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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娇_分节阅读_第94节
小说作者:董无渊   内容大小:1948.79 KB   下载:天娇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1-14 09:14:15   加入书签
入瓮了。
  真定看着长亭埋首神情平静地小口小口喝着茶汤的模样,仰首大叹,谢家大郎其实没有说错,女人还是应当和顺恭敬一些好,毕竟如同长亭这样聪明的女子,谢大郎他不仅够不上,同样也降不住。
  蛾眉去得很快,三三夫人崔氏一听,连声唤人去追,追到的那人时已然夜半,崔氏下令彻查了究竟是谁给那婆子开的城门,顺藤摸瓜摸下去,正好顺势换了陆家的门子。
  崔氏也算是卖了二夫人陈氏一个面子,将那婆子搜了身后仅仅丈责了三大下便叫人把那婆子送回了二房。
  这些事,长亭自然不知道,她已安然睡下。
  同样的夜,有的人安然入睡,有的人却辗转反侧,坐立难安。
  婆子还在屋檐下哀低声哀嚎,陈氏眼眶红成一圈,瞧起来便是刚大哭过一场。

    第一百五十章 酝酿(中)

  第一百四九章酝酿(下)
  “...崔氏欺人太甚...”
  陈氏靠在椅子上,隔了许久才说出这么一个短句子,她面色苍白,偏偏眉毛生得浓如同描过眉黛一般,眉毛未曾斜竖,却仍显突兀。陈氏手攥在袖中,她极力忍耐,奈何浓浓的鼻音却也能叫人听得出来,她刚大哭过一场。
  “崔氏欺人太甚!”
  陈氏将话重复一遍,这一遍斩钉截铁,极其忿恨!
  窗棂下,被陆缤差人追回的那婆子连声呻吟,声音压得极低,一声儿连一声儿,就在窗下,那婆子背上受了杖责,一股子血腥味,本不能从正堂前头过,奈何陈氏要召见她,问她话。
  其实也没问什么。
  那婆子只说,马车本来一早便出平成了,眼看路就要走成到一半了,谁知半路上遭人追上了,她本想借光德堂二房的由头好好杀一杀来人的威风,哪知那起子压根不屑,手腕一抬分明是陆家的甲字腰牌。也不听她辩解,也不看她拿出来的二夫人陈氏的手信,动作极快地将车厢里头上上下下全都搜了一遍,胳膊肘一扣,黑布袋一蒙,跟押犯人似的将她押解回来,布罩子都还没摘,她就被人摁扣在长条凳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好打!
  她老婆子当差这么几十年,就没受过这样的折辱!
  她听得出来,站在堂上作威作福的是三房家里头的婆子,一辈子没扬眉吐气过,临了临了的,倒还算走了狗屎运,闯到了个有前程的好主儿。跟着便鸡犬升天了。
  我呸!
  到最后,鹿死谁手都还不晓得,轮得到她耀武扬威!?
  她在陈氏跟前哭诉,不敢说荣熹院与研光楼的坏话,只照着三房收拾,“...三夫人说如今这也算是家规了,入暮不得出城。也不能往外城去。便刚好以稠山为界,不能过界了。如今天气忽凉忽暖的,我们是怕庆二姑娘冷了热了没个换洗衣裳的...论奴怎么说。就是不松口!还将奴追回来狠狠打一顿头,说是要杀一儆百啊!”
  拿二房杀威风!?
  拿二房做筏子!?
  她崔愿究竟想做什么!?二房已然不争不抢了,奈何三房步步紧逼,如今已然骑到二房头上来了!
  陈氏手缩在袖笼中。紧紧攥住帕子,丝帕一缕一缕地被揪得稀巴烂。陈氏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既是被气的也是被伤心的,陆纷才走几日啊?一个个的便全都来作践二房了。
  她出身陈家,见多了捧高踩低的勾当。可这勾当轮到自个儿身上来的时候,简直叫人皮里肉里,骨子里都疼。
  陆绰身死的时候。陆纷有多风光?
  平成里里外外的一应事物全都从他们这处走,谁进出入库都得看他们的脸色。听他们的调度。
  她是没啥野心的,可谁又不希望这日子越过越顺遂呢?
  直到后来,她晓得了这个惊天大秘密——她那温润如玉,眉眼好看的丈夫竟是一手促成嫡长兄惨剧的罪魁祸首。
  大堂内极亮堂,陈氏身上还穿着麻布衣衫戴着重孝,整个东苑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冬天早过了,可东苑的春天却不知何时才能来。
  也是报应,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她本就该为这桩事挽上一个句号。可惜,她不敢承认自己心里头是有不甘心的,若说造化弄人那为什么如此多的恶人都博出了个好结局啊!
  今儿个叫人去给长庆送衣物去本属偶然,晚宴的时候看见谢大郎了,长庆被禁足抄经书,有泰半的原因都是因为这人,既然是看见了,脑子里头铁定跟着在动,动着动着便想起那远在稠山上的长女了,便顺势着人去送。
  她陈氏这半辈子以夫为纲,尊长爱幼,从未行差踏错过,她的命运不应当只是这样啊,陆纷过了身,他们的日子日复一日,一日比一日更艰难!
  真定大长公主不会再护着他们了,甚至真定恨她们恨得巴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吧。
  陈氏扬起螓首,望着低矮垂下的白灯笼,心里慌极了。
  真定不选二房情理之中亦有机可循有情可原,可她为什么会倒向三房呢?二房陆纷再坏再奸险也是她自己的儿子啊!
  亲生的儿子啊!
  如果二房再不动手出击,或许陆缤连环套下下来,他们二房十年二十年便要成了陆家的旁支偏房,连阿平与阿兴几辈人都抬不起头来!
  风从窗棂中刮过,陈氏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她的手在袖中,不经意间摸到了一块硬物,物件儿硬硬的,棱角圆润温滑。
  陈氏指尖瞬时如同触电一般,赶紧向回一缩。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这东西不能动也不能用,家宅倾轧之后最遭殃的便是一个姓氏一个家门的风声与清誉!士族的声誉不能毁,平成的声誉也不能毁于一旦!否则,她便是罪人,整个平成的罪人,整个陆家的罪人!
  可若是...事情成功了呢...
  陈氏手还在袖中,指尖一寸一寸地往里挪,堪堪要挨到那东西时,陈氏顿时心惊胆战!
  陆纷说这东西要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才能拿出来用,当时他走得匆忙,并未曾细细告诉她,哪种境况算得上山穷水尽...他都死了,这样的状况能算山穷水尽吗...
  花间还亮着灯,陈氏哭得眼睛都肿了起来,侧眸向里廊花间中看去。
  “两个小子可是都睡了?”
  陈氏轻声问。
  身旁的婆子也轻声答,“两位小郎君这些时日都艰难得很,一早长平郎君便哄着小郎君睡下了。”
  陈氏慢慢从袖中伸出了手。
  窗棂下面好像还有声音吧,是那个被杖责了的婆子还没走吗?她怎么能一直在这正堂的窗户纸底下哭呢?也没个人拦她,叫旁人听见了看见了叫个什么事儿?
  “把那婆子拉回后罩房去,别叫她在这处哭了。”
  陈氏深吸一口气缓缓交代下去。
  丫鬟侍立在身侧,当下面面相觑,最后终于有人张口开了腔,“夫人,那处已经没人了,婆子一早便回去搽药了...”
  陈氏怔愣。
  那是谁在哭?哭得叫人这样心酸。
  哦,原是她们自己吧,如若一直这样下去,崔愿是个只有小聪明的,小聪明有时能简化为小家子气,她若管了家,一下一下地拿着钝刀子磨二房却叫人说不出一点点话来。
  长女长庆尚远在百里之外,长子长平幼子长兴年事小,今日是将她与长庆母女隔开。那明日她崔氏会做出什么事儿,谁也不知道,谁也打不了包票。
  孤儿寡母,孤儿寡母,最难熬。
  陈氏手再往袖中一踹,终于清晰而具体的摸到了那块物件的真容,那是一块小小的木头块儿,上头刻了两只青雀,刻工精细,木料上层这是刷过桐油的的,摸起来滑滑腻的极有手感,若拿到灯光下了看,或许能看出几分年头和岁月来。
  这就是陆纷走之前交给她的。
  只交待了她一句话,如今虽时过境迁,可她却依然背得下来,陆纷都同她说了些什么。
  “不要功亏一篑。若此次出游途中暗藏意外杀机,你便将长平与长兴好好安顿妥当,若你有心便每逢初一十五给我上一柱香,不用死守,若能改嫁便改了吧。”
  她之前听闻过将士出征前将把家书留好给捎回屋去,事无巨细一点一点都交待妥当了,可她未曾想到陆纷竟然一语成谶。
  陈氏抹了把眼睛,陡不胜唏嘘。
  她与陆纷一向只有相敬如宾之谊,生了两个嫡子之后夫妻间连同房都极少了。府邸里也只有她一个女人,没有通房妾室,也从不流连于青楼楚馆,旁人羡慕她有一个好夫君,她却总觉得两个人间好似缺了点什么,像是被罩在一层薄纱里,看不透也摸不着。
  陆纷临行前告诉她的那一番话,算是夫妻两说得最坦诚的一番话了。
  陈氏想到此,顿时心疼不已。
  不要功亏一篑。
  陆纷这样交代她。
  好好抚养两个小子。
  陆纷这样告诉她。
  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却不叫好好抚养,三房夺权,渔翁得利,这叫做功亏一篑,他陆纷冒天下之大不韪打下的基业,不能叫旁人钻了空子。
  陈氏胸闷气短,手里紧紧攥住那方青雀木符。
  陆纷出行身后有六千人,这六千人都是陆家的家将,是最能叫人信得过的。陆纷临行之时便将自己手里握着的人手留了下来,再将可调遣豫州上下三十个县乡的青雀木符给了她。
  陆纷有想过他回不来的状况?
  功亏一篑...
  不能功亏一篑...
  陈氏将那道木符攥在手心里,缓缓抬起手挽起,掌心向里紧紧靠住胸口。
  “..如今的城门也是老三在管着?”
  陈氏眼神看向那白灯笼,悠悠发问。
  “是的。”陈氏神身边那婆子佝身恭谨回话,“还有黄参将手上也管着城门的进出事宜,也是真定大长公主特定的。”
  陈氏低声应了个“哦”。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其实长亭完全不需要感到任何歉意和内疚的。
 
    第一百五一章 酝酿(下)

    久在海上打鱼的熟桨人都知道,越是风平浪静的海面,其间暗流涌动便越是胆战回旋。
    如今的陆家就是这片海面。
    每一个船家都在海上静候着,等待着一个打破海绵寂静的契机。
    二夫人陈氏在等,三夫人崔氏在等,长亭也在等。
    她在等着陈氏先出手,谁先动谁死,陆家如今是一个巨大的荆棘丛,不动即不伤,来来回回借力打力,她在慢慢筹谋该怎么样在这场角逐中获得最大的利益,让长英回来之后能够更加轻松地应对。
    “可是你没问过你哥哥愿意不愿意诶。”
    胡玉娘掰着花瓣子佝下腰杆,凑得老近地帮长亭敷眼睛,神情专注极为认真,嘴里啧啧地说,“你看,你眼睛下头乌青青的,脸色也不好,等你哥哥回来,不晓得要心疼死。你就是这样,恨不得啥事儿都往自个儿身上揽。带阿宁跟带自家姑娘似的,课业也要管,穿衣裳也要管,她是妹妹不说了。可你哥哥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你们长兄,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能想得到的手段,难道你哥哥想不到?”
    长亭一闭眼再一睁眼。
    嗯,眼前还是胡玉娘那张放大了许多许多许多倍的脸。
    凑得未免也太近了吧!
    长亭只觉得胡玉娘一眨眼,她的睫毛就能立即刷到自个儿脸上!
    长亭心里再默数了五个数,一睁眼,玉娘还在念叨,念完这里念那里,东边西边都念叨…
    她以前为甚会觉得玉娘是个像爷们似的女人呢…
    简直是识人不清!
    长亭默了一默。脸上敷的花瓣子险些掉了下来,长亭一道拿手去扶住,一道语气轻松地说,“什么都等哥哥回来做,那哥哥的脸面还要不要啦?叫一个男人去对付内宅这些阴私,去和二夫人、三夫人周旋,他拉得下这个脸。我都嫌丢人。”
    玉娘啧了一声。低嚷,“哎!你别动!又要掉了!”再伸手扶上去,“也不能就这么肆意行事啊!”玉娘压低声儿。“谢家大郎是不是嫌你不够柔顺了!?”
    长亭瞥了眼满秀,满秀一个哆嗦往后一缩。
    “也不算嫌罢。他自然要站在谢家的角度看问题想事情,我若夜叉狠了,就算外祖想接手我。恐怕谢家的脸面也不好看。”长亭说得极为无所谓,“左右不怪他。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的肯定和否定,在我看来都只算个…”
    长亭脸上一红,到底把那个屁字儿咽了下去。
    长亭这厢还算记得礼仪贤淑。玉娘一听瞬时破口大骂,“我操他大爷!他算个什么玩意儿啊!啥事儿没做过还一副圣人君子相!他娘的这辈子受过最大的痛大概就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吧!我日他祖宗!他知道咱们是咋个活下来的吗!要不悍气点儿,咱当时能被那起子流民给撕喽!什么破玩意儿也敢在这儿放屁!”
    长亭又淡定地及时地伸手捂住小长宁的耳朵。
    她就知道胡玉娘要勃然大怒…
    长亭笑着仰头看了看玉娘破口大骂的泼妇嘴脸。小姑娘明明长得不错,高鼻梁大眼睛。一身英气,可撩袖子叉腰的神情看起来怎么那么亲切?
    长亭轻笑着安抚玉娘的情绪。
    ,你别骂喽,下回当着他面儿骂!你不晓得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头也不舒坦,可再一想想,实在没必要,他是我的谁呀!”
    “不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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