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倜傥的样子,怎么看也不似狠毒之人。
屈巫点了点头。他知道他们会来,只是没想到来的还真快。能在都城调动这么大队官兵来拿他,看来,王司寇确实手眼通天。
“拿下!”一声叫喊,立刻围了数十名官兵上来。屈巫在他们看来好像不太可怕,不像那个总管刚才一顿掌风就将他们横扫在地。
没必要如此大兴干戈吧。屈巫冷峻地看着将军说:“行,我随你去吧。让这些官兵全部退了。”
将军犹豫着说:“夫人也得一起去。”司寇大人特地交待的,必须要将这府邸的夫人抓去。儿子为了那个女人失去了双手,却边都没沾到,这口气,连王司寇都咽不下。
屈巫脸一沉,说:“这位将军,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将军浑身一激灵,想想也是,好歹抓个人回去交差,总比一无所获好。这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可他那总管却是不好惹的。再说了真人不露相,说不定他真的是个能耐极大的人。
“那你身上的佩剑?”将军提醒着,他可不敢让屈巫带着佩剑去官衙。
屈巫微微一笑,摘下佩剑递给筑风,说:“关上大门,任何人不许出入。”
走到伊芜面前,拔下她头上的银簪塞到了自己的衣袖里,说:“守着你公主姐姐。”
公主?站在不远的将军,听到了这句话。哪国的公主?看来这人绝不是他们所说的土财主,还是客气点比较好,万一是个有来头有势力的,自己白白地搭进去可不合算。
将军这么一想,立马让官兵们都撤了,自己也很客气地与屈巫并排走着,仿佛朋友一般边走边谈。当然,一路上都是将军在说话,他试图打探屈巫的来历,屈巫却是沉默不语。
官兵们全部离去之后,筑风关了大门,朝主屋走去。
姬心瑶刚刚梳洗打扮好,正想等着屈巫一起吃早饭,就得知官兵包围了府邸,屈巫随着他们一起去了官衙。
他还没吃早饭呢。她在心里嘀咕着。见筑风进来,赶紧问道:“情况如何?”
筑风说:“门主让我们在府中等他,任何人不许出入。”
见筑风特地强调任何人不许出入,姬心瑶心下明白,自己醒来后稀里糊涂的这段日子没少闯祸,也给筑风增添了许多烦恼。她有些歉意地看着筑风笑了笑。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姬心瑶问。总是给屈巫找麻烦,她惶恐不安起来。
筑风并不知道姬心瑶已经完全恢复了记忆,见她不安的样子,心中暗笑,你到底还有个怕的人啊,还以为你谁都不在乎呢。他腹诽了一阵,才好言安慰姬心瑶说:“夫人请放心,门主很快就会回来的。”
屈巫随着将军到了官衙,连过堂都省了,就被拿进了大牢。屈巫诧异地扬了扬眉,真够简单省事的!难怪“都城四公子”敢为所欲为,这个主管治安和刑狱的司寇大人,自己就拿大周律当儿戏,还真不是一般的胆大妄为。
穿过长长的走道,屈巫被押到了最里面一间单独的牢房。这牢房有些奇诡,青铜铸就的牢门看上去坚硬无比,青石垒起的墙和青石铺就的地面,只有屋顶上有一个很小的天窗,透下来几许光亮。根本就是个插翅难飞的铜墙铁壁。
屈巫想到了花间春庄园的地下石屋,与这间牢房似有异曲同工之出,嘴角不觉露出一丝讥讽。我就暂且在这里呆上几日,看你如何收场。
屈巫懒洋洋地坐在地上,靠着墙闭上了眼睛。肠道欢快地叫了一声,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难得起迟一次,就误了晨食,都怪傻丫头昨夜太兴奋。他的唇抿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怎就那么喜欢你呢?屈巫想到姬心瑶那软软的身子,不由得心神一荡。傻丫头,真不知你还能闯出什么祸来。闯就闯吧,哪怕你把这大周的天下给倾覆了,我也会给你兜着。
黄昏时分,送来了牢饭,屈巫端详着看上去还不错饭菜,竟然还有肉,最后一餐?听说上路饭都还是不错的。他呵呵冷笑了一声,从衣袖里摸出银簪仔细检查着,确定无毒后才细嚼慢咽起来。
却说那位将军将屈巫送到官衙之后,也不知是被屈巫的气度所震慑,还是屈巫说的话让他担心。公主,到底是哪国的公主?诸侯争霸的时代,若是惹了个强势的,自己的脑袋说不定就搬家了。于是,他惴惴不安地去了司寇府。
“公主?她是公主,我还是君王呢!”断了两只手的王公子气呼呼地喊着。偷鸡不成蚀把米,费尽心思将美人弄来,自己连个毛都没摸到,就失去了两只手,这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哼,不管他们是何人,今夜男的见阎王,女的送妓馆。”王司寇恶狠狠地说。他最疼爱的儿子失去了双手,这仇,他无论如何也得报。
那位将军本是好意提醒,见他们父子一意孤行,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随即告辞。
屈巫吃过饭后,闭目养神,心中猜想着王司寇下一步的行动。稍稍眯了一会儿,从顶上小窗看去,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将牢房认真测量了一番,才又靠在墙上合上了眼睛。
这回,他没敢睡去,直觉告诉他夜里一定有事。
子时,月光惨淡,窸窸窣窣的小动物四处乱窜的声音,给静谧的夜空增添了几分惊悚。
牢房顶上传来微乎其微的动静,屈巫眯缝着眼,一缕寒光射出,定格在小窗上。
一阵微风,犹如天女散花一般,黑暗中无数根细如牛虻的银针向屈巫激射而来。他就地一滚,滚到了一个屋角,是小窗看不到的死角。
忽然,地面颤动起来,屈巫飞身吸到屋顶看去,刚才他所蹲的屋角处已经裂开了一个大洞,黑咕隆咚,似有阵阵阴风。
还是个连环招数,要想躲银针,就得在这个角落。稍微一大意,就会掉入洞中。哼,雕虫小技。屈巫冷哼。
屈巫正要从屋顶落下,空气中似有一股异味,他警觉地嗅了下鼻子,阵阵阴风中夹杂着难闻的腥臭味。
“嗤嗤嗤”一种异常的响动,洞口伸出了一个巨蟒的头,吐着长长的信子,红着眼睛,慢慢地爬了上来。
看来,这间牢房是特制的,难怪四周一片静谧。养条巨蟒来对付人,这王司寇还真是高手。屈巫一阵腹诽。
巨蟒的头越伸越高,猛地向屈巫张开了血盆大口。屈巫一个翻转,骑到了巨蟒身上,以雷霆万钧的掌力击向了巨蟒的头,巨蟒垂死挣扎,狂怒着想掀翻他,屈巫又是一掌,巨蟒的头已经变了型,一声怪叫,长长的身体抖动了几下,一切恢复了平静。
屈巫从巨蟒身上跳了下来,刚刚喘了口气。随着一声“妈的!失手了!”的谩骂,居然又是一阵满天飞雨的牛虻银针袭来。
屈巫忍无可忍,抡圆双掌,猛地一推,排山倒海之气逼得银针纷纷飞回屋顶小窗。随着几声闷哼,“咕咚”“咕咚”地有人滚下了屋顶。
就这么简单?屈巫捡起地上的银针,暗光下依稀可见针尖淬了毒。他一阵冷笑,又捡起几根放到了衣袖里。
猛然间,他想到了什么,飞身跃起,贴到了小窗旁边。整个小窗都是铁制的,他深吸了一口气,使劲一扳,窗棂断了一根,颇费了几下功夫,才将整个窗棂扳了下来。
屈巫缩身钻了出去,站在屋顶上四下看去,暗夜茫茫,他定睛辨别了一下方向,朝府邸疾驶而去。
三十三 府邸有心戏娇妻 牢房无意遇仇敌
夜色苍茫。屈巫箭一般向府邸奔去。银针上淬毒,让他想了起来,王司寇极有可能双管齐下,府邸今夜也绝不会太平。
当然,他没想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姬心瑶已经清醒过来,她的枕头下就藏有银针和药粉,一般的小蟊贼并不能把她怎样。何况筑风接受了教训,让家丁里三层外三层地守在主屋外。
屈巫回到府邸,主屋院内竟是灯火通明,姬心瑶等人全部都在外面起居间坐着,好像感知他要回来迎接他一般,个个都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们怎都在此坐着?”屈巫疑惑地问。
夏征书说:“师傅,我今晚睡这外面。”
伊芜说:“师傅,我们刚抓了几个坏人。”
果然不出所料,既然有人不到黄河不死心,那我就奉陪到底。屈巫的眸子里寒光一闪,问道:“人呢?”
“我全部杀了!”筑风说。这回,他干脆不作任何考虑,先杀了再说,死无对证,让那些人暗自着急好了。
屈巫点了点头。这样也好,王司寇手上也不过几个懂些歪门邪道的人,杀了就干净了,免得以后继续生事。
筑风一看屈巫点头肯定,立马咧着大嘴喜笑颜开。屈巫向姬心瑶看去,见她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自己,才察觉她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去睡吧,应该没事了。”屈巫走过去说。
姬心瑶站起来迟疑地问:“你呢?”
屈巫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说:“我回牢房。”
姬心瑶没有说话,脸上的神色却很黯然。清醒过来的她,才明白自己的祸闯得有多大。自己这么多年来总是给他找麻烦,一直就没让他消停过。这一刻,她的心里难过死了。
屈巫看她一脸凄惶,就拉着她去了内室,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姬心瑶伏在他胸口,哽咽着说:“都是我害了你。”
屈巫的心绪微动,怕她又想起新婚时那些不愉快的事,陷入无休止的自责中,就想逗她开心。于是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是啊,你可把我害惨了。”
姬心瑶抬起头,泪水涟涟地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对不起就行了吗?你真是一点都不在乎我。”屈巫忍住笑说。
“我怎么能不在乎你呢?”姬心瑶委屈地说。
屈巫故作长叹了一声,说:“你在乎我?那我生了很重的病,你都不知道,还懂医术呢!”
“啊?”姬心瑶惊慌失措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似乎是比自己的额头热,吓得一把抓住他的手,说:“你真的生病了,我替你把脉看看。”
屈巫缩回被姬心瑶抓着的手,一本正经地说:“没用了,病入膏肓,无药可治。”
姬心瑶紧紧地抱着屈巫,泪水滚滚地落了下来,她哭着说:“怎么可能无药可治呢,不可能的,绝不可能的。”
屈巫见她哭得稀里哗啦的,心里哀叹了一声,真是个傻丫头,怎就这么容易上当呢。他俯下头,一口气呵在她后颈脖上,使劲地嗅了嗅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才在她耳边轻声说:“爱你入骨,无药可治。傻丫头,你要治吗?”
姬心瑶终于明白过来。尽管她知道屈巫曾经在朝堂之上舌生莲花,雄辩天下,但从没听他对自己说过如此动人的情话。
“你骗我,欺负我!”姬心瑶在屈巫的怀里又是哭又是笑的,用她那柔如无骨的小手在屈巫身上恨恨地打着。
屈巫哈哈大笑,一把抱起姬心瑶,将她放在床上,笑着说:“等我回来,再慢慢算账。”
屈巫笑着走了出去,见筑风等人都睁大双眼看着他,这才感觉自己笑得有点忘形。他讪讪地收敛了自己的笑意,对筑风等人又仔细地嘱咐了一番,按原路返回了牢房。
牢房里恢复了原状,那条死了的巨蟒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的洞口也看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屈巫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什么可疑之处,依然靠在墙上假寐着。
看来这牢里还有高人,我离开到回来,不到一个时辰,竟然将一切都恢复了原状,弄得我仿佛做了场梦,还真不简单。屈巫在心里倒腾着。
第二天一早,屈巫就被两个狱卒喊起,他一言不发地随着他们进入了普通牢房。
这间牢房在一个转角处,里面已经有一位老者。花白的头发和胡须都乱蓬蓬的,肮脏的袍子已经看不出底色,甚至连脸上和手上的皮肤都看不出底色。那情形绝对是在牢里呆了相当的年头。
见来了位锦衣华服的公子,那老者似乎有点兴奋,好奇地用他浑浊的双眼上下打量着屈巫。
屈巫眯着眼睛四下看了看,走到墙边坐下,依然假寐。不一会儿,他感觉到了老者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就睁开眼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这位公子,所犯何事?”老者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屈巫说:“老丈,这牢里都是犯事的?”
老者幽幽地说:“犯事有大小,进了牢里都一样。”
屈巫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进了牢里都一样?昨夜的恐怖牢房,若是普通人绝无生还可能。王司寇设置这样一间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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