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个倭寇说了,明天由我们寨,飞熊寨,野狼堡,柳家庄,豹头山这几家福建的寨子打先锋,那些刀剑也是优先拨给咱们这些寨子,你到时候想办法做做手脚。娘的,这些倭子是想等我们福建的好汉拼光了,最后只剩下浙江人跟他们合作,老子早就看出来啦。”
天狼笑了笑,一拱手:“三当家的英明。”
离开顾全虎的营帐之后来,天狼就去了倭寇们停放大车的地方,只见二十多个小眼矮个的倭寇怀中抱刀,站在大车的周围,虽然不说话,但空气中隐藏着沉重的杀意,天狼已经和这些倭寇打过不少交道了,知道这些人沉默寡言的外表下,出手却是绝不容情,往往刀光一闪,就能把人生生地砍成两段,以现在的这些山贼喽罗们的本事,在这些人面前只能是送菜的份。
不知道是因为怕了这些倭寇还是不想和倭寇们合作,天狼发现那些大车上的刀剑都放得好好的,刚才大车入营时盖着的那些茅草都已经被拿去,露出了不少明晃晃的钢刀长剑,一看就是刚打造不久的刀剑,虽非上品,但也开了刃,刃口闪着冷冷的寒芒,连个小缺口也没有,显然是从来没用过,专门为了明天的战斗作的准备。
天狼看到那个络腮胡子的疤脸倭寇就站在大车前,一张黑脸阴沉着,他能感觉到此人的怒火,可是天狼却清楚,现在敌人的实力没暴露,以疤脸为首的倭寇护卫在这里,说不定徐海等倭寇头子就藏身附近,这些倭寇毫无和谈的诚意,一方面跟胡宗宪谈判停战开海禁的事,一方面又在这里使这种卑鄙手段,中间有什么阴谋,还需要探查清楚,尤其是要弄清楚这里面是不是有严世藩的影子,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时候自己出手,或可全歼这些倭寇,可是要想破获他们的阴谋,可就难了。
于是天狼强忍着要把这些倭寇立毙掌下的冲动,换了一副笑脸:“大爷,小的是黑虎寨的,我们三当家的叫我来拿兵器。”
那疤脸倭寇操着不算流利的汉语,沉声道:“你们十几个寨子,怎么这么久只有你一个人来,是不是你们不想跟我们东洋武士合作了!”
天狼心中暗骂,合作你个球啊,看来别的寨子也都跟黑虎寨一样,不想当汉奸,可他嘴上却说道:“大爷,你们东洋武士的赫赫威名,我们中原无人不知啊,我们都愿意为大爷效犬马之劳,别的寨子现在这会儿应该是在商量战术打法呢,这几天我们手上没铁家伙,折损的兄弟多,今天有了这批刀剑,就不怕这帮狗日的啦。”
疤脸倭寇满意地点了点头:“索嘎,你的,识时务的,把你们寨的刀剑拿走,再叫其他寨子的人早点过来领。”
天狼心中一动:“大爷,这样好了,反正我们也就二十几个寨子,我的腿脚快,多跑几趟,把别的寨子的刀剑送过去就是,我看这些刀剑还有多的,到时候大爷把剩下来的刀剑多分我们一些,好不好?”
那疤脸倭寇一听,哈哈大笑:“你们中原人,就是喜欢贪小便宜,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们一家家地分了。那就按你说的,这里五十把刀剑一捆,你们福建的山寨,一共有十七家,一家一捆,最后三捆,都归你们黑虎寨了。”
天狼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浙江的山寨呢?”
疤脸倭寇的脸色一变,沉声道:“这些不关你的事,把你要领的刀剑带走就是。”
天狼点了点头,那些刀剑都没有鞘,用粗麻绳捆得一捆一捆的,下面铺着茅草,看车的倭寇们把一捆捆的刀剑用茅草卷起来,又在外面用粗麻绳捆了,打了两个结,天狼上去后就背起这一捆,向着自己的营地走去,他装作没有武功的样子,背上这几十斤的刀剑,也让他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的,那疤脸倭寇看了看他的样子,不屑地勾了勾嘴角,一言不发。
天狼走得离倭寇们远一点后,背上暗用潜力,这些寻常的刀剑在他的内力作用下,可以轻易地一挣便断,可他却用了巧力,以潜劲暗伤了刀剑之身,使这些刀身变脆,看上去仍然寒光闪闪,可是明天哪怕是和木棒相交,也是一打就断。
天狼并不清楚这些山贼们明天是会用这些刀剑返身和倭寇搏斗,还是在倭寇的威逼下去杀那些百姓,但他并不想这些山贼有任何伤害百姓的可能,毕竟这几天下来,他们也死了不少人,而且贼性难改,自己现在的做法,应该是最稳妥的一种。
天狼把这捆刀剑搬回了黑虎寨山贼们聚居的地方,向着地下一扔,二话不说,又回去大车那里领新的刀剑,一个寨一个寨地送过去,多数山贼们看到他这么卖力地背来背去,不仅毫不感激,还有些人在他背后暗地里吐唾沫,显然是不齿他这种汉奸行径,而天狼也只当没看见,忙活了两三个时辰,一直到天色已经全黑之后,才算是折腾完。
那个疤脸倭寇在拿天狼背起最后一捆刀剑的时候,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的,忠心大大的,我们会报告给施行首。你们黑虎寨,这次最听话,我也会报告的。”
第569章 义乌壮士
天狼笑了笑,没有说话,扛起了刀剑就向回走,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接下来的打算。
两个时辰后,戚继光的大营里,空空荡荡的中军营帐中,一身夜行衣打扮,黑布包头蒙面,只露出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的天狼,正和戚继光相对而坐,帐中摇曳的灯光随着天狼的低声叙述而忽明忽暗,而戚继光脸上的表情也在灯光的投影下阴晴不定。
天狼说完了自己的见闻之后,叹了口气:“戚将军,明天只怕还要多麻烦你出力了。”
戚继光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有倭寇出现,事情就严重了,你真的确定这次的倭寇就是上次你在南京城里见到的吗?胡部堂真的允许这些倭寇上岸谈判?”
天狼知道胡宗宪没把剿倭的计划跟戚继光全盘托出,他点了点头:“是的,除了为首的疤脸外,还有十几个都是在南京见过的,绝对错不了,只是徐海和毛海峰这两个头目一直没有出现。戚将军,现在军队的情况你也知道,新兵暂时难堪大用,要训练出可与倭寇一战的军队,需要一两年时间,光靠狼土兵是很难尽灭倭寇的,加上朝中奸臣当道,这种情况下难以和倭寇作最后的了断,只能用拖字诀,和倭寇先假装和谈,以减少他们对我们沿海的攻击,争取时间。”
戚继光摇了摇头:“可是这些倭寇前脚谈判,后脚不就是在这里做坏事了吗?胡部堂这样做,会给御史抓到弹劾上奏的把柄啊。”
天狼的心猛地一沉,戚继光的话提醒了他,他仔细想了想,点点头:“不错,这些倭寇在见过胡部堂后又在南京城秘会严世藩,没准这就是严世藩设下的一条毒计,派倭寇在这里搅事,然后把此事公之于众,到时候牺牲几个浪人手下,把胡部堂跟倭寇有私下谈判的事情抖出来,那些清流派的官员一定会大做文章,上书弹劾的,而皇帝也不可能说这事他点过了头,只会拿胡部堂当替罪羊。”
戚继光叹了口气:“天狼,你有所不知,胡部堂这几年虽然没怎么管那严党成员郑必昌和何茂才,但每年也必须要保证最基本的抗倭经费,皇上从浙江要的又多,这些个贪官污吏不敢动皇上的赋税,就打起了平倭军费的主意,就是我这招募新兵的费用,也是胡部堂费了许多周折,虎口夺食,从这些人嘴里抢下来的,他们才是现在最恨胡部堂的人,那个施文六既然一直跟姓郑和和姓何的有勾结,没准这事就是这两个杀千刀的主使。”
天狼的眼中神芒一闪:“所以明天的当务之急,要拿下那施文六,而且一定要捉贼拿赃,把那几个倭寇也要生擒活捉,逼他们交代和施文六的关系,万万不可让他们把脏水泼到胡部堂的身上。”
戚继光的眉头紧锁:“天狼,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好的计划,明天能在这么复杂的情况下一举拿下施文六,既不伤到义乌的百姓,也能减少那些山贼的伤亡,更是要把那些倭寇拿下。”
天狼仔细想了想,开口道:“现在我觉得事情的关键在于义乌百姓这里,虽然我在那些刀剑上做了手脚,但若是倭寇顶到前面,或者晚上有些人换刀的话,那明天打起来出了人命,义乌人可能会情绪失控,到时候人群都挤在一起混战的话,那些倭寇就会混水摸鱼,大开杀戒了,这种情况是我们要极力避免的,戚将军,可能今天晚上我要夜会一下那个陈大成,还需要明天借一些你的手下一用。”
戚继光点了点头:“一切按你说的办!”
一个时辰之后,义乌县八保山山北的陈家村,村外的一处十余丈高的小坡下面,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上自白发苍苍的老者,下到只有十岁出头的儿童,一个个都拿着锄头,驻着扁担,把这处小坡下面挤得是水泄不通,而小坡上的一处祠堂的小院里,这时候还是灯火通明,二十多个人正围坐在一块沙盘面前,看着一个年约三十上下,黑皮肤,宽肩膀,孔武有力的壮汉子拿着一根木棍,在这沙盘上不停地比划着。
这壮汉子的身上只套了件白布褂子,壮硕发达的肌肉在灯光的照耀下,一道道紫色的伤痕看着触目惊心,可他却像没事人似的,随着手上的动作,上臂发达的肌肉像小馒头一样不停地起伏,展现着一种阳刚的魅力。
这壮汉子浓眉大眼,一脸英气逼人,正是曾经当过军官,退役后又在本县当过捕头的陈氏一族族长陈大成,这次事件的起因,正是因为陈大成带人与施文六交涉的时候,被那施文六不问青红皂白地抓起来毒打一顿,而他身上的不少鞭伤的血痂尚在,也向所有人昭示着自己所遭遇的不平和冤屈。
由于陈大成出去见过世面,当过军官和捕头,有一定的指挥才能,因此在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九个一辈子都没出过义乌的十里八乡,绝对是一呼百应的带头大哥,连月以来他也把从义乌各地赶来助战的乡里乡亲们,按军队的编制进行了简单的编组,轮番上阵,甚至还有了不少埋伏,诈败,反击之类的战术,加上义乌人熟悉地形,因此在和施文六源源不断从外乡招来人的械斗中,渐渐占据了上风,陈大成的威望也随着不断的胜利而得到了空前的加强。
这会儿陈大成正跟二十多个乡的里正和保长们商量着明天的战术,一开始他是让大家七嘴八舌地发现自己的意见,而现在已经到了总结和分派命令的阶段,这个陈家祠堂已经在这几个月内成了义乌人作战的临时指挥部,而坡下那几千村民就是最好的保护墙。
陈大成正说得入神的时候,突然只觉得眼前一花,不知什么时候,面前出现了一个全身裹在黑衣里的人,在这夏日的黑夜里,仿佛一个幽灵一样,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而透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如同星空中的寒星,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陈大成身边的那些乡长们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两个人一边高呼“有刺客”“保护陈族长”,一边舍身挡在了陈大成的面前,其他人也都如梦初醒,纷纷结成人墙,护住了陈大成。
来人正是天狼,那水泄不通的坡下足以挡得住上千名官军,但对他来说,只需要一个御风千里就可以轻松地上来,他摆了摆手,沉声道:“陈族长,在下此来,并没有恶意。”
陈大成排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那几个人,就在这一会儿,坡下已经涌进来百余条精壮的汉子,把祠堂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众人手中的火把一下子让这块小小的区域亮堂了许多,而义乌人此起彼伏的“抓刺客”声配合着急促的锣声与梆子声,吵得这本来宁静的乡村里炸开了锅,混合了狗叫和鸡鸣,沸反盈天。
陈大成上下仔细地打量了天狼两眼,点了点头,扭头对着门口的百姓们说道:“你们先退下吧。保持安静。”
门口处为首的几个彪悍后生急道:“大哥,不行啊,这人来历不明,又这副打扮,不知怎么的突然来这里,只怕不怀好意啊。”
陈大成摇了摇头:“他的武功很高,要想取我的命,刚才就可以出手了,既然主动现身,又说没有恶意,应该不至于是对面派来的。朋友,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如果你的事堂堂正正的话,这里都是我们义乌一带的乡亲,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天狼从怀中摸出一块胡宗宪给的令牌,扔给了陈大成:“陈族长,你看看这个。”
陈大成伸手一接,把令牌抓到了手里,就着火光一看,他原来也从军几年,这种军令牌当然认得,而这正面刻着的浙直总督的四个大字,更是让他明白了来人的身份与地位。
陈大成点了点头,把令牌扔还给了天狼:“失敬了,原来是那位大人派来的,只是阁下既然是公门中人,为何又要这样藏头露尾的,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陈大成这话一出,周围的那些人心里才算一块石头落了地,不过紧接着就有几个人叫了起来:“大哥,这人是官府派来的吗,官府里没有好人,咱们可不能上他们的当啊。”
“就是,若不是官府偏袒,那个姓施的无良商人哪来这么大胆子,大哥,我看这家伙就是给姓施的当说客,咱们可千万不能听他的!”
天狼的眼中精光一闪:“在下和普通的官府并非一路,陈兄应该清楚,之所以这样来见你,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陈兄,这里人多耳杂,还请借一步说话。”
陈大成沉吟了一下,咬了咬牙:“冲着那位大人,我就信你一次。兄弟们,还请稍安勿躁,我跟此人说几句话就回。”
一边的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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