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王元儿自然知道,最是温善软糯,想了想便道:“娘只要多想想我们姐儿几个,爹已经没了,若是您有个啥不好的,咱们姐妹几个,还有您肚子里的,就真正的成了没爹亲没娘疼的孩子了。”
梁氏最是紧张几个女儿,听了这话,心头一震,扭头看向大女儿。
只见她面容憔悴,眼圈泛红,若当真自己也没了,那几个孩子怎么办?她爷是个不怎么管事的,她奶又是性子要强的,那二叔二婶,不落井下石就罢,指望着帮衬,怕是不成的。
想到此,梁氏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的揪了起来,疼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差点就铸成了大错呀!
...
第五章 张氏撺掇
这边儿,王元儿在劝说娘亲放开心,那边,张氏在屋里头骂骂咧咧的。
“娘,你都骂了小半个时辰了。”王敏儿终于憋不住放下手中的小镜子,皱着眉嗔声不满。
“你知道啥?”张氏一屁股坐在炕上,说道:“你是没瞧着你大姐的眼神,就跟张屠户惯用的那把杀猪刀似的,尖利尖利的,可渗人得紧。”
“她那副性子,就和她那哭包娘一个鬼样,包子似的软,能有多利,娘你甭是光天白日见鬼了吧?”王敏儿轻嗤一声,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王元儿是咋样的德性她还不知?软绵绵的,能多啥作为?
张氏呸了两声,掐了王敏儿的耳朵一把,说道:“你这说的什么浑话,还不吐口水说过。”
“哎哟,你这是要把我耳朵给扯下来啊。”王敏儿甩开她的手,忙的重新拿起镜子歪着脖子往里一瞧,嘟着嘴说:“都红了。”
她王敏儿可是这长乐镇里的一朵花儿,平素最是紧张自己的容貌,可容不得有半点差错的,瞧这白玉耳垂,跟珠儿似的。
王敏儿勾了勾嘴角,想到昨儿那张屠户家的丑闺女戴的一对珍珠耳坠子来她跟前显摆,便啪的把镜子往桌子上一放,纤细的腰身一扭,手便巴拉着张氏的手,娇嗔道:“娘,人家也想要一对新耳坠子。”
张氏啪的打开她的手,道:“前儿才给你买了一对耳坠子,如今又要,哪来的银子?你当你娘是金山银山不成?”
王敏儿嘟起嘴,说:“我都快及笈了,也没几件首饰装身,将来可怎么给你说个好姑爷,怎么让你享福?”
“没脸没皮的作货,这话也是你说得的,羞不羞了?”张氏喷笑一声,轻掐了她的脸一把。
自家女儿长得一副好颜色,将来注定是要去那大好人家当少奶奶的,是该有些首饰装身。
张氏想到王元儿可是一早就去山上揽柴木了,那银钱好像还没交出来呢,想及自己在馆子里输的一分银子,张氏就肉痛得很,眼珠子一转,就要往正房里去。
这没分家,谁赚了银钱,自然要交到主家婆手里去的。
王家虽也是农家,但上一辈的祖爷是个木匠,手艺很是不差,这木工自也传到儿子手上,两代下来,家底也有一间木工铺子,虽比不得那大户,却也比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妇强。
所以,虽是农家,王家的媳妇儿却也不肖下田去劳作那般辛苦的。
而在王家,王婆子偏心是出了名的,幺子嘛,谁不疼,连带着王敏儿这个孙女,也是疼爱得紧。
只要和婆婆说了,她还能不给敏儿添两件首饰?若将来嫁得好人家,也能带携王家的福气不是?
“大阿姐,阿奶叫你过去呢。”王元儿正和梁氏说得起劲,二房的小子福多蹬蹬的跑进来叫了一声。
王元儿皱起眉,心想叫她做啥,手碰到袖子里的小钱袋子,心里登时明了,前世,不也是这样么,回回自己揽柴卖了的银钱,就要被阿奶收去。
...
第六章 拒交银钱
王元儿还真想得没错,进得正房,王婆子连眼梢都不给她一眼,只淡淡的说今天卖了的柴木钱呢?
按着从前,王元儿就老老实实交上去了,可经了重生这一回,她却不想那么笨了。
前世,她们姐妹几个,但凡挣了点小钱,也都一子不剩的交上去,可也没用着几个,就连她出嫁那会,二婶说了一句嫁去地主家什么没有,所以基本的箱笼也没备全,就配了百子千孙桶之类的吉利物,再就是两床被褥。
而二房的敏儿,自小就没有干什么活计,更别说去揽柴卖钱挣钱这么辛苦的活了,可该有的一分也没少,穿的戴的,比起她们姐儿几个,就是小姐跟丫鬟比。
凭什么啊?
都是一样的孙女,凭什么人家不用付出什么就轻易得来?而她们身水身汗得来的银钱,却边儿都摸不着!
王元儿心中有些忿忿,便道:“阿奶,今儿这柴木钱能不能让我自个儿留着?”
王婆子扯线的手一顿,利眼嗖的看了过来,王元儿下意识一缩,可想到娘亲那瘦弱的身子,便又挺直了腰身。
张氏这一听,瞧着婆母的眼神,便嗬了一声:“你是鬼上身了不成?这样的话也说得,娘才是正儿八经的当家婆,你这是要反娘不成?”
王元儿看也不看张氏,只看着王婆子道:“阿奶,大孙女自然知道您才是当家婆,更知道咱们王家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人家总是瞪着孙女挣的私房银钱。咱们王记木匠铺子在这长乐镇谁个不知,一年的出息岂是那一般种田人家能比得的?孙女儿揽的柴木,卖了统共也就十来个铜板,阿奶又怎会瞧得上这点糖钱儿?平素收着也就是帮咱们攥着罢了。”
她这一番话,说得王婆子眼角直抽,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王元儿说的是实话,王家不富贵,可好歹也有个木匠铺子在,一年也有个几十两出息,比起那一年摸不着两个银钱的农户也是强了不止一点半点的,王元儿卖柴木的十几个铜板,还真真不是太看得上眼的。
但没有人嫌银子多的,这个家是她在当,理应也是她在管钱,所以一如既往的,她便要收了银钱去,也省得这些个人不知事胡乱挥霍。
她一概是这么想,可如今王元儿不肯了,又抬了这么一番话出来,尤其那句瞪着孙女挣的私房钱,更让她臊得老脸发热,而后面,又说帮他们攥着,这一收一放的,让人没法挑刺。
王婆子忍不住眯起眼看这个孙女,王元儿肖似梁氏,身姿纤细,性子也随了去,软软糯糯的跟个鹌鹑似的,忒不像王家人的性儿,可今儿瞧着,却又有些不同,尤其那眼睛,隐隐透着倔犟。
“哎哟,不得了,这才多大的闺女,就凭的想着攥私房钱了,莫不是心儿大了,想要勾汉子攥嫁妆了吧?”王婆子看不上那点子银钱,张氏可不能看不上,要知道,积少成多,便是拿过来给小福多买两颗糖也是要得的。
“你给我闭嘴!”
...
第七章 谁埋汰谁
“你给我闭嘴!”
冷不丁的一声呵斥,让张氏和还没反应过来的王元儿都吓了一跳,却是王婆子啪的放下手中的鞋底,精明的双眼狠瞪着张氏。
“娘,这。。。”张氏心中惴惴,手脚有些无处安放。
“阿奶,我也恭恭敬敬的叫二婶一声二婶儿,可你看二婶这做长辈的,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来?这话传出去,叫孙女如何做人?阿奶你的脸面又往哪搁?这不是让人说阿奶您这当家婆治家不严,才闹得孙女没脸没皮的?”王元儿很快就反应过来,对张氏恨得发苦,想也不想的就跪了下来一番哭诉,光明正大的给张氏上一回眼药,也好恶心她一把。
果然,这话一出,张氏的脸色就变了,道:“呔,你这丫头,怎的这般埋汰人呢?”
“是二婶埋汰侄女。”王元儿抹了一把眼角虚无的眼泪,道:“我爹没了,娘身上又不便,这些天又念爹吃不香,侄女天不亮就上山去揽柴木,卖得了银钱,只是想着买点什么来哄哄她,也好叫她放开心来,将来也平平安安的生下小弟来,给爹留个后。断然不是二婶想的那样,想什么汉子攥嫁妆!”
“我,我。。。”张氏气得牙痒痒,这丫头,牙口怎的变得这般伶俐了?
“侄女身上有孝,也不敢去做这些不孝之事,更不敢和敏儿比,穿红戴绿像个小姐儿,前两天,街上的婶子都还说敏儿是大姑娘,嚷着要给她说媒呢。”王元儿不等张氏说完,又加了一句:“阿奶,孙女对天发誓,断然没有那等没脸没皮的心思,留个银钱,也就想给阿娘买点好口的补补身子。如今,孙女也不敢留这十来个铜板了,也省得二婶拐着弯儿埋汰侄女,只望阿奶给我作主!”
话未完,王元儿就双手捧着那钱袋子高举头顶,跪行两步,那挺得笔直的腰身,就跟竹子似的。
张氏被这话气得跳了起来:“谁埋汰谁了?我压根不是这个意思,我。。。”
“住嘴。”王婆子厉声一喝:“我还没有说话,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
“娘。。。”张氏在她的目光下悻悻地闭嘴。
“大丫头,你也别说了,你自个儿挣的银钱,就自个儿收着,老婆子也懒得替你管,省得被人说我昧了你的私房去,拿着回去吧,爱咋花咋花。”王婆子看着王元儿冷声说道。
“孙女不敢。”王元儿头也不抬。
“得了,你也甭装那副样子了,起来,跪着叫人看见了,说不好我怎么你了。”王婆子揉了揉额角,语气有些不耐烦。
王元儿这才站了起来,试探地看着她:“那日后我们挣的银子?”
“既是你自个儿挣的,就收着吧。”
“娘,这怎么可以。。。”张氏大惊,连忙阻止,又在王婆子犀利的目光下讪讪的闭了嘴。
出了正房,王元儿听到王婆子训斥张氏的话,心里着实欢喜得紧,她也不过是不想交银钱,便是要交上去也要埋汰一下张氏,想不到还有这样意外的收获,那么以后,她可以自己存下挣来的银钱了?想到这,她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
第八章 吃个排场
王婆子满脸不悦地瞪着张氏,一双眼睛来回扫射着她,像是黏在上头一样,让张氏如坐针毡。
“娘。。。”
“你脑子是往歪里长还是怎的,说话还经不经脑子了?亏你还是作婶子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说得出来。”王婆子噼里啪啦的好一场喷。
“娘,我这不是随口说说,哪有走心?是元儿大丫头想差了而已。”张氏讪讪地辩驳,心里却是将王元儿好一顿腹诽。
你说这死丫头往日里就跟鹌鹑似的,能用一个字应的话绝不说两个字,今儿那把嘴跟长了针似的,每一个字都刺人得紧。
“你甭当我老婆子是瞎眼盲心,你那点子花花肠子我心里头清楚得很。”王婆子冷哼:“就你那样的话,自以为是埋汰元丫头,也不想想,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敏儿也是王家女,你埋汰她,也就是埋汰你自个儿的闺女,都是王家女,这话传出去好听?”
张氏歪了歪嘴角,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做低伏小的道:“娘,是我嘴碎,我也就在家里说说,在外头我定然是说她好的,媳妇知道轻重的。”
王婆子哼了一声,又扯过纳了一半的鞋底重新做起来。
张氏瞧得分明,便靠了过去,卖乖的帮她拉线,一边道:“娘,撇开这事不说了,刚刚您咋让元姐自个儿存着银钱呢?她一个姑娘家,哪知道好歹?媳妇觉得还是娘您掌着的好。”
王婆子似笑非笑的睨着她:“是我掌着还是你掌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啥,就是想从我这里掏好处。元姐她们姐儿几个得空就揽柴木去卖,都是她们自个儿勤劳得来的,从前就不说了,如今她们的爹也没了,那几个钱捏着就算是傍身。”
提起死去的大儿子,王婆子眼圈微红,吸了一下鼻子,用力扯着手中的线。
不等张氏说话,王婆子又道:“你作婶子的,也别那般眼皮子浅,愣瞪着几个侄女的几个小钱,传出去,丢脸的是你自己。”
张氏张了张嘴,知道这事是没法转圜了,便笑道:“娘,我这不也是怕她们不知事,乱花吗?”
“人呢,总要经了大事才会长起来,你大伯没了,梁氏是个经不了事的,成日里只晓得哭,我瞧着大丫头,到底是长女,却比她能成事,大房那一家,只怕也要她担待着。”王婆子叹了一口气,再没有什么话。
张氏本想着来捞点好,却没想到反吃了好一顿排场,哪还有什么心思在正屋呆着,只陪着说了两句话,便借故走了。
王婆子瞧着她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
两个媳妇,大媳妇外家是个秀才出身,小时就识字,是个知书识礼的,但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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