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地雄踞其上。你道是谁?正是那一箭双雁的拉泰。
拉泰天生神力,自幼便习得一身好武艺,弓箭这一道尤为擅长,不要说什么百步穿杨一箭双雁,就是让他闭着眼睛,连放三箭,也是俱中红心。
那日比武招亲,他自知家境贫寒,根本不可能与孟达诃抗争,因此闭上眼睛随便放了一箭,偏偏那箭却像长了眼睛一样,一下还中了双雁。惹得孟达诃当时差点杀了他。
孟达诃虽然在情事上鲁莽,在领兵打仗上却是一把好手,这也是首领莱萨偏袒的原因之一。此刻,整个部落有难,他放下自己的恩怨,知人善用,将关口重任交给了拉泰。而拉泰更是二话不说,一展雄威。
同仇敌忾,共御强敌。这就是西羌汉子们的血性
月色下的拉泰站在一块巨石上犹如天神,一箭双矢,无一落空。
秦军将士没想到凌空会有神箭射来,而自己的箭却怎么也射不了那么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天神不慌不忙地逐个射杀。他们不免心生胆怯,锐气顿减。
这个西羌部落虽是坐落在草原,却临湖而居,草原的尽头却又群山环绕。在这特殊的环境里,西羌的汉子们早就练得十八般武艺,上山打猎,下河捕捞,草原上追逐狼群,每一项都可以单独拿出来冠压四方,属西戎各部落中最强悍的一支。
此刻,孟达诃见秦军阵势已乱,大吼一声,纵马从黑暗处跃出,挥着金刀就冲向了秦军将士,其他勇士也纷纷跃出,声震山岳。
秦军将士穿着玄铁铠甲,西羌勇士们的金刀自然是伤不了他们。但他们大多数人都失了战马,加上对道路情况一无所知,在与西羌勇士的近身搏击时,竟有不少秦军将士从山道上跌落下去。
月色如洗,秦军大乱,四下寻找退路。往后,拉泰的神箭犹如长了眼睛,专射秦军铠甲保护不到的脸部。往左,山道坡崖,不知深浅;往右,骁勇的西羌勇士意欲肉搏。唯有往前,进入草原。
秦军将士如崩山倒海一般,往草原溃去。无论有马还是无马,都一起乱窜起来。秦军越乱,西羌勇士则越勇,终于将秦军将士全部赶进了草原。
草原可是马的天下。没了战马的秦军将士在西羌勇士的追杀下抱头鼠窜。行军打仗,全靠一股锐气,才能无敌不催,无坚不破。一旦泄气,便只能是兵败如山倒。
部落中留守的勇士和娘子军们,一见火候已到,浩浩荡荡,喊声震天,扬旗鼓噪而出。屈巫紧跟勒勒公主之后也冲了出来。
却说那勒勒公主一眼瞥见屈巫跟在自己的身后,不禁心头一热,原来他对自己还是有点情意的。这一闪念,更是平添了她的精神和勇气,一心要在屈巫面前显摆下自己的能耐,便挺着一杆长枪直向秦军冲去。
天已晓,晨曦下的勒勒公主一骑当先,浑身上下似是被镀了层金光,犹如天将女神英气逼人。
一秦军将官失了马,正在全力指挥四散的士兵。忽见一女子跃马冲来,寻思夺了她的马匹好走人,便持枪迎了上去。
那将官也是异常骁勇,手持一杆长枪忽来忽往,纵横冲突,大有以一当十,以十当千的气概。
两人战至数十回合,不分胜负。勒勒公主急了,屈公子在后面看着自己呢。她跃出阵外,横枪搁置,拈弓搭箭,欲射那秦军将官。
那将官见勒勒公主退了出去,却是正中下怀,从怀中掏出套马索,横空扔了出去,不偏不倚地将勒勒公主套住,拽倒在马下。
不远处的屈巫一见,大吃一惊,连忙纵身跃起,凌空击下。瞬间,暴涨的剑气,使得一直围着他的几个秦军将士全部趴在了地上。
一招斗转星移,屈巫已经到了那秦军将官近旁,剑锋过处,套马索断为两截。屈巫一剑斜削,又狠又疾的剑尖,稳稳地插入了那将官的眼睛。一声哀嚎,他瘫倒在地。
勒勒公主早已解开了套马索,正好物为所用,走过来将那将官捆了个结实。
勒勒公主无语地看着屈巫,忽然上前,抱着屈巫亲了一口,就含羞带笑地跳上马,又冲入了秦军之中。
屈巫一阵茫然……
西羌勇士们一呼而上,好似山崩川流一样,向四处逃窜的秦军压去,大家齐心合力形成包围圈,渐渐逼近,按既定部署把秦军将士全部赶至了湖水之中。
秦军将士会水的并不多,纵然识得水性,那原本保护他们不受刀剑之伤的玄铁铠甲,这时却成了将他们坠入湖底的无情之力。
一时间,竟将个草原大湖填得黑压压一片。至此,除了几个被擒获的将士,其余竟无一幸免。
羽林孤儿,死士部队,成了塞外的孤魂野鬼。
太阳已经升起在草原的尽头。灿烂的阳光下,西羌部落大门四开,部落里所有的人拿着食物和水,犒劳他们的勇士,为他们又一次守卫了家园。
屈巫静立一旁,看着他们的欢声雷动,心中不免为他们以后的前程担忧。胜利,只是短暂的。
忽然,他感觉到了一种异样,一阵浓浓的香气袭来。扭头看去,勒勒公主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自己。
屈巫不由得又是一阵茫然。
十二 复仇路十分心事 垂美色几寻机会
姬心瑶站在无边旷冷的白色曼陀罗前。依然是那般静谧寂寞,依然是虚无飘渺。
一片苍白。一如曾经的梦境。只是看不到夏御叔从中走出,看不到姬子夷在身旁陪伴。只有冷,从头凉到脚的冷。
复仇的烈火已经熊熊燃烧,依然赶不走这透骨的寒凉,不过自己已经无所谓了。自己已经不需要任何的温暖,只需要复仇。
陈灵公是被自己拿下了,金珠的那些青楼招数,尽管临时抱佛脚,现烧热卖,却是屡试不爽。
但是,陈灵公虽被撩拨的三魂丢了两魂半,却也不过是偶而夜宿株林,对国事倒还是挺上心的,并非自己所想象的昏君糊涂虫。
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可自己身上毕竟有蛊毒存在,很难说什么时候就会压不住。必须尽快地让陈灵公彻底丢了国事,才能实现自己的复仇大计。否则,自己岂不太冤了!
然而,从何处能打开缺口呢?自己必须要找到缺口,才能让复仇的怒潮吞噬陈国,让他国破家亡。姬心瑶苦苦地思索着。
“夏姬”一声呼喊。
姬心瑶转过身,一时间,她仍然有些恍惚,一袭白衣,丰神俊朗,温文尔雅。但那不是子夷大哥,而是陈国的大夫孔宁。
他到底来了!姬心瑶心底一阵冷笑。金珠说的对,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不过是萍水相逢,他就上赶着来了。
“孔大夫?你怎来了?”姬心瑶故作惊诧。
“我、我来告诉你一件天大的事儿,好让你有个准备。”孔宁笑着说,俊美的脸上洋溢着一丝暧昧。
或许,他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缺口?姬心瑶的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
前几日,姬心瑶去宛丘府邸拿了些银两之后,便让紫姜去外祖父的医馆,她突然好想念那个慈祥的老人家。虽然相认没有几个月,他却给了她无尽的温暖。
站在被自己一把火烧得只剩下围墙的医馆里,姬心瑶禁不住泪如雨下。当年灭门灾难老人家都能幸免,却为了自己而死于非命。
突然,她跌跌撞撞地向里面走去。她的心中升起一个念头,那日走得匆忙,一把火烧了医馆,有些房梁还架在空中没有烧尽,那么,外祖父和房庄主还在吗?
“不可,危险!”一个声音喊了起来。
姬心瑶转身看去,围墙外飘进来一个白色的身影,急速地向自己走来。泪眼婆娑的姬心瑶下意识地冲口而出:“大哥?”
那人走到姬心瑶面前停下,她这才发现是个不认识的男子。只不过他和大哥穿着一样的白色衣衫,和大哥一样有着一股安静的气息和神韵。而且,他们的身材和姿态太像了,只是他比子夷大哥多几分柔媚,少几分阳刚。
“夏姬,里面不能进去,稍有震动房梁就会垮下来。”
“我们认识?”姬心瑶疑惑着,这人称呼自己夏姬,显然是认识自己的。
“在下孔宁,是御叔的房下兄弟。”孔宁微笑着说。在王宫的几次家宴上,姬心瑶惊艳全场,陈国王室中人谁不认识她?虽然她对他们视而不见。
那年,他随同一起去迎亲,没见到姬心瑶,却见到了紫姜。刚才他有事路过,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被烧毁的废墟外,不免就多看了几眼。这一看,他竟认出了紫姜。那么,肯定是姬心瑶在里面了。
孔宁不由得走了进来。幸亏来得及时,否则不堪设想。他看了一眼姬心瑶,如花似玉的美人,要是被倒下的房梁埋了,就太可惜了。
姬心瑶听他说是夏御叔的房下兄弟,用丝帕擦了擦眼泪,点点头说了声“谢谢了。”正欲转身而去,一个念头在心中一闪。
姬心瑶微笑着说:“兄长也和御叔一样赋闲吗?”
孔宁沉吟了一会儿说:“嗯,在下忝为大夫。”
“哦,大夫,孔大夫。”姬心瑶突然停住话语,看着孔宁娇媚地一笑,心中的念头成了型。
只见姬心瑶眼风一瞭,微一低头,意欲离去。她牢记金珠教她的招数,欲擒故纵。是自己碗里的菜,迟早会自己送到口边。不要着急。
孔宁分明看见她的睫毛上还沾有泪痕,脸上却是一副娇媚的笑容,不由得心中一动。眼见她称呼了一句,就再没下话。又见她似要离去,心中一急,便问道:“夏姬,这个、地方你认识?”
姬心瑶停住了脚步,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微微地笑着说:“这儿曾是我的家。”
孔宁一听,更为不解。她的家?没听说御叔有这样一个医馆啊!她自己的?应该也不可能,她是郑国公主,家应该在郑国而不是宛丘。
这个被烧毁的医馆,前一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说是那位名满天下的神医老郎中,和什么武林高手有牵连,他们去王宫行刺失败后,被禁卫围在了医馆,老郎中便一把火烧了医馆而逃之夭夭。
但是,姬心瑶的神情不似说谎,她刚才确实是在哭,而且还想走到废墟里。怎么回事?
孔宁还想再问什么,姬心瑶已经走到了围墙边,她回头朝孔宁定定地望了一眼,又是微微一笑,便出去上马车,离开宛丘回了株林。
孔宁目送姬心瑶而去,追也不是,喊也不是。毕竟刚刚认识,自己不好太唐突。
他一人在废弃的医馆里遐想了很久,百思不得其解。回到府邸,竟成了一副茶饭不思,郁郁寡欢的模样。姬心瑶那含泪带笑的绝世容颜总是在他的眼前晃悠,赶也赶不走。
他恨不能去株林。朝堂上下,谁都知道大王现在三天两头往株林跑,自己有什么想法,那是找死。
然而,人的yuwang是非常奇怪的。你越是克制它,它就越是在你的内心横冲直撞,撞得你五心烦躁寝食难安,直到你缴械投降,任由它冲出来肆意发展。
好像上天看到孔宁的心思而特地眷顾他一样。没几日,一个堂而皇之去株林的机会就送到了他的面前。
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芈王后在王宫后花园的亭榭里慢悠悠地喝着茶,几个宫女静静地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芈王后在等孔宁的到来。
孔宁长相俊美,又擅长溜须拍马,芈王后对他多少有些另眼相看,私下里总是喜欢找他商量一些事。
虽说芈王后精明狡诈,但毕竟是楚国人,对陈王室的一些人和事,她深知孤掌难鸣,只能依仗这些王室子弟。
这段时间来,芈王后颇为闷气。不知何时起,陈灵公真把姬心瑶放到了心尖上,竟然发展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状况,对自己的冷嘲热讽根本不予理睬,简直就无视自己这个王后的存在。
这要是王宫里的嫔妃,早就寻了她一千一万个错处,打入冷宫或是杖责而死,偏偏姬心瑶不在自己掌控范围内。
是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人结果了她的小命,却又被陈灵公看破,半真半假地说冰蚕还在姬心瑶手里,她若是敢轻举妄动,他可就不客气了。
芈王后虽有娘家楚国撑腰,但想自己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万一要真是翻了脸,被他弄死了,就是王兄来寻仇,对自己来说也无实际意义。所以只得暂且按下这一劳永逸的想法。
孔宁走了过来,看着满脸寒霜的芈王后,笑嘻嘻地说:“王嫂,招臣弟何事?”说着摆个架势要行礼。
芈王后一见他气竟消了不少,摆着手说:“免了,免了,自家兄弟。”
孔宁站立一旁,等着芈王后发话。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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