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抱着孩子上前递过去:“你瞧瞧,是你外甥。”
她一边把孩子递抱过去,然而,王清儿却没有伸手来接,只探长了脖子来看。
王元儿一愣,有些傻眼的看着王清儿。
王清儿却浑然未觉,只看着初哥,十分稀罕的道:“大姐,他长的可真好,挺像姐夫的。大姐……”
她抬起头,迎上王元儿的目光,微微一愣,却是有些难掩激动。
“娘娘你……”
“哇。”初哥忽然大哭一声,这可把姐妹俩的注意力都转移了。
王元儿看着他舔着小嘴,不住的往她怀里拱,不由一笑:“这小子是饿了。”
从家里到宫里,也有两三个时辰了,他也早该饿了。
“大姐随我来吧。”王清儿闻言就拉了王元儿往内殿走去。
坐在王清儿内殿的美人榻上,王元儿便解了衣衫,小子一下子就闻到奶香,如小猪似的拱了过去。
王清儿看得稀罕不已,笑道:“这小子倒是知头知尾的。”顿了顿又问:“大姐你都是自己奶他的?没请奶娘?”
“自然是有的,光靠我一个哪喂得了?你姐夫原本说让奶娘喂,我就是舍不得,自己喂的孩子也亲些。”王元儿笑道,又想起刚刚那事,目光一凝,紧紧地看向王清儿:“清儿,你是不是……”
她目光落在王清儿的小腹处,手微微的有些颤抖。
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清儿没抱初哥,自己的妹子自己知道,定然不是做了贵人就瞧不起家里人了,那大概只有一个原因。
王清儿脸颊微红,手捂在腹部,小声道:“什么都瞒不过大姐。”
王元儿立时一喜,道:“真有了?这是有几个月了?咋没听到有好消息传来呢?”
崔源也在朝中为官,没道理王清儿有喜的消息没有传出来的。
“大姐,再过两天才坐稳三月,是我瞒住了。”王清儿有些无奈和沉重。
王元儿听了很是一惊,又想到她去年没的那个孩子,忙握了她的手,问:“你的处境这么艰难?皇上,也不知道吗?你怎么瞒得过?”
“最初的两个月,我要给太后斋戒祈福,就没侍寝,他本来来我这的日子也不多,这第三月,来了也是坐坐,没侍寝的。”王清儿道:“这宫里的女人多了,他哪会仔细注意到?”
她这话里的黯然和落寞,让王元儿心里一酸,更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苦了你了。”
王元儿摇摇头,轻言道:“路都是我自己选的,再苦也要咬牙走下去。”她又摸着肚子道:“他(她)的皇兄皇姐,我那时天真和蠢,没保住,这个我拼了命也要保住。”
王元儿自然清楚宫里的凶险和腌臜,点头道:“最重要的还是保全你自己。”
“大姐你放心,我可不是当初那个不知深浅的乡野村姑了,谁害过我们母子,我心里清楚明白,必然要她们血债血偿的。”王清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王元儿瞧了个正着,有些心惊,眼前一身宫装云鬓高挽明艳照人的妹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穿着花袄子梳着麻花辫儿天真娇蛮的丫头了。
经历了失子之痛,经历了背叛,她在以快速的方式成长,已经隐隐有了身为皇妃的威言和狠辣。
在这宫里,善良是活不下去的,可王元儿也不愿意看着她完全失去自己。
“清儿你听我说,自保的手段你要有,但害人的心你不能有,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可祸及无辜,失了初心,你要如何熬得住?皇上终究是皇上,有什么他是不知道的?失了帝心,就永不翻身了。”
“大姐,你放心,谁欠我的债,我自然向谁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欺我,必百倍还之。”王清儿眼中滑过犀利的狠意。
王元儿张了张口,却忽然词穷,她没有立场去劝,也劝不了,在宫里,你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她如何劝得出口?
再者,她也是有私心的,只希望自己的妹妹活得好好的,这就够了。
452.第四百五十二章 圣眷正浓
王元儿轻轻拍着儿子的背,一时无话。
王清儿见此便有些慌,拉了她的手,怯生生的问:“大姐,你是对我失望了吗?”
王元儿侧头看过去,感觉记忆中那个妹子一下子又回来了,不由一笑:“大姐怎么会?相比于别人,大姐更希望你活得好,只是大姐更想你你无愧于心。我们做人,就要对得住天地父母,才不枉来世间一场。事有可为和不可为,你要记住,杀戮过重,有损福祉。”
王清儿像小时候那样靠了过去,靠在她的肩膀上,道:“大姐,我知道,不为别的,就为我肚子里的这个,也要多积点福寿。”
王元儿点点头,又想起皇后的话,不由皱着眉对她说了。
王清儿冷笑:“她也不过是看我龟缩不出,拿我没法子罢了。德妃娘娘的长子可都十岁了,她急了,就是想我做那出头鸟呢,我又不傻。”
“皇后娘娘,她难道也不是个好的?”
“大姐,这宫里,有多少个好的?更没有天真和不解世事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最后也不过是死字罢了。皇后贵为皇后,可她也更想成为更尊贵的女人,要想做这最尊贵的人,那就只能争只能谋。”王清儿讥笑道。
王清儿说得轻巧,王元儿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道:“你,万事要小心。”
“吓着大姐了。”王清儿轻轻地道:“她想用我其实倒还是好的,证明我还有点利用价值,在这里,最怕是没有利用价值的人。”
“与虎谋皮,只怕会伤及己身。”王元儿皱着眉,并不是太认同。
“我都知道。大姐,皇后想要拉拢我,其实也是奔着你和姐夫去的,姐夫圣眷正浓,皇后是绝不想他会被哪一方拉拢过去的。还有姐姐身后的宋家,卓将军他们,这都是实打实的人才。暂时来说,皇后对我,保护多过陷害,你放心吧。”王清儿压低了声音道:“只是,你也要仔细和姐夫说,忠于皇上一个就好了。”
王元儿心中微惊,重重地点头。
王清儿忽地又一笑,摸了摸肚子,道:“我就盼着,我这个是个公主。”
王元儿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公主,才不会引起注意,也不会招了嫉恨,更会让皇上放心,他还年轻,皇子,只要养好身子,我以后都还能有的。在这皇宫,皇上身子健壮,皇子长得太快,并不是好事。”王清儿呵呵地笑。
王元儿看着她,眼神复杂:“清儿。你真的长大了。”
连这些东西都想到了,从前的她,如何会想到这么深层的东西?
这样的长大,让她既欣慰又心酸,欣慰的是她看得明白了,有了这样的眼界,以后就不会傻乎乎的轻易就中了她人的圈套。心酸的是,向来这样的成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谁知道她一个无根基的女子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走到了今天?
“大姐,我不苦。”王清儿压抑着哽咽安慰道。
王元儿没说话,只拍了拍她的手,道:“你说得对,生公主也好,有个公主在身边,以后她出嫁,等皇上……也能把你接出宫去荣养。至于皇子,以后还有机会,老来子也更不招年纪大的皇子眼。”
王清儿嗯了一声。
“是了,那素娟如今如何?”王元儿想起当初的那个人。
“死了,去年冬就死了。”王清儿取过一个橘子剥了起来,淡淡地道:“她冲撞了俞贵人,害得俞贵人小产了,被赏了一丈红,没熬住。”
王元儿惊讶地看着她。
王清儿淡淡的:“你看,大姐,这个宫里就是这样的,魑魅魍魉。不是你死就是她死,今天我被人害,明天就她被人害,说白了,都是可怜人罢了。”
王元儿指尖有些发凉,微微的颤着。
“念在当初伺候过我一场,她死前我去看了她最后一面,她说后悔了,可后悔有什么用?这宫里的主子哪里是有那么好当的?不过是和我当初一样傻而已。”王清儿把一掰橘子肉放进嘴里,半晌道:“大姐可还用才叔他们?”
“用是用的,就是没以前那般器重了。”
“用着吧,人死如灯灭,除了我们家,他们还能有啥选择?”王清儿冷笑。
王元儿道:“暂时来说还算是本分的。是了,你姐夫既升了工部侍郎,以后我们就留京里过日子了,我打算让兰儿和宝来也在这定居下来,也方便教养。”
王清儿对此早就预料到了,又兴致勃勃的问她这次初哥做百日,大家伙是否都来了。
王元儿点头,知她对家人思念颇深,便说了不少各人如今的境况,或喜或忧或愁。
王清儿听得十分认真,还不时凑趣说上两句,听到外祖一家一派欣欣向荣,隐隐有发达的架势,不禁欢喜,宫里的妃子要是想要屹立不倒,和背后的家族仍然是很有关联的。
而听到二叔那些糟心事时,她又皱起眉:“咋二叔还是这样的不担待。”
“人嘛,有了好的,就想更好,所以他现在想要当知县了呢。”王元儿轻呵一声。
“这些你和姐夫看着办就是,要我看,他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当他的县丞,捞点油水,也是好的了,省得被人当了把头使,祸害了全家。”王清儿脸色有些沉。
王元儿神色一凛,道:“你放心吧,我们会看着他的。”
王清儿不愿意多说他,又说起了家中剩余的两个弟妹的前程。
“娘娘,皇上和崔大人过来了。”掌事大宫女杏春快步进来禀道。
王清儿和王元儿连忙站了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衣裳,疾步出去迎接。
果不然,景帝正和崔源一道走过来,一边也不知在说着什么?
王清儿笑盈盈的上前参拜,王元儿跟在她后头也跪了下来。
“崔大人放心不下夫人,要过来接,朕顺便也来看看你,眼看已经午晌,朕吩咐了胡公公赐宴,就在你宫里用了膳再出宫吧。”
王清儿她们连忙拜谢了,将皇帝迎了进去。
崔源夫妇跟在后头,崔源看过来,微微颌首。
分着主次坐下,景帝就问王清儿:“你们姐俩都说什么呢?”
王清儿亲自给他奉上一盏茶,抿嘴笑道:“臣妾和大姐都觉人生挺无常的。皇上您和崔大人自小就交好,我与大姐却分别嫁了你们在身边伺候。皇上,您说这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定。”
景帝哈哈一笑,看着崔源道:“庆嫔说的是,若放在民间,朕少不得要叫你这小子一声姐夫。”
崔源和王元儿吓得连忙跪下来:“臣不敢僭越。”
就连王清儿也吓了一跳,跪着道:“皇上恕罪,臣妾无状,口出狂言。”
“起来吧。”景帝笑着抬手,道:“朕年少时与谨之一同吃睡,说是兄弟也不为过,真要论尊卑,只怕崔夫人也要叫庆嫔一声庶嫂才是。”
崔源几人只得陪着讪笑,心中却直呼不妙,这样的话传出去,他们可要成为众之之的了。
圣眷太浓,有时候并不是好事,那太扎眼了,尤其是王清儿,娘家人给力,皇上又宠着,如今还为了她娘家人来,留在宫里赐了宴,一同用膳。
只怕传出去后,会让多少女人咬碎了银牙。
王元儿十分担忧,以至于用膳的时候一直频频的看王清儿。
用过午膳,崔源两夫妇便要出宫,皇上留在清熹宫歇午觉,王清儿亲自送了两人出殿。
“清儿,今儿皇上施恩太过,只怕你在宫里会很难,万事要小心,不可硬碰。”王元儿担忧地道。
“大姐,你放心,我心里都有数的。”王清儿点头。
姐妹俩依依不舍的告别,王清儿直到他们走了这才回到内殿。
“都走了?”景帝懒洋洋的歪在床榻上问。
王清儿嗯了一声,走到他身边,为他捏起肩膀来,道:“臣妾多谢皇上,得见长姐和初哥,臣妾今儿很高兴。”
“这就高兴了?”景帝捏了捏她的下巴。
“皇上也知,臣妾出身孤苦,打小爹娘就没了,是我长姐照顾我们姐弟几个,以至于拖成了老姑娘才成亲。如今她有夫有子,幸福美满,初哥又生得极好,臣妾放心了。”王清儿笑道。
“苦了你了。那你呢?不想生一个?”景帝拉过她。
王元儿趁势伏在他的胸膛,道:“臣妾想,如果去年……皇上恕罪,是臣妾的不是,臣妾有时候就是想那孩子。”
景帝叹了一口气,轻拍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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