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通永远比不上女儿姜梅,虽然这两个孩子都让她不省心。
而我知道,这南城村的灵女位置,只能有长女来继承。这是他们祖宗定下的规矩,即便是从此失传,也不能破了规矩。
老奶奶随后突然按住了心脏的位置,脸色转瞬变得不好看。
“奶奶”
姜月言上前就扶着她,可把我们给吓坏了。但是还好,她笑着摆摆手,示意我们不用担心。
她慈祥地摸着姜月言脸,这个小孙女,想必是她心中觉得不错的灵女人选。我能够预感得到,将来的灵女一定是姜月言,而不是姜月言的姑姑姜梅。
这也许是南城村的命,是历代灵女的命,也是姜月言的命,这是命。姜月言躲不开。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将灵女家族玩弄于股掌之间,没有人逃得掉,在得到通天能力的同时,付出的是一生的幸福,作为平常女人的幸福。
而这一天,真的不远了,上天留给这老奶奶的时间不多了。
姜月言靠在床头,想着心事。
中午,我跟她在村里村外转了一圈。小村一改昨天的喧闹,重新安静了下来,安静的有些过分。我没有在村子里发现一只狗一只猫,甚至没看到一头猪这有些不合常理,村子周围的山坡上,散碎的铺着几亩庄稼地,地里的玉米已经长到半人高,田野里也是一片安静,村子里的人难道平常不出门吗
我开始察觉到一户农家的木头门,木门的样式非常古老,因为使用的时间太久了,门框有些变形,两扇门之间有一指宽的缝隙。
从缝隙中向院子里看去,屋子和其他房子一样,白墙黑瓦,窗门紧闭,院子里收拾的很干净,靠西墙摆放着三个大缸,盖得严严实实,应该是粮食,在屋子东西山是两大丛竹子,密不透风,小院显得有些阴暗,她正要向东面看去,一张惨白的脸忽然出现在门缝里,毫无征兆,无声无息,一双阴翳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们。
姜月言被吓得后退了一大步,逃命一样躲到我的身后。我吞了一口唾沫,拍拍她的手背,随即调头走了。
这小村里还有多少秘密
晚餐后,哑女来了,她是来送药的,她仍旧穿着那件变了颜色的白裙子,看到我,灿烂的笑着,指指手中药盆,又指了指我的腿。大概是问我的脚怎么样了,我点点头,哑女把药盆塞进姜月言的手里,回身走了。
姜月言后悔没有叫住她,因为有太多的问题要问她。
草药发出香甜的味道,沁人心脾。她拿不准是不是应该继续使用这些草药。
她轻轻打开我腿上的夹板,用热毛巾仔细的揩去第一天附上的草药。再把新鲜草药仔细涂好,把夹板固定紧。为了看得更清楚些,她点上了两支蜡烛,蜡烛燃烧的香气更浓了。
姜月言也一直在定定的看着我,烛光映照在我眼中,我的眼中也有两团火苗在跳动。
姜月言注意到我在换药过程中没有表示出一丝的疼痛,按理说不会这样,这让她有些不放心,她问我:
“腿不疼了吗”
“不疼,就是后背有些麻,躺时间太长了。”
“我帮你侧过来。”
“好。”我笑着点点头。
姜月言揽住我的后背,小心的向左侧翻,我侧过身子,看着床边的墙壁,心里想着陶家村的事情,还有三天,仅仅只剩下三天,“鬼劫”就要来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命案
晚上的时候,村里响起了警车的声音,我打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一个民警正在跟姜亨通在聊事情。
“田警官,有啥事儿”
那个姓田的警官皱着眉头,点上一根烟,在他脚下,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屁股。
“作为交警事故股的资深民警,多年以来,我看了数不清的交通事故现场,很多相对复杂的现场,有些我甚至连模拟都不用,一眼就能看明白来龙去脉。可鹰嘴崖那下面的现场,让我迷惘了。”
谈到鹰嘴崖,我就知道这事儿跟赵九州杀人换命的事情有关系。于是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子。
“咋回事儿”姜亨通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杀人现场,但是赵九州杀人换命的事情,他是事先就知道的。这民警在鹰嘴崖发现了命案,当然是第一时间到这距离最近的南城村了解情况,因为那两个被撞死的男女,就是南城村的人。
田警官抽了一口烟说道:“是一辆摔得散了架的别克轿车,牌照一看就是伪造的,安全气囊没有打开,四个轮子摔下来三个。后备箱盖被一具尸体砸了个大坑,厚重的血迹已经凝固发黑了,尸体是中年男子,半趴在车上,一群绿头苍蝇叮在上面,吃得津津有味。现场情景太过恶心。像我这样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不愿再看第二眼。”复制本地址到浏览器看6d
听这描述,这个死者应该是后来被撞死的男子的尸体,因为我跟姜月言明显看到,车子冲下山崖的时候,是在半空之中,超过了那个男子的尸体,所以是车子先落地,随后那个男子才落下,砸到了后备箱的位置。
田警官又说了:“车子驾驶座坐被压得严重变形,说明出事的时候,还有人坐在上面。那么,这辆车的驾驶员呢”
这话听的我一凛,难道赵九州没死但是这话倒是让姜亨通一阵兴奋,这说明什么如果赵九州没死,那他就可以找赵九州要钱了呀
但是他得压抑着心口澎湃的激动。假装平静地说道:“你是说,没发现驾驶员的尸体”
田警官拍拍大腿说道:“是啊,三十米高的悬崖上摔下来,没有理由不受伤,甚至没有理由不死。谷底四周是悬崖峭壁,刚才我们警队事故组是放了七八米的绳子才下来的,驾驶员即便没有受伤,自己爬上悬崖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经过我们商量,这事儿”
“这事儿怎么了”姜亨通激动地问道。
“这事儿,难道还有其他人参与有这个可能。有人,将驾驶员的尸体带走了”
我心想这事儿真是预谋得相当完美的,一辆挂着伪造牌照的走私车。一个摔死的男人,还有上面公路上被撞死的女人这辆车是撞人时不慎掉下来的
“这事儿,不是事故,是谋杀”
随后警察就离开了南城村。姜亨通搓着手掌就回去了。
第二天,大早,我跟姜月言就被叫到奶奶房里,奶奶今天显得特别憔悴,和前天相比大不相同,我们已经是第二次目睹奶奶大起大落的变化了,虽然有一肚子的疑问,但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奶奶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在忍着疼痛,谁都能看出来,奶奶病了,病得很重。
“奶奶,您该去医院。”姜月言心疼地说道。
奶奶摇了摇头,问她:“月言啊,你跟这小兄弟,住的还习惯吗”
姜月言笑着点点头,说道:“习惯。奶奶,我想跟你说个事情,就是,我这位朋友,他本来是陪我回南城村来住两天的,现在他有急事要回去了。我寻思着,也在这里住了几天了,确实也该走了。所以,我跟他准备今天就走。”
这事儿姜月言事先没跟我商量过,其实如果她自己不提起,我是不会催她离开的。但既然说了,也正好,虽然这南城村的灵女,我现在还是一点头绪也没弄清楚。还有鹰嘴崖那桩命案,如果能给我一点时间的话,我一定能够查清楚其中的原委是怎样的。
但是现在没时间了,“鬼劫”很快就要来临了,我得赶紧回陶家村才行。
她奶奶没有阻拦我们的意思,反倒是说道:“行啊,月言,这两天你们去看看了吗是不是觉得有点怪啊我知道你们心中肯定有好些问题,其他人没和你说过吧今天我都会告诉你。”
“倒是有人说过一些,但是说得很少。奶奶,灵女的丈夫为什么会全部年轻轻就死掉”这是让姜月言最困惑的问题。
可惜这不是我最想知道的,我最想知道的,是她预知人家命运的准确程度,究竟是什么样的术法
因为阴阳行当中,有一种说法叫做“法,不无由而生”。意思是说,任何术法不可能凭空而来,你想要知道一种东西,必须通过另一种东西。命运,是通过其他东西的折射,才能被人所知。如果有一种人,她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轻易就能知道别人的命运,其中一定有问题。
她奶奶思索之后,回答了姜月言的问题,她说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很久,不过,到今天还没有答案,也许这就是命吧,是我们家族的命。我们家不止是灵女,只要是女人,都是这样的,比如你娘,虽然不是灵女,你爹他不还是早早就死了”
“将来我的丈夫,难道也会这样”姜月言揪着心问出了这句话。真是一个女人,想问题的角度就是跟我不一样。
她奶奶摇头,无奈说道:“除非你参透这个问题,破了这个咒。”
“或者我干脆今生不结婚奶奶,找个男朋友,应该没关系吧”姜月言没想好要结婚,只是说谈恋爱会不会有问题。
“除非你一辈子不和他同房只要和男人合了体,那个男人就成了你丈夫,永远也改变不了,和结婚不结婚没有关系。”
姜月言的脸刷的白了,差点泪水就留下来了。这是多么大的打击。我曾经听说过,山里边有一种蜘蛛,雄蜘蛛只要是跟雌蜘蛛那啥了之后,就会被雌蜘蛛当作晚餐来吃掉。
这难道就是姜月言的命运灵女的命运呢
“奶奶我”她明显的感到自己在哆嗦,“到底怎么才能解开这个咒啊您不是灵女吗怎么会不知道呢”她急得要哭出来了。
“作为灵女,确实有通神的能力,只是上天留我的时间不多了。”
姜月言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孩子,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奶奶又不是外人。”
“奶奶我该怎么办您教教我吧怎么参透这个魔咒啊”
“除非你做灵女。否则,根本没有机会。孩子,你愿意做吗”
姜月言为了不哭出声,咬紧了双唇,可大颗大颗的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滴落下来。
迎着奶奶满含期待的目光,她决然的摇了摇头。
“不”
姜月言的情绪接近崩溃,奶奶让我先扶着她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回到房间来她也是不说话,就这么愣愣地坐在那里。
我的腿伤在换了两次药之后,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不得不佩服奶奶的医术,那些看起来稀松平常的草药竟有如此神效效果好的让我吃惊,要知道,即便是在大医院,腿部的骨骼伤痛也至少要几天才能下床,可今天我就感觉伤腿只是有点痒,一点都不疼了。
我坐着也无聊啊,看看姜月言,她眼睛红红的,又要哭了。但她是个要强的女孩,把椅子搬到北墙根,这里的太阳最好,她的子还有些不透气,要是现在房间里没人,她肯定要大哭一场才罢休。
第一百三十八章 :新的灵女
她尽量不露声色,呆呆地望着窗外。
我也抓抓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要是现在的我的想法,那肯定是,嫁不了人就嫁不呗,嫁人干什么呀我养父一辈子也是在祠堂里,没娶媳妇,我也没见我养父有多痛苦啊
相反,村子里那么多的两口子,整天吵架,吵得家里鸡犬不宁的,还不如我养父日子过得自在呢
大概是我年还小,不懂这些的重要性。
姜月言本是个十分理性的女孩,以前她对任何事情都会分析出个一二三。世间万物,除了看不到摸不着的感情,皆有章可循,她以为对理性的社会只要有着理性的分析就行了。
但是,在小村短短几天所看到的经历的,让她对的世界的认识完全的颠覆了。原来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的,世界上还有一种看不到的力量掌控着人生,那才是真理。而自己竟然有机会掌控这种力量,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门口掠过一个影子,她知道那是谁。
“哑女”
哑女微笑着,从门后闪出来,姜月言拉着哑女,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下,她问哑女:“你几岁了”
哑女在地下写:16。
姜月言问:“你叫什么名字”已更新
哑女写:巧眉。
“村子里的人到哪里去了”
哑女写:在家
“为什么不出来呢”
哑女摇头。
“那天你在公路上做什么”
哑女慌乱的再次摇头。站起来跑出了院子。
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阳光有些毒辣,不一会儿脸上就出了一层汗。姜月言对我说:“还是回屋吧,院子里有些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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