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定然就有文书下来了。”
张氏大喜,双手交叉握着,喜滋滋的道:“这么说,我也做官夫人了?”
她兴奋地走来走去,王婆子瞧了,啧了一声,真真是上不了台面。
不过,儿子要当官了,那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便也没有说她,只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祖宗保佑,我得赶紧给佛祖和祖宗们上柱香。”说着,就下炕趿鞋。
“好,好,好!”王老汉连说了三声好,双眼那是前所未有的亮,道:“是值得高兴的事,老婆子多上两柱香。”
王老汉想到一个问题,又紧着问:“老二,你到底没走过科举,还做得县丞?崔大人可说了有什么注意的不曾?”
“爹,县丞也不是什么大官儿,多的是不起眼的人去做,有些商贾还花大把的银子来捐这个官呢。再说,儿子虽然没走科举,可到底也念了几年私塾啊!”王二颇有些得意。
张氏也在一边帮口:“就是啊爹,人家英子那个男人,还只是个奴才出身呢,还不一样做了这样的县丞。咱们二郎,起码是耕读人家出身,又读过书,当然也做得。”
头上有人好做官,可不就是这个理么?管他是走科举还是捐官买官呢!
张氏双手交叉着,已经在自行脑补自己是官夫人的威风样了,前呼后拥,众人巴结着,啧啧,那得多威风哟!
张氏越想越觉得激动,笑容也越胜,恨不得就想将这消息说出去,也好让人羡慕恭维一番。
王老汉点头,道:“虽说如此,但你也不可大意,我看还是得请了崔大人来,仔细跟他请教一下这官场的事,该注意的就要注意着,可不能再跟上回那样着了别人的道。”
王二心中一凛,挺直了腰杆,道:“爹,我一定会好好请教大人的。”
王老汉嗯了一声:“提携你的是崔大人,你可不能给他抹黑,还有你侄女,到底他们两人都还没成亲,却已经冒着招人话柄的来给你安排了差事,我就怕那些个什么御史会拿这些来说事,听说他们动辄就会弹劾什么的。老二啊,咱们做人要懂得感恩,不能过桥抽板,你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大人的脸面,可要谨慎点。”
“爹,您放心吧,儿子晓得轻重的,一切都以低调为主。”王二忙的道。
“那就好,我看越低调也越好,也没有人拿你从前的那个事来说话,等站稳了脚跟,为老百姓干好事谋福祉,还愁没人夸你?”王老汉道。
张氏听到心中郁闷,正是高兴的时候,公爹却这么扫兴,真是的!
不过她是不敢说出来的,尤其在这时候,所以也只在心里抱怨两句。
“老婆子,老二媳妇,今儿个高兴,今晚多做几个好菜,备点酒,请崔大人和元儿他们来吃饭。”王老汉冲着从小佛堂里出来的王婆子吩咐。
张氏心里美滋滋的,这下也不吝啬,脆声应了。
她走出去张罗,连脚步都是飘的,跟踩在云上差不离了。
正屋,王老汉拉着王二絮絮的说着该注意的事。
而在王元儿家,崔源也和王元儿说着这个差事。
“安插这么个差事,当真没事吗?会不会被人弹劾,说你滥用职权什么的?”王元儿问。
“也就一个不打眼的小县丞,不顶什么事,要连这点权都没有,干脆我就跟皇帝撂挑子了。”崔源十分自信。
王元儿松了口气,不放心地道:“要是为难,你就不要应了,顶多以后我做什么生意的时候,再拉二叔一手。”
“无碍,这事已经定了的,只等过几天的文书下来,他就能去上任。蓟县近些年改进得好,是个肥沃的县,尤其药材生意做得不错,已经隐隐有了大县的势头,你二叔过去,只要谨慎行事,应该也会混得开。”崔源说道。
王元儿蹙起眉,道:“说实在的,我二叔这么些年,也没有什么大建树,我真怕他会搞砸,要是再来一次上回那样的事,我……”
想到从前王二进大狱的那件事,王元儿就忍不住叹气。
“我就怕二叔有个啥不妥的,会连累你!”王元儿看着他,煞是担忧。
“女生外向,这还没嫁给我就先向着我了?”崔源吃吃地笑。
王元儿嗔他一眼:“说着正经的,你这人,怎么就总能歪了楼去!”
崔源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嘴角勾起道:“你放心吧,若是连护着自己周全这点本事我都没有,那我看也不要在这官场上混了。”
他说得轻省,王元儿却更是忧虑,都说在官场上走,如履薄冰,尤其他是近天子的人,有个不妥,只怕会更难吧?
天子之心腹之臣,碍了多少人的眼,挡了多少人的路,他不说,她却会想得到那个中的难和危险。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的言行,也会受人制肘吧,一旦有不妥,自然会牵扯到他的身上。
“还在愁呢?”崔源见她眉头化不开,不禁握了她的手,道:“我既然能安插这差事,自然会掌握得了,便是被连累也无妨,那就退出官场,做一个田园翁,总是能过日子的!”
王元儿噗的一笑:“还田园翁呢,你才多大的人,连糙米麦子你都分不出吧!”
“那你可要小看我了,我可是摘过豆子的人,还知道花生怎么收,地薯我也会种。”崔源得意地扬起脖子。
“真的?我可不信你,你这人惯会说大话!”王元儿嗔笑。
“自然是真的。再说,就算我不懂,不还有你么,我想,便是我在官场混不下去了,你总能养得活我吧?吃软饭,我也是可以的。”崔源做出一副小媳妇样。
王元儿见此忍不住大笑:“成啊,那你就在家带崽子吧!”
崔源怔了一下,想到那情景,两人都噗笑起来。
“既然要做田园翁,现在咱们的田产是不够的,得再买多点才行,咱们做大地主。”王元儿煞有介事的提议。
崔源笑出声:“傻丫头,我也是有薄产的。”说着,他付在王元儿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王元儿瞪大眼:“当真?”
见他点头,她才道:“如此,你倒是深藏不露了。”
“所以,放心了?”崔源弹了一下她的额角。
王元儿失笑,不放心又能如何,事到如今,担忧也无用,盼就盼着二叔不要犯浑,不然的话,他自己出问题不说,还会连累他人。
谁让他这官职是崔源安插的呢,在别人眼中,他就是崔源的人。
两人正说着话,素娟走进来报,说是老宅的福多小少爷奉了老太爷的话来请他们到老宅去吃饭。
“只怕又是要请你吃酒了!”王元儿笑道:“正好,趁此机会你也敲打点拨二叔几句,别得意忘形了咋的,省得累人累己。”
崔源应下,倒不是怕王二连累自己,而是他不想王元儿为此而担忧,而有些麻烦,虽然不怕,但能避免,那也是省事儿的。
374.第三百七十四章 各方攀附
王二得了个差事,虽然那算不上肥差,但蓟县肥沃,又有崔源在后面罩着,他自己不作死,又会灵活变通的话,想来这个县丞的位置也会坐得稳当当的。
尽管王老汉等人都告诫这事要低调,但因为做官服,还是有乡亲闻出味儿了。
张氏挺着个大肚子来到刘娘子的裁缝铺子,交给她一匹上好的深青色绸布,照着王二的尺寸给做一整套的官服。
听说是做官服,刘娘子那是一惊,笑眯眯地探问:“哎哟,做官服,这是谁要当官大人了?”
张氏捂着嘴咯咯的笑:“还能是谁,还不是我们家王二……”她说出口,又一副说漏嘴的样子,手一挥,笑道:“哎哟,你就莫管了,可要先紧着帮我把这官服给做出来啊!”
王二要做官了?
刘娘子更是惊讶,上前小声问:“王二嫂子,你可就别吊我胃口了,这莫不是你家王二要当官了?哎哟,那你不是要当官夫人了?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还得藏着捏着?”
张氏听了鼓囊囊的胸脯往上一挺,十分的得意,但还是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记住啊,要给我做得妥当些,少不了你的工钱。”
刘娘子自是应了,待张氏扶着个大肚子走了,她一摸那绸布,又让男人看着店,自己一溜的跑了出去。
“不得了,不得了!”刘娘子来到杂货铺子,咋咋呼呼地叫嚷。
现在刚过完年,各行各业的生意也是淡薄,此时郑大娘子正和棺材铺子的卢主家婆在嗑叨呢。
“刘娘子,你这是咋的,大白天后头被鬼追不曾?”卢主家婆出口就是颇不吉利的话。
“呸呸呸!”刘娘子呸了几声,道:“你们道我铺子刚刚谁来过了?”
她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郑大娘子和卢主家婆相视一眼,道:“谁来了?”
“我说你别就卖关子了,瞧着就急。”卢主家婆吐了一口瓜子皮儿。
刘娘子白她一眼,才道:“是那王二的婆娘来了。”
卢主家婆听了就嗤了一声:“亏你还整得神秘兮兮一脸莫测的,我还以为是天皇老子来了呢,她来就来呗,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这你就不知了,你可知她来做啥?”刘娘子轻哼,不等她回话,就神秘兮兮地道:“她是来做官服的,我可听得她自个儿说漏嘴,是给她家王二做官服呢!”
做官服!
卢主家婆不淡定了,惊道:“啥,你意思是说王二要当官?”
不是吧,就王二那人,还能做官?
“我看就是这个意思。”刘娘子点头,又看向郑大娘子:“你素来和王元儿那丫头关系要好的,可听到什么风声不曾?”
郑大娘子也从惊疑回过神来,摇头道:“这倒是不曾听说过呢,你会不会是猜错了?”
刘娘子呔了一声:“你们是没瞧着那张翠芝的得意劲儿,那嘴角都咧到耳后去了,尾巴都快要翘起来喽,还能有假?”
这……
郑大娘子再度和卢主家婆对视一眼,都有些被惊吓到了。
“真,真要做官?”卢主家婆咋舌:“王二那人,有啥本事啊,还能做官?”
刘娘子切了一声:“这有啥的,那许英子家的还不是个奴才,人家不也当官了,关键是这上面有没有贵人。”她竖起食指指了指天。
“王二有个啥贵人?”
“你也是真傻,他没有,他大侄女有没有?”刘娘子一副你真白痴的样,道:“那市舶司的大人,不是和王元儿那丫头要好么?更别说,人家还是那个啥大户人家的干女儿,这就不是贵人?郑大娘子最清楚了,你说是不是?”
郑大娘子啊了一声,笑道:“我也没去问那么多,不过我看元儿那丫头确实是个有福气的。”
“可不就是福气,贵人都往她那边扎堆去了。”卢主家婆酸不溜秋地道:“你们还算漏了一个呢,那赵家的狗蛋,现在不也成了大将军么?这几次回来,就是去了王元儿那边做的客,哼,上次回来,还欺负我儿子来着!”
卢主家婆想到自己儿子被那赵狗蛋吓得尿了裤子的事,就觉得脸上发臊,热得不行,也是恨透了赵狗蛋。
刘娘子啧声道:“你家金宝,打小就往死里欺负人家,现在人家也没说啥,是他自个胆怯才尿裤子,哪来的欺负一说?”
郑大娘子在一边抿嘴笑。
卢主家婆气极,辩驳了几声,又岔开了话题:“反正啊,贵人都往王元儿她那边扎堆儿,连带着她二叔都能沾了金糠,这话叫啥来着?”她支头想了想,猛的一拍大腿:“对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可不是这个理,谁曾想到她还有这种造化呢?早几年爹死娘死,都说她们姐儿几个命硬,如今人一个个都好好的,日子过得有奔头不说,还这么发达,真真是造化弄人!”刘娘子叹道。
郑大娘子笑言:“这也是她们自个的福气,但元儿那丫头也是个有本事的,当初姐俩挑着担子卖茶叶蛋,后来来我这铺子拿坛罐子做豆腐乳,人家也是跑了好多回,想了好多点子,可见人家也不只是光靠福气,更多的,还是靠她们自个儿勤奋。这也是给逼出来的,有啥法子,没爹没娘,自己不勤不强起来,那就等饿肚子呗。”
她一番话下来,刘娘子和卢主家婆也沉默下来。
福气福气,这可都是靠自己一手一脚给捱出来的。
而他们家的孩子呢,有爹娘在,哪用这么折腾?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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