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跟着五皇子,咳,也就是当今皇上到处征战沙场,就更不喜身边有人跟着,干脆就都打发在府中。回来后又遣了不少,现在在府中就只有一个管事嬷嬷,两个大丫头,其余打杂做粗活的我也不知道名儿。”
“人家都摆着派头,你倒是与众不同。”王元儿似笑非笑的。
“表面风光内里苦,这派头不摆也罢。而且,我也不喜不耐烦有太多人跟着。”崔源有些漠然。
“嗯,你姨娘已经过世,那你家里,有什么要好的人吗?”王元儿低着头,似有些不好意思。
崔源笑了笑,道:“家里,唯一和我好的是我大哥,他还是和小时一般。”说到这,他窒了窒,岔开话:“老太爷还在,崔家还没分家,我这支是嫡支长房……”
王元儿倾耳听着,他的家人,崔家的一些争斗,还有一些小时候的事,走着走着,便到了河边。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崔源含笑看着她,猛然又道:“还是不一下子和你说太多,省得以后你不问了。”
王元儿轻嗤一声,心里却涌起淡淡的甜蜜来。
正是中秋佳节,又是月儿明的夜,河边有不少人在放灯,嬉笑怒骂,也有不少孩童拿着灯笼在奔跑欢闹。
“长乐镇比以往更热闹了。”王元儿看着河上摇曳的各式灯盏,笑道。
“如今市舶司建在这,只会更热闹,镇子还是小了点,慢慢的会越扩越大,说不准还会成为大县。”崔源说道。
王元儿有些惊讶,但很快的,她就想到那场未知的洪水。
崔源见她没了声音,看过来,却见她双眉蹙起,不由问:“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王元儿摇摇头,道:“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么?”
崔源看过来。
王元儿抿着唇,看向远处的长乐山,轻叹了一声。
她要怎么说,难道说她活过一世,这长乐镇会被洪水冲毁?
崔源见她不语,不由纳闷,又看她目光落在山那边,脑中灵光一闪。
“该不会你还想着那野史上说的吧?”他失笑:“野史说的,不要想太多,这无益处。”
王元儿却道:“若是真的呢?”她扭头看向崔源的眼,问:“且不说百年前的事,若是未来这长乐山真的会发山洪呢?那时又当如何?”
崔源愕然。
王元儿心中有些悲凉,说道:“我曾做过一个梦,梦里,那山崩了,山洪来了,然后把镇子的一切都冲毁了,长乐镇没了,我……”
趁着夜色,崔源握住她的手,才惊觉她的手冰凉,不禁握紧了些,道:“那只是梦,你不用耿耿于怀。”
王元儿却是反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头,道:“不,不是的,那太真实了,我,我害怕。”
“不怕,我在这呢!”崔源看她神色惊恐,不由将她拥进怀中,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不怕的,我在这,不会有事的。”
他清润的声音似带着魔力,王元儿心中的不安渐渐地消弭,才觉有异,忙的一把推开他。
“你,你,怎么轻薄人呢。”王元儿气急败坏,又羞又恼,看一样不远处的人影,恼道:“这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崔源冷不丁被她推开,差点没摔着,听了她的话,便道;“我看过了,没人注意这边,你看,这么大一棵树。”
“那也不成,众目睽睽的,让人瞧着了,我要怎么做人?”
“你的意思是,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可以了?”崔源笑弯了眼,故意逗她。
王元儿脸上一热:“你这登徒子!”
崔源哈哈一笑,摸了摸下巴,道:“当个登徒子也不错。”
王元儿狠狠地瞪他,这么一打岔,刚刚那不安倒是全消散了。
“真是个傻丫头。”崔源捏了捏她娇嫩的脸,滑滑的,手感极佳。
王元儿也觉得自己忧心过虑,可一想到这极有可能的事,就觉得分外堵心,只是离这还有几年的事,如今只能祈求老天爷开眼保佑了。
两人往河边上走,有小贩儿提着一串花灯走过来,身侧的箩筐还放着许多河灯。
“公子爷,买个花灯吧,好运连连。”小贩笑眯眯地看着崔源。
“给你买一个?”崔源看向王元儿。
王元儿脸红嗔道:“一把年纪了,又不是小孩儿,玩什么花灯。”
“姑娘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多少大姑娘公子爷都买个花灯拿着玩,这也不是年纪的问题,而是情怀,懂不?嗯,就是那情调。”小贩很不认同。
“什么情怀情调的?你这做小贩的肯定用油漱了口,说话滑溜着呢!”王元儿轻哼,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崔源,都怪他。
崔源却是看中了一盏小巧的兔子灯,拿过来塞到她手上:“我看着这个适合你。”
王元儿一愣,随即想起春儿成亲那日,这家伙不就是说自己哭成了兔子眼么?
“崔源!”她咬牙切齿。
崔源却是已经付了银子,朝前走去。
王元儿看了看手上的兔子灯,举了起来,看着那兔子眼,又看向前边那人的背影,心中甜蜜蜜的,用手指戳了一下那兔子灯上眼睛,才要抬腿走去。
这才走了一步,她不经意的往右边一扫,皱起双眉。
“怎么不走了?可是灯太重了?”崔源在前边叫。
王元儿哎了一声,再往右边看了看,没人了,难道刚刚她看错了?她好像看到福全那小子和个姑娘在拉扯呀。
在河边走了一圈,夜渐渐地深了,人也少了,王元儿和崔源不紧不慢的往王家的方向走去。
月色皎洁,万物佳静,回到家门前,整个巷子不见一人,屋舍也都吹了灯,只余一轮圆月高挂于空。
“我到了,你回去吧。”王元儿看了一眼身后的家门,笑看着崔源。
“嗯。”崔源看着她,眼神深邃。
王元儿被瞧得脸红,咬着唇低下头:“那,我进去了。”
没等到他回话,心中有些失落,这一转身,却被他拉了过去,撞入他的怀中。
“你做什么?”王元儿吓得不轻,娇嗔地轻斥。
“做一直想做的事。”他微微地笑,捧着她的脸低下头,唇覆上她的。
滚烫的唇贴在她柔软的唇瓣上,王元儿瞪大双眼,脑中一片空白,只觉身子都滚烫起来。
察觉到他的舌钻进来,王元儿大窘,一把推开他,又踹了他一脚:“你你你,你这登徒子!”
崔源看着她飞快地逃回王家内,摸了摸唇,一笑,感觉还真不赖呢!
250.第二百五十章 世事难料
王元儿又是一整宿都睡不好,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一宿的饼,直到天蒙蒙亮才将将睡去,梦里,还是光怪陆离的,全是崔源的音容笑貌,最后定格在他吻下来的那一瞬。 ..
软软的,烫烫的,好像真的一样。
软?
王元儿刷地睁开眼,视线撞入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里,不由惊叫出声。
“大姐,醒了,大姐亲亲。”王宝来趴在王元儿身上,嘟着小嘴,淌着哈喇子往她的嘴上亲去。
吧嗒,口水糊了王元儿一脸,王元儿抓过他,轻拍在他的屁股上,嗔笑:“臭小子,你也是个小登徒子。”
王宝来咯咯地笑。
“谁是登徒子呢?”王清儿走了进来,一把捞过王宝来,看大姐脸红红,不禁取笑她:“大姐,该不是昨晚着凉了,发热吧?瞧你脸红的。”
王元儿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脸,啐她一口,慢条斯理的拿过一旁的衣裳穿上:“咋不叫我起来呢!”
“我看你昨晚儿好像没睡好,就没叫你。”王清儿帮着小弟穿好衣裳,又气呼呼地道:“大姐,你可不知道,昨晚你走后,二婶那把嘴说话多难听。”
王元儿穿衣的手没停,淡淡地问:‘她又说啥了?”
“说你和崔大人不守章程,说你会跟敏儿那般傻呢……”王清儿一溜的把昨晚张氏的毒舌给说了,愤愤地道:“她以为谁都是她那个闺女了,说话也不经大脑。”
王元儿听得皱眉,道:“嘴生在别人身上,由她说去。”
不过,她和崔源也确实来往甚密,虽说北朝国普遍民风开放,长乐镇也不比京城那般严谨,但对于女子来说,名声还是颇重要的。
世人好八卦,尤其是对于这样带了点潋滟的男女情事,更是关切,一有个什么,就传你个沸沸扬扬的。
“大姐,我倒不是说二婶说的对,但你和崔大人算是个咋回事啊,若他真是有意,早早遣了官媒来提亲,日后你们走动再亲密,人们也说不得什么。”王清儿觑着她的脸色道。
王元儿面露赧色,嗔道:“胡说啥,快去开铺。”
王清儿嘟了嘟嘴,抱了王宝来出去,走到门口道:“大姐,你可要紧着点,崔大人这样的好人物,可多狐狸精惦记着呢,被人拐跑了,可有你哭的时候!”话说罢,也不等王元儿有啥反应,一溜烟跑了。
王元儿抽了抽嘴角,满额的黑线,真这么容易拐跑,那她还稀罕个啥?
不过,她稀罕他吗?那个登徒子!
王元儿摸了摸唇,上头似乎还残留着那登徒子的气息,脸上不禁变得滚烫起来。
不能再想了!
王元儿甩了甩头,拾掇了下走屋出去,她还要去作坊忙活呢。
她却没想到,还有人在等着她说话呢,这也不是谁,而是王婆子,在她出门要去作坊时,将她拉进了正屋。
“阿奶,我这还要去作坊上呢,您有啥事,等我回来再说?”王元儿无奈地问。
“就问你几个话,耽搁不了你多少功夫。”王婆子却不理,只将她按坐下来,一双眼睛瞪着她:“我且问你,你和那个崔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得,她就知道是问这一个!
王元儿捏了捏眉心,前阵子是姥婆在问,今天更离谱,清儿和阿奶都不放过她了。
难道她和崔源,在外人看来,真的很出格?
“阿奶,崔大人也来咱们家多次了,您也是熟悉的,能有个啥意思?不就常走动得多,也就熟稔些。”王元儿苦笑,绞着手指头。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王婆子瞪她一眼,道:“他这三天两头的过来,再熟稔,也不是这么个章程,这在外人看来,都,都……”
她急起来,双眉皱起:“我这也是老话重提了,你不高兴,也得听着。你们真要有那个意思,我和你阿爷也没话说,但必须按章程来,他真有心想要求娶,就让他叫官媒来提亲,莫要闪闪缩缩的没个明白。”
王元儿正绞着自己手里的帕子,一听这话,顿觉头痛:“阿奶,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提亲,八字没有一撇,再说,提亲是这么容易的吗?
王婆子立时把眼一瞪:“不是这样是哪样?若不是那样,哪你就和他保持点距离,男女授受不亲,他是男子没所谓,你可是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这名声可紧着呢!”
“阿奶……”
“我跟你说,你可别像敏儿那丫头一般犯傻,头脑一懵就糊里糊涂的上了当,那时你看就哭都没眼泪了,敏儿是个啥样儿,你也晓得了。咱们虽不是那矜贵人家出身,却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他要是有心,那也成,正儿八经的请了媒人来提亲。”王婆子抢着话说。
“阿奶,我不会和敏儿那般傻的,您放心。”王元儿连忙保证。
王婆子点头:“那也要避忌着些,实在不是那个意思,那就别走动太频繁太密了,让人瞧了乱嚼舌根。”
“我知道,我知道。”
“我看,如今春儿也嫁了,你也老大不小,干脆就找了朱媒婆给你说一门门当户对的,你看呢?”王婆子想了想,小心地觑着她的脸色。
王元儿站了起来,道:“阿奶,我可真要去作坊了,这些天忙着,也没怎么去理事,我先走了啊。”
也不等王婆子答应,脚步飞快地跑出了正屋,后面还传来王婆子的叫声:“那就这样说定了啊!”
嗡嗡嗡,好像苍蝇!
王元儿出了王家,才觉耳根清静了,心道女子大了就是麻烦,到这年纪还没定亲,就更麻烦。
不过,阿奶刚刚说说定了是个什么意思?哎,不管了!
……
信步走去作坊,经了王春儿成亲的风光,有不少人都知道王家,更知道王元儿这号人了,这一路走来,还有好些人笑着和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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