王敏儿这么多年的份上,给她的一个忠告了。
荣华富贵,总得要有命享才行呀!
154.第一百五十四章登闻鼓案
自出了王敏儿这档子事后,王家就一片愁云惨雾,王婆子病倒了,药就没停过,王老汉一天内抽的水烟也比往日要多了些,王二两口子自不必说,也就只有没心没肺的福全还是整天笑嘻嘻的。 ..
在等待唐家人到来时,日子还是要过的,王元儿再堵心也不可能只围着王敏儿那茬事转。
锦王豆腐乳的大作坊已经在筹建当中,宋三有事回江南去了,但他留下了一个打理作坊的人手--关放,王元儿叫他关总管。
王元儿抽空去看了作坊筹建的进度。考虑到将来的山洪水,王元儿特意挑了一个地势最高的位置,如今作坊已经在封顶了。
果然是有钱好办事,瞧这作坊,才多长时间,就已经封顶了,王元儿不得不叹有钱能使鬼推磨。
“作坊预计九月就能建好,看过黄历,三公子的意思是九月九就开张,你的意思呢?”关总管笑着道。
“我这边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王元儿有些迟疑。
“王姑娘有问题但说无妨。”关放背着手道。
“就是白家的豆腐。”
既然这生意是要往大了做,那各项成本自然是要控制,这做豆腐乳最重要的原料便是豆腐,而王元儿之前做的豆腐乳所用的豆腐,一直是白家供货的。如果大作坊还用白家的豆腐,那成本就要大大增加,所以最好的就是自己做成本豆腐,但白家却一直不肯卖这个配方。
关放听后一笑,道:“这你放心,白家已经将这配方卖给我们锦王了,这两天就会有人前去学做那豆腐。”
王元儿有些奇怪:“怎么突然的又肯卖了?”
“这肯不肯,就看这利益的可塑性有多大,只要许以足够的利益,自然就能手到拿来。”
王元儿点了点头,似乎是这样,她不也就选了更大的利益,所以和锦记合作么?
既然最重要的那块也解决了,那就不成问题了。
随着关放在作坊里里外外的走了一圈,王元儿便告辞而去。
已是八月中下旬,过了中秋天气就慢慢的开始有些凉了,路上行人已经穿上了秋衫,路过茶摊,王元儿坐下叫了一碗茶歇着。
“听说了吗?六年前京城那桩传得沸沸扬扬的登闻鼓案被重新翻了出来,有人要为那何正洪正名呢。”“何家,那一家八十五口被斩头的那何家?正五品的工部郎中何正洪?”
“就是那个何家,听说呀……”
王元儿喝着茶,听着隔壁桌那的聊天,脑海里也现起六年前的那一桩登闻鼓案来。
六年前,余杭突发大水,导致堤坝缺堤,愈十万余杭百姓受灾,过万人死亡,房屋倒闭数万户,损失惨重。
而灾后,重建工作难于展开,救灾的银子迟迟发不到百姓手中,即使到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后有人举报余杭知府贪墨了这灾银,从而扯出了更大贪墨案。
那时盛传,余杭堤坝之所以缺堤,是因为监管不力,堤坝督建时偷工减料,以次充好,才导致大水来临之时缺堤,造成如此惨剧,而当时监管余杭堤坝工程的人,便是工部郎中治水奇才何正洪。
何正洪精通治水,对水利极有一套,所以当年余杭堤坝的工程便是他参与督造和监管。
这事一传出,就引起了百姓愤然,由当时的一个余杭士子叫潘公明牵头,联合整个余杭士子,联名上书挝响了悬挂在京中朝堂外的大鼓--登闻鼓,直示天庭。
有史以来,但凡这个登闻鼓挝响,皇帝不管在干什么,都必须上朝,听冤屈的老百姓上表其奏。
所以,当时这个贪墨案,又叫登闻鼓案。
经核查,余杭水利工程被贪墨数额之大超十万金,矛头直指何正洪。
先帝震怒,下令彻查,并将何正洪收监,严刑拷问,可尽管在人证罪证之下,何正洪一直喊冤,那十万金更是翻遍了整个何家,都没有找出来。
查不出贪银的下落,何家自然而然被抄家灭族,一家八十五口被斩首,鲜血把那刑台都染透了,十天都洗刷不掉,而在邢台上,何正洪都还在喊着冤呢。
事情过去六年,那十万金依旧没有下落,但这桩登闻鼓案却被人重新翻出来了。
“听说那击鼓喊冤的是那何正洪的嫡亲闺女呢。”
王元儿听到这里一愣,不是说一家八十五口都被斩首了吗,怎么又冒出一个嫡亲骨血来?但这大家里,但凡有些大难,谁不会流一线希望,只怕这何家当年是藏起这一条血脉了。
“大娘,结账。”王元儿掏出两个铜板放在桌上。
闲话听过就算,她也不过是平头老百姓,这样的大事,也不是她能参与的。
走过一些茶肆饭庄,王元儿都能听到说书的在说着这登闻鼓案,看来,这桩案子制造的话题也足够人们茶余饭后品味了。
而其中的一个茶庄里,有一男一女也在说着这桩登闻鼓案。
“这是玉肌膏,可以活血化瘀,你拿回去,每天抹着。”男子将一个精致的玉瓶推到对面女子的跟前。“谢谢崔哥哥了,我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那女子浅浅地笑着,只是那笑容总有几分牵强。
这两人便是崔源和租住在王元儿那小院的何秀娴。“委屈你了,只是要挝登闻鼓告御状翻案就要先受刑。”崔源一脸内疚地道。
何秀娴摇了摇头,柔声道:“秀娴晓得的,若能为爹爹平反,别说这二十大板,便是要了我这条命,秀娴也是舍得的。
再说了,不还有崔哥哥你暗中调停么,这打得一点也不疼。”她这话一落,站在她身后的杜鹃就张了张口,但却不敢开口。
崔源看在眼里,心里一叹,便是他在怎么暗中使力,二十板子下来,哪里就有不疼的,更别说,她还是娇滴滴的姑娘家,如何受得了这种苦?
看着何秀娴那依旧苍白的脸色,崔源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为老师正名,今上文韬武略,英明神武,不是那等昏庸迂腐之人,心中会有是非黑白的。而且,他对老师也是多有敬重,定会还他一个公道的。”
“但愿如此。”何秀娴看着窗外对面屋顶停立着的小鸟,有些怅然,道:“隐姓埋名六年,每一晚我都能梦见爹爹和娘亲,还有其他人,他们都死得好惨,好冤枉,求着要我伸冤,等了六年,终于等来了今天,我却不怕等,就怕没机会看到平反的一天。”
“你别想太多,这事自有我去查探,不也有点苗头了吗?”崔源看她说着话又啜然欲泣的样儿,安慰道。
何秀娴掏出帕子摁了摁眼角,笑道:“让崔哥哥见笑了,我就是眼浅的。这些年,也亏得你一直照顾我,如今又为了爹爹的事奔波,秀娴也不知怎么报答你才好!”
“我既是老师的弟子,自然有这义务和责任,你是老师唯一的骨血,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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