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一回。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想要解开那个魔咒,那个灵女的丈夫就会早死的魔咒。
她已经明显消瘦了,让人心疼。
这时候,有人在轻轻的敲门。姜月言打开了门,是阿冲。
她向姜月言微微鞠躬,轻声说:“刚才,您的奶奶过身了。”
听到这句话,我跟姜月言都是身子一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阿冲不可能那这种事情开玩笑,所以只是停滞了几秒钟的时间我们就已经醒悟过来,这是真的。
我们随即快步赶到了那个奶奶的房间。
奶奶已经换上了寿衣,躺在一口薄木棺材里,脸色暗灰。姜月言注意到她的眉头是皱着的,她在棺材前跪下,轻轻说:
“奶奶,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您守护了南城村村一辈子,还有什么牵挂吗”说完伸手在奶奶额头一抹,奶奶紧皱的眉头松开了。
葬礼比想象中要简单的多。
第一百四十章 :诡异面具
我发现,在南城村所有的事情都遵从着一个简单的规矩,没有繁琐的仪式。 千千 花哨的吹吹打打,嚎叫痛哭。人死如灯灭,谁都会有这一天,挡也挡不住,村人们都理解这一点,去默默地送死者一程,无声的表达一下自己心中的不舍就足够了。
一条长长的队伍,队伍里所有的人都穿着白马布长衫,队伍最前端,几个汉子挑着白幡,白幡被风吹的呼啦啦作响,另外四个汉子抬着那口薄皮棺材,走在队伍中间。人们一言不发,迈动着机械的脚步,前往山中的村墓。
忽然变天了,不知从哪里吹来乌云,遮起了阳光,天空变成了土黄色,平地刮起了大风,卷起地上的沙子,肆无忌惮的打在人们脸上。
姜月言默默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前面的棺材,棺材上的油漆还没有来得及干透,风吹起的尘土。粘在上面,让棺材失去了本来颜色。无所谓了,再过一会儿,棺材就要埋在土里,变成尘土的一部分。林子里,远远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啸叫。它们在感叹,又有一个灵魂走远了。
我觉得此刻的场景竟然如此熟悉,也是穿着白麻布长衫,走在送葬的队伍里。在回头的那一刻,才认出了自己。后背上忽然一凉,回头看去,远远的高坡上,一个消瘦的身影正在远远的看着这边,一瞬间不由的热泪盈眶。已更新
是一个中年妇女,从模样看,跟姜亨通有几分相似,这人应该就是姜亨通的妹妹,姜月言的姑姑姜梅了。
姜梅脸色苍白,坐在姜月言床边,摸着侄女的头发,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
“孩子”姜梅把姜月言紧紧楼在怀里,她本来是有事情要来找奶奶帮忙的。但是到了南城村,没想到母亲过世了,却在这里遇到了侄女。最担心的事情虽然没有发生,可是,侄女终于还是跌落在宿命的怪圈里,并且接替姑姑成了新一代灵女
“不行我不能让你再走回老路,年轻人应该有新的生活她有她的天地,你也不该属于这里
姜梅一把拉起姜月言的手:“走现在就走离开这里”
“不姑姑,我发过誓。已经不能离开了。”
“咱不管去他的鬼誓言,我要带你走。”
姜月言把手抽回来,“晚了,姑姑。我要借助神的力量,参透那个谜我不想他死去我要打破魔咒”姜月言向姑姑大喊。
姜梅再次拉住姜月言:“可我不能再让你走老路没有人能看透,没有人能破了魔咒,好孩子你没有义务这样做跟我走吧”
“我不会走的”姜月言摇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我必须这样”
姜梅此刻才注意到,姜月言的发髻已经盘起,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对黄色的大蜡烛上。忍不住走上前,一把打落在地。
姜月言惊讶的看着姑姑。
“以后,千万不要再用这种蜡烛”姜梅道。
姜月言小心的问:“以后您是说,允许我留下来了”
“姑姑劝不了你。等你自己慢慢想明白吧”姜梅说,“不要再用这种蜡烛了,记住姑姑的话。”
“蜡烛”
“蜡烛有毒。”
“为什么”
“你别问了,我知道的也不多。过些日子,姑姑会在来看你,你要好好爱惜自己。不管怎么说,见到你好开心我要走了,在这里我一刻也呆不下去。”
“您不想看看她吗”
姜梅摇了摇头:“不想。”
姜月言把门窗锁好,拉着我来到后堂,点起蜡烛,打开了那只黑箱子,美女人面具依旧微笑着躺在箱子里。
“难道它真的会知道答案”我疑惑地问道。
“面具在手,答案却遥不可及,相信每一代的灵女肯定都曾向神问过这个问题,显然,她们都没有得到答案,所以噩梦仍旧在继续。”
“阿永,你先来”
“啊你要我戴”
“试试呗,反正没人知道。”
“不太好吧那我试试。”其实我比她更想知道答案究竟是什么。但是奶奶曾说过,外族的人戴了之后没有效果。
戴上面具,我就开始闭目冥想,口鼻之中充盈着青草的香气,答案在哪里恍惚中,我真的听到了一个声音,似乎是奶奶,她的声音来自遥远的天际:
“孩子你要求什么”
我答道:“我要那个答案怎么样才能让灵女的丈夫不死”
眼前突然一暗,出现了一团乌云,乌云渐渐变化成一张脸,竟是面具上那个美丽女子,脸慢慢的变化着,变成了很多女人的面孔,有的忧郁,有的兴奋,有的在微笑,其中有奶奶的,有姑姑的,最后,竟变成了姜月言自己的
对每个面孔,我都会默默问上一遍,包括她自己。所有的面孔都在摇头,都在叹息,没有答案,没有答案怎么会这样半空中传来长声叹息,有人在说:“救一人杀一人救一人杀一人,神最公平神最公平”,
乌云变成了白云,如海浪般向前翻滚,从山坡上席卷而下,山下是条小公路,一辆吉普车正在公路上疾驰.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女子笑了,露出满嘴黑牙,那是哑女忽然一切归于黑暗。
摘下面具,我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大汗淋漓,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接受这样一个结局。
姜月言期盼地看着我问道:“咋样”
我遗憾地摇摇头。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姜月言喃喃问道。
“原来任何人戴上这个面具都可以看到和听到,只是以前没人试过。或者说,有一个人曾经试过,就是哑女。所以奶奶才要把哑女给毒哑了。至于这救一人,杀一人,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啊”我的思绪被敲门声打断,门外除了阿冲,还有一个消瘦的年轻人,戴着副眼镜,一脸惶恐。
“灵女求求您救救她吧她才二十八岁啊”年轻人跪倒在地。
“进来说吧”
他叫史东林,是一所山村小学的教师。六年前,响应大学生支援山区教育的号召,来到了山城,在这里遇到了竹子--他一生最爱的人。婚后两年的甜蜜时光一晃而过,而不幸却不约而至。竹子因为头痛,倒在了课堂上。检查结果竟然是得了恶性脑瘤,还长在了主神经上。因为无法手术,只好采取保守疗法,化疗放疗的作用无非是把竹子一头青丝变没了,肿瘤却仍旧在继续扩散,病情发展很快。两天前,竹子陷入了深度昏迷。
史东林泪快哭干了,家中的积蓄早已用尽,只好到处举债来支撑高昂的医药费,在今天早上,他接到了病危通知书。看着这张通知书,他连死的心都有了,忽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传说,在南城村有一位灵女,有求必应,神力非凡。他带上所有的钱,一路打听着来到了南城村。
看着跪在床前的男人,姜月言有掉泪的冲动。他有着消瘦的脸庞,稀疏的胡子,却又眼瞅着要失去自己最爱的人。
她决定帮助这个人。她要戴上面具,但是被我阻拦了。
“还是我来吧”
再次来到了后堂,戴上面具,青草香气再次袭来,我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祷,如何才能帮助这个男人如何才能挽救竹子的性命万能的神啊请给一个回答
还是一样的情景,乌云涌来,黑漆漆铺满整个天空,天外隐隐约约传来奶奶的声音:“救一人杀一人救一人杀一人城南十五里”。
第一百四十一章 :逃离
随着话音,眼前出现了一大片水面,闪烁着粼粼波光。原来是个池塘,养鱼人在池塘边盖了一间小瓦房,门前架着几根竹竿,晾晒着几件衣服。
一个穿红衣的小女孩出现在视线里,乌黑的眸子,天真的笑脸,脑后甩着条马尾巴小辫,她用稚嫩的声音说:“我叫徐若樱”。忽然,奶奶的声音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就是她杀了她救一人杀一人”,一团黑影渐渐笼罩了小女孩,孩子哭喊着在黑色的漩涡里挣扎着,黑暗象发臭的泥沼,小女孩的垂死挣扎。却让她越陷越深,终于彻底淹没,再也看不见了。
“不---”
我一声惨叫,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姜月言随后也将面具戴了上去,结果她的神情跟我一样惊慌失措。
我们这才明白,原来,救一人杀一人就是去杀死无辜的人来换取新生原来灵女可以无视那些鲜活的生命灵女难道不是慈悲的吗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一开始就想错了
姜月言犹豫不决,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蹒跚着返回前厅。阿冲和史东林还在等着她。看着史东林殷切的目光,她想告诉他,没人可以帮他。走吧,去陪着妻子度过她最后的时光,那是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认命吧复制本地址到浏览器看6d
“明日辰时,城南十五里,水塘边。小屋前。徐若樱,杀了她,你的竹子就得救了,相信我。去做吧。”
但是我惊呆了,她自己不能相信,这些话竟然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这不是她想说的她要收回刚才的话,可是口唇兀自翕动着,竟再也讲不出一个字。胸口涨的难过,一口气堵在那里,呼不出来,咽不下去,惊惧之下,她晕了过去。
阿冲说她没事,只不过是气血不顺畅,一时间昏过去了而已,稍逝休息片刻就可以了。 千千
我趁机拿起那个面具,又戴了起来。奇怪。为什么我不会被强制说出那句话而姜月言却会
我似乎明白了一点,这个面具,谁戴了之后都可以知道答案,但是灵女在知道答案之后,会被强制说出来,而其他人不会。
我戴上去,还是一样的情景,乌云涌来,黑漆漆铺满整个天空,天外隐隐约约传来奶奶的声音:“救一人杀一人救一人杀一人城南十五里”。
随后我看到了史东林。
史东林怎么也没想到,祈求灵女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
南城村回来,他就呆坐在竹子床前,一动不动看着她。竹子仍在静静睡着,医生说,那不是睡觉,是昏迷,深度昏迷。这样也好,至少她不会疼了。他轻轻拉过妻子的手,她手背上布满了针孔。几天以前,这只小手因为药物中激素的关系,还显得有点胖,可是今天,这只手却明显的瘦了,竹子清瘦的脸上也显出灰暗的颜色,她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他把妻子的手贴在脸上,泪水再次涌出双眼。这双手曾经是多么柔软娇嫩,自己曾对这双手无数次许诺,要给它戴上一枚钻戒,只有钻戒才能配得上这葱白修长的手指,可是他们没有钱,那还只是一个梦。难道这永远是一个梦,再也没有实现的机会了吗
杀人,灵女竟然让他去杀人灵女的话里充满了诱惑,只要杀人,竹子就会得救竹子我要不要去做你要是醒来,一定会骂我的,善良的竹子,你一定会为我有这样龌龊的想法而感到羞耻。对不起,竹子,我再也不会这样傻了,原谅我的无知吧
窗外,几只老家雀儿在草地上争抢着什么,叽叽喳喳吵着。医院甬道上已经有人在散步了。
史东林在床前坐了很久。竹子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弱,他心急如焚,却又毫无办法,似乎看到死神正狞笑着站在病床边,在等候收割竹子的灵魂。
悄悄离开了病房,他要躲开离别的一刻。他对越来越近的绝诀充满了恐惧,那是他不能承担的重荷。原来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一步步离去是这样痛苦,他宁愿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宁愿在亲人的滂沱泪水中死去,也不愿去体验生离死别撕肝裂肺的滋味。
不知不觉,已经出城很远了,史东林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只是在漫无目的的走,一直走。眼前出现了一片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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