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盛弯腰低着头,左手死死的捂着刚刚被夹的右手,整个人身子都在微颤,偏偏他愣是没出一声,吸气直起身子的时候,脸上渗满了汗。
“会不会开车?”
像是憋着一口气,他出声的时候语气特别的短促,浓重的鼻音和脸上的苍白还是出卖了他的隐忍,路小雾急得快哭了,忙的点头,“会……会!”
“我车子在停车场,把车开出来,钥匙,在我口袋里……”
路小雾在他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的时候,眼泪一下掉出来的,转身拦了另外一辆车,拉开车门之后回头,泪眼婆娑,“打……打车吧!快一点!”
何松盛明白手上的伤势,没犹豫,跟着上了车。
车子往最近的中医院去,路小雾关车门那一下力道不小,何松盛一直捂着没让她看受伤的手,靠在座位上难得的闭目忍痛,他额上渗的都是痛出的冷汗,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路小雾飞快拉开他一直捂着的手,看到了明显已经肿大充血的右手。
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路小雾刚刚止住的泪水哗一下又滴下来,抖着声音让师傅转路去何松盛一直去的那家私人医院。
何松盛将受伤的手又遮上,叹口气,“何必折远。”
“那里至少医疗条件好很多吧!”路小雾双手抬起捂住自己不断冒热意的眼睛,抹开泪水,有些委屈,“说你是神经病你还不认!你伸手过来干嘛!会断的……”
最后三个字,将路小雾之前酝酿的所有强势都洗刷掉,她内疚的蜷缩在座位上呜呜的哭起来。
何松盛想伸手揽住她,路小雾像只刺猬一样一下躲开。
车子到了医院,路小雾已经抹干了泪,将何松盛从车上扶下来,比他还小心的护着他受伤的手。
等人进了急诊室,路小雾靠在门外雪白的墙上,抖着身子眼泪再一次吧嗒吧嗒往下掉。
进出的护士看不过去,特意送了包纸巾过来,路小雾捏着,时不时往诊室里望。
“外面的小姑娘是你女朋友?哭得厉害呢。”
给何松盛处理伤口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医手,听得护士说了之后转过头来对何松盛说,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何松盛白着唇抬头往门口看了看,显得有些急,“什么时候处理好?”
老医生见惯风雨,语气淡淡,“这手都要废了,还想着急,准备一下,要进手术室。”
有些夸大,何松盛无奈的躺下,伤势他自己也有预估,只是没想到那么准。
转进手术室的时候路小雾更害怕了,一路跟着他的推车走,何松盛伸手反握住她的手,“没事,别慌,嗯?”
这一次路小雾没想着甩开他的手,听到他安慰的声音她心里难过加倍,终于在他要进去的时候喁喁的说了声。
“对不起……”
手术一个多小时,老医生先出来,路小雾跟上去,“他……没事吧?”
“骨折了,重度内出血,再来晚一点,这手就不能像之前那么利索了……”
路小雾一听整个身子都不自禁的抖起来,老医生拍拍她的肩,“好在送来的及时,放心吧小姑娘,手能好,只是化瘀等好的这段时间得吃一阵子苦,具体换药用药还有注意事项后面取药的时候护士会详细跟你讲的,人一会就出来了,去看看。”
医生建议住院,但最后被何松盛自己拒绝了,办了出院手续。
路小雾整个过程跑上跑下,给他取药,扶着人出医院的时候,她犹豫的扯着他衣角,“要不还是住一晚吧。”
认真的小表情让脸上全然已经没有血色的何松盛有了些许笑意,动了动包扎好的手,“这种伤没事的,别听医生吓唬你。”
路小雾半信半疑,“真,真的?”
何松盛并着她走下台阶,“以前在香港我参加登山队,受过的伤比这个,厉害多了。”
医院门口,一辆车正正的停着。
见何松盛出来,一直等着的司机绕过来给他拉开车门,“何先生。”
是上次送路小雾回去的壮汉司机,上了车,何松盛是真没忍住,靠着座位阖眼不动,路小雾将袋子里的药翻出来将说明一一认真的看了一遍。
“消淤的过程会很痛,现在十二点,六小时,那就是明早六点的时候要换一次药,你要记得,让……”路小雾忽的就想起什么,声音有些尴尬的小下去,“让家里的人帮你换。”
“我家里没有人。”
“……”路小雾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直接“哦”了一声。
一直阖眼的何松盛慢慢睁开眼转向她,“不是让你等我,你跑什么?”
“我回家你上来扒门干什么!要不是你我现在都睡觉了!明天是周末还能睡懒觉!”
她咬唇撇嘴的模样特别的有意思,何松盛有些情不自禁的倾身过去,却在唇快要碰到她的时候被她看到猛地伸手将他撑开。
“嘶!”
动作间碰到他的手,何松盛一阵皱眉,路小雾又是自责又是痛快,“你再碰我试试!你都有老婆孩子了!”
路小雾自己没意识到,其实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是咬着牙的,颇有点被耍后的厌恶,晚上在试衣间里的震撼她还没忘。
何松盛吐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
路小雾伸手止住他往下要说的话,“其实你也不用跟我解释,我们本来就没什么,要不是今晚碰到我也打算不再跟你见面的,你那些感情的事真的不用跟我说。”
何松盛有些无奈,“被人冤枉的感觉,不太好。”
“哦,是吗?”路小雾的目光落在他白色衬衫衣领淡红却又明显的唇印上,想到试衣间里的□□,还是不由自主的脸红了一阵,而后轻咳着转开。
何松盛跟着她的目光,大致也猜到什么,摇摇头,单手去解衬衫扣子,然后在路小雾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将解了大半的衬衫单手扯下来看了眼衣领上的淡淡唇印。
“我没碰她。”
路小雾在他扯衣服的时候猛地用手遮住眼,“这也和我没关系……”
何松盛有些疲惫的再次合上眼,“药效好像发作了,有些困,明天再跟你解释行不行?”
“明早你记得擦药。”
“没人,等周一吧。”
路小雾一下炸毛了,“不行!都说了要化瘀的!”
“那你今晚留我家?”
“……”想到前几次,路小雾咬着牙狠狠道,“想都别想!”
但是当路小雾站在何松盛家门的玄关上换鞋时,真是啪啪啪的打脸!
要不是看他可怜!对,就是看他可怜!好歹也是她关车门夹的。
路小雾拎着药袋子看着何松盛的这个公寓,不算大也不算奢华,装修是典型的欧式,色调黑白为主,有点酒店的商务风,看着干净,实则没什么人气儿。
“之前大部分时间都在香港,很少来这边。”
像是猜透她的心思,何松盛主动解释,路小雾没接话,将药在桌子上放好,把擦的和吃的一一分类。
何松盛甩甩头,“药有嗜睡作用,我现在有些困。”
路小雾巴不得他一觉到天亮,“那,那我……”
“有客房。”何松盛将她带到靠里的客房,推开门看的时候,路小雾还是没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番,虽然装饰简单,但也看出每一项单品都不便宜。
“那你去……”
路小雾松开门柄转身,却猛地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何松盛原来一直在她身后,刚刚车上解了大半的扣子也没系完,松开了两颗纽扣的衬衫正好露出他白皙但是有力量的胸肌,何松盛真的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型号。
赤/裸/裸的□□。
路小雾咽了咽口水,身子往后退,脚却踢到什么,整个人往后仰,被身前的男人单手扣住腰带回来,再一次近距离亲密的贴上他的胸口,双手下意识的攀在他的肩上,何松盛右手有伤,左手扣住她之后侧身一偏将人抵在客房的衣柜边上,四目相对,动作有些莫名的暧昧。
室内的气氛也因为这暧昧的动作显得有些急躁,不安。
何松盛的唇刚碰到她唇的时候,路小雾伸手啪的一下打在他脸上,忍着快要蹦出喉咙的心跳,咽了咽口水,“是不是有病?有病吃药!”
☆、第九章 你是谁
“是,我是有病。”何松盛扣着她腰的手紧了几分,附身凑近她,碎发下的眸子漆黑深幽,像是一池会吸人的潭水,定着她动弹不得,“你就是我的药……”
“……”
路小雾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整个后背直挺挺的贴紧柜壁,跟他的距离不过数厘米。
他以为这是演琼瑶剧?
“你,你说过不动我的……说话不算话是小狗!”
何松盛微嗤,鼻尖扫过她的脸,而后撑起自己,手却依旧扣着她的腰,他阔大手心里灼热的温度隔着布料传到路小雾身上,灼得人发烫。
“有一种生理病叫情感饥渴症,对跟自己发生关系的人会有强烈的性/需求,如果没办法缓解,会死的……”
路小雾扑闪着大眼睛看着他一脸认真正经的表情,伸手戳在他的胸口将他的人推远,“你想说这个人是你?”
何松盛全然没有笑场的意思,极其认真的点头,“恩。”
“恩你个头啊恩!你当我是傻子!”
“我有报告证明,治疗记录,都可以给你看。”
“我不想!”
路小雾下狠心将人推开,“你再不出去我就走了!”
也许是路小雾的威胁起了作用,何松盛举起手慢慢的退到门边,“卧室里有浴室,桌上的安神香薰有助睡眠,睡前的时候点上。”
路小雾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警惕的盯着他,“你先走!”
何松盛没过多犹豫,低沉性感的道了句晚安,转身离开。
路小雾在人走了之后关上门,然后还认真的将房门反锁。打量了一遍卧室之后,看了眼桌上的熏香,路小雾坐下,先开盖子嗅了嗅,香气浓郁却不刺鼻,味道很好闻。
将熏灯插上插头,外面有叩叩叩的敲门声。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路小雾只将门开了条小缝,看到何松盛托着一沓衣服站在门口,见她开门托高手里的衣服,“你带衣服了吗?”
路小雾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再看看他手里拿的,撇嘴,这些衣服不知道多少人穿过,“不用了,我今晚不换。”
“都是新的。”何松盛摇了摇,将衣领上的吊牌垂下来,“吊牌还没拆。”
路小雾这才舒坦了点,将门打开接过他手里的衣服,“你家里怎么会有没剪吊牌的女生衣服?”
“给你的。”
“嗯?”
“我已经把你当做我女朋友了。”说完又加了一句,“上次不是把钥匙都给你了吗。”
“……”
路小雾自动略过他自我臆想的话,说了句“谢谢衣服”就飞快的将房门关紧,外面是人走动的闷响,没进房间,继而听到客厅他翻袋子拿药的声音。
路小雾片刻犹豫,之后拉开房门出去,见他正拿起一板止痛药。
“医生说止痛药只能在受不了的时候吃一粒,不能多吃,有依赖。”
何松盛扣出两粒,“最近都在忙,休息不太好,止止痛。”
化瘀确实是疼,路小雾之前脚趾被抽屉掉下来砸过,半夜的时候淤血不散,疼得她打滚都睡不着。
“喂!”路小雾上去从他手里抢过一颗,“最多只能吃一粒!”
何松盛没跟她争,不用水,直接将药吞下,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太晚了,赶紧去洗漱。”
路小雾走了几步又回头,有些尴尬,“那个……今晚晚上的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而且你们说的什么我也听不懂。”
何松盛没想到她会主动问起,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朝她道,“你过来。”
路小雾过去,却是没坐他旁边,而是选了侧边的单人椅子坐下。
何松盛起身到厨房拿了两罐饮料,放了一瓶在她面前,坐下,“我和她不是夫妻关系,我也没结婚。”
路小雾拿起饮料,拉开,轻轻喝了口,符合她的口味,心里有些欢喜的多喝了两口,“那她是喜欢你?”
何松盛倒也没否认,“她说她喜欢我。”
“那那个小孩……”
“她是我嫂子,小孩是她跟我哥哥的。”
路小雾被呛了下,低头捂嘴咳嗽起来,何松盛上前站着顺拍她的背,路小雾避开仰头震惊的看着他,“你……你嫂子!”
小叔子跟嫂子!哥嫂的孩子然后叫他爹地……
信息量太大,路小雾觉得自己原本就有些懵的脑子现在更加的迷糊,富家豪门果真是恩怨多……
“别胡想!”
像是看透她,何松盛蹙眉,在她小脑门上轻手的拍了一下打断。
“你嫂子喜欢你……然后他们的小孩抱着叫你爹地?”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杂,可是短时间也说不清,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我对谁都可以这么说,等以后有时间,我慢慢跟你说,时间太晚了,去休息。”
两套衣服,一套连衣裙一套睡裙,路小雾洗完澡换上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看,宽松,但是不得不说是合身的,今天试衣间的美女身材高挑,不太像是适合她穿的。
心里算是舒坦了点!
“情感饥渴症?”
路小雾躺在床上叨念着这句话,网上查了一圈也没搜到什么,满是疑惑的路小雾将疑问抛给叶贝贝,隔了好久,叶贝贝才给她简洁的回了句,“男人骗上床的脑残戏码,谁信谁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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