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巫无奈地摇了摇头,气愤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转而轻拍她的肩膀,解开了她的穴道。低声喝道:“赶紧穿好衣服,否则他撞门进来,你就死定了。
屈巫说罢,不等勒勒公主反应过来,一个闪身,人已经到了窗口,他推开窗户纵身一跃,转眼,已不见了踪影。
“哥哥”勒勒公主冲着茫茫夜色喊了一声。窗外悄然无声,只有一阵轻风,若有若无地飘了进来,带着丝丝的凉意和苦涩。
门外,孟达诃已经是暴跳如雷。勒勒公主愣了许久,才知道自己已经能动弹,低头将原本裹着的衣裙穿好,拉开了房门。
孟达诃恼怒地越过勒勒公主的肩膀朝房间里面看去,并未见到屈巫的影子,再见勒勒公主神情木木的样子,心中不由一松,看来,屈巫说话算话。
勒勒公主却冲着孟达诃低吼一声,说:“滚一边去!”径直走到自己住的房间,转身就要关门,孟达诃硬是挤了进来。 她习惯性地扬手就要打他。
孟达诃急了,一把抓着勒勒公主的小手,气急败坏地说:“我就知道,你一看到他就掉了魂!”
勒勒公主更加生气,大声叫道:“我就是喜欢他,不行吗?我偏要喜欢他,气死你!”
孟达诃脸涨得通红,猛地一下将勒勒公主打横抱起,向床边走去,边走边说:“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去。”
“混蛋,你放我下来,孟达诃,我要杀了你!”勒勒公主双手对着孟达诃身上乱打一气,无异于弹灰一般。
孟达诃气呼呼地将她往床上一丢,自己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说:“今晚我就坐在这守着你,哪儿也不许去!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家。”
原本在气头上的勒勒公主,见孟达诃憨态可掬的样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她在床上翻滚着,笑道:“哎呦,哎呦,孟达诃,笑得我肚子痛。”
“啊?肚子痛?怎么办?要不、要不我给你揉揉。”孟达诃赶紧转过身子着急地说,伸手就想帮她揉肚子。
真是一根筋。勒勒公主又好气又好笑,她低吼道:“滚,否则我就把你脏爪子给剁了!”
“勒勒,从小到大,你总是欺负我,我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部落里的人私底下都笑话我,我都毫无怨言。只要你开心,让我怎样都行。可你心里就一点没有我吗?”孟达诃委屈地诉说着,眼中竟有粼粼波光闪动,那床似乎都随着他的身子而微微地颤动起来。
勒勒公主一下愣住了。这个男人,总是被自己吆来喝去的,从来都是敢怒不敢言。今天,忍无可忍了?
她在孟达诃面前强势惯了,心中虽然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但也不会低头。于是,她眼睛一翻,嘟着嘴说:“我又没让你这样,你自己愿意,就别怪我。”
“我不怪你,我怪自己无能。”孟达诃垂下头,握拳使劲地打着自己的脑袋。他一时三刻见不到她就心发慌,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勒勒公主沉默了一会儿,拉住孟达诃的衣袖,说:“你真生气啦?”
孟达诃停止了对自己的捶打,转脸看着勒勒公主说:“只要你不生气,我就不生气。”
勒勒公主百感交集,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竟流了下来。原来,情债就是这样环环相连无怨无悔的。孟达诃对自己,自己对屈巫,而屈巫的心里却有着他深爱的女人。
孟达诃一见勒勒流泪,立马吓坏了。赶忙抓起勒勒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打着,连声说着:“勒勒,都怪我不好,你打我出气吧。”
勒勒公主见孟达诃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不免觉得他可怜,她使劲挣脱被孟达诃抓住的手,叹了一声,摸着孟达诃的脸,喃喃地说:“我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
“你、你要去哪?不要、不要离开我,勒勒。”孟达诃浑身一僵,结结巴巴地说着。
勒勒公主笑了笑,无限惆怅地说:“不去哪,明天跟你回家。”
孟达诃愣愣地看着勒勒公主,见她眼含笑意地看着自己,猛地醒悟过来,低低地喊了一声“好勒勒”,俯身将两片滚烫的嘴唇含住了勒勒公主的樱桃小口。
勒勒稍稍局促了一下,心中深恨一声,算了,认命吧!孟达诃见她没有拒绝自己,不由心潮激荡,一边笨拙地吻着一边发出了犹如野兽般低低的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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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香痕依依点绛唇 心语寂寂生怨恨
屈巫在天亮时回到了郢都府邸,径直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后院。他一边换着夜行衣,一边吩咐芈和烧热水,他要在早饭后泡澡,洗去尘埃,洗去疲劳。
连日来身累心更累,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然后去见楚庄王,实施自己的计划。
套上那日在芈夫人房间穿的衣服,他伸手在袖笼里摸索着,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玉儿送来的那块丝帕不见了!他稍稍思索了一下,断定自己那晚喝酒失态丢到了芈夫人的屋里。
芈和送进来早餐,依然是白粥、煎饺和鸡蛋饼,还有四样爽口的小菜。这是他最喜欢吃的早餐。
屈巫还没吃上两口,芈夫人走了进来。屈巫一回来,她就得到了下人的报信。她按下自己一肚子的怨愤,仔细地打扮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出现在屈巫面前。
屈巫抬头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芈夫人,见她脸上依然擦了很厚的香粉,头上插了那支自己替她选的白玉簪,便微微地笑了笑,说了声:“你吃了没?”
芈夫人轻声说道:“吃过了。刚得消息,说你回来了。”
屈巫嗯了一声,依然低头吃着。芈夫人见屈巫一脸倦容,神情落寞,心中不免又是一阵激愤,好不容易才平和地问:“救下她了?”
屈巫手中的筷子在空中停了几秒,头也不抬地继续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芈夫人也不再说话。这几天,她回了趟娘家,母亲帮她分析,屈巫与玉儿之间应没有什么,而是姬心瑶勾住了屈巫的心。所以告诫她切不可去惹玉儿,她现在是大王的宠妃,弄不好会弄得鸡飞蛋打。
母亲招回她的两个姐姐一起出谋划策,多少了解到了姬心瑶的一些传闻。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现在已堕落到声名狼藉的地步。芈夫人心中在升起强烈快意的同时,更是增加了愤恨。
不过,母亲和两个姐姐给她出的主意都是忍。只有忍,才能暖屈巫的心,才能让他忘了那个女人。若是任由性子闹将起来,以屈巫的脾气,极有可能一走了之。到头来吃亏受罪的只能是她。
屋子里只听得屈巫轻轻地喝粥声音。终于,屈巫放下了筷子,芈和赶紧进来递上热布巾,他擦了嘴,又用茶水漱了口,等芈和将这一切都收拾干净。他这才看着芈夫人说:“丝帕给我。”
芈夫人一怔,没有动弹。屈巫的脸色一沉,冷冷地复述了一遍:“丝帕给我。”
芈夫人原以为手上掌握了屈巫的把柄,他会低头求自己把丝帕拿出来,没想到他竟如此理直气壮。看他脸色阴沉的可怕,她心中胆怯,却又有点不甘心。在袖笼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将那块淡粉色丝帕不情不愿拿出来,气愤愤地摔给了屈巫。
屈巫微微勾唇,他展开丝帕,“公主有难”几个用胭脂写的字依然清晰可见。他睨了一眼芈夫人,脸上毫无表情地将丝帕慢慢团在手里,暗自发功,顷刻,丝帕在他的手中化为灰烬,他的手一扬,灰烬无声地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飘飘洒洒地落到了地上
芈夫人看得心惊,依然气愤不已。屈巫这番回来的态度又恢复到了以前冷冰冰的样子,那一天一夜的温暖仿佛是场梦幻。要不是母亲和姐姐的千叮呤万嘱咐,她肯定忍不下这口气。
屈巫见芈夫人还回了丝帕,心中稍稍定了些。他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她头脑发昏拿给樊王后,害了玉儿。看她还是一脸愤恨的样子,心下有些好笑,便想着找个什么话题缓缓她的心情。
“大王找我没有?”屈巫问道。他知道那日楚庄王虽然让他改口称臣,但并未真正地让他官复原职,他等于是挂了个闲差而已。
芈夫人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既然大王已经原谅你了,你就应该趁热打铁,求他让你官复原职。你倒好,为了那个声名狼藉的女人,一走就是好多天。
“你也没去找王后?”屈巫没话找话说着。
“没有,我这几天回了趟娘家。”芈夫人努力地在脸上浮起一丝笑容。
“哦,你是应该多回去看看两位老人。”屈巫真心实意地说着。他的父母都不在了,心中总归是遗憾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拉着话,气氛比刚才融洽了许多。芈夫人感觉自己的努力有了效果,看来,母亲和姐姐们说的对,对男人,还是要以柔克刚。
正在这时,芈和伸头进来说:“爷,水热了。”
屈巫嗯了一声,吩咐芈和将自己的衣服送到浴房,站起来对芈夫人说:“我去泡澡了。”
芈夫人心中忽地转出了九曲回肠。他这什么意思?筑风没回来,难道是让我伺候他洗澡?好!为了暖他的心,我也就豁出去了。
芈夫人赶紧起身,微笑着说:“好的,我就来。”
屈巫一愣,要跟我一起去浴房?会侍候人吗?他赶忙说:“不用,你回吧。”
芈夫人走到他面前,红着脸说:“筑风没回来,总得有人在跟前,对不?”
这女人还真以为我与筑风有什么了!屈巫心中好笑。你愿意伺候就伺候吧!
屈巫到了浴房,试了试水的温度,意欲脱衣服。芈夫人低眉顺眼地走过来,默默地帮屈巫宽衣解带。屈巫暗自腹诽,想冒充贤淑?哼哼,一会儿热气就会熏得受不了,起码脸上的妆容是完蛋了。
屈巫的身上只剩下最后一件里面的衣服。突然间,芈夫人的脸色骤变,她的手抖了抖,眼睛慌乱地瞟向了旁边。
屈巫见状疑惑地低头看去,敞开的胸前,那个难看的刀疤旁,赫然印着数个青紫的吻痕。作死的女人,那天留了这么多的印迹,自己居然一点没察觉。
屈巫稍稍尴尬了一下,立刻恢复了常态,他离开芈夫人站到了浴池边上,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往后面一抛,不经意间低头一瞥,脸上浮起邪魅的笑容,慢慢地坐到了水里闭上了眼睛。
他扁平的小腹上有着更多的吻痕。作死的女人,竟然弄得我满身青紫。那天确实被她弄昏头了。姬心瑶,待我灭了陈国,看你如何面对我!屈巫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恨着。
芈夫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似乎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的胸前被另一个女人留了那么多的吻痕,竟然淡定自若,没事人一般。真是太过份了!
半响,屈巫想起芈夫人还在浴室里,侧脸朝她看去,见她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原本擦了厚粉的脸早已被汗水弄花了。知她是为自己身上的吻痕,心里那坎过不去,心下便有些不忍,轻声喊道:“小如。”
芈夫人一怔。自屈巫早晨回来到现在,一直没有这样喊她,也没用这样的口气。她委委屈屈地走了过来。
“嗯,替我搓下背。”屈巫转过身子,他以为自己后背应该没有什么痕迹,他想通过这事平复一下芈夫人的心绪。
然而,他的后背是没有吻痕,却有着姬心瑶的指甲印,那是她用力抱着他腰留下的。几度疯狂,他沉浸在欢娱里,根本意识不到。
芈夫人默默地拿起布巾,给屈巫擦着后背,那些吻痕还有这些指甲印,像刀子一样刮着她的眼,刮着她的心。
十多年来,他们夫妻是没有多少感情,她也一直委曲求全地过着日子。可现在让她直面另一个女人在自己丈夫身上留下的痕迹,她怎么也接受不了。
她擦着擦着,终于再也忍不住,怒不可遏地将布巾砸到屈巫的身上,站起来恨声骂道:“屈巫,烂女人留下的印迹,你不嫌脏我嫌脏!”
屈巫的脸色一变,他听出了芈夫人含沙射影的意思。他的心似被谁狠狠地揪着不放,随意地揉捏一般。痛,立刻弥漫到了他的全身。
他想起芈夫人曾有意无意把姬心瑶和玉儿相提并论,自己当时都恨不能一掌击飞了她。而现在,他却是一点底气都没有,浑身竟是那般的无力。
芈夫人见屈巫一言不发,以为他自知理亏,越发有些得寸进尺,越骂越难听。屈巫的眉头皱了起来。还想冒充贤淑?简直就是泼妇骂街。
终于,屈巫冷冷地说:“骂够了没?骂够了给我出去。”
芈夫人见屈巫开了口,居然说:“这样偷偷摸摸的算什么?有本事弄家里来,只怕是你给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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