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广来则一碗接一碗地喝着酒,一言不发。
铁震天也站了起来,奇道:“不至于吧,以前也没听说过他好这一口啊。”
欧阳克还是坐了下来,摇了摇头:“铁庄主,你可能忘了,十多年前他不叫天狼的时候,可是在这方面大大的有名,只是我奇怪,当时他有自己的女人,为什么现在没带在身边,还要和杨琼花做这种事呢?”
钱广来哈哈一笑:“男人嘛,这种时候也许需要发泄,这本就是杨琼花欠他的,你看看展慕白那个死样,换了我也会动他女人的。”
铁震天也跟着坐了下来,他摇了摇头:“这和我认识的天狼不太一样,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变成这样?”
裴文渊放下了手中的酒碗,叹了口气:“不用多说了,天狼经历过的事情是我们做梦也想不到的,现在我们只需要知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帮他,而不是坏他的事,这就行了。杨琼花本来就欠天狼这个,要不然展慕白也不会发那么大的火,要不是我们在场,只怕早就动手了。”
无忧和尚默默地喝了碗酒,叹了口气:“只是天狼现在伤得不轻,又来这么一出,明天他的身体能吃得消么?”
欧阳可冷冷地说道:“你没见他拎了一坛子七月火上去吗,只要喝掉,加快内息运转,那内伤自然可以化解。”
裴文渊摇了摇头:“欧阳,你别老是给他喝酒找理由,他那身体你也知道,这种烈酒喝了对他没好处。”
钱广来的表情突然变得黯然,声音也低了下来,完全不复平时的那种爽朗乐观:“有些事情,清醒的时候想着太痛苦,也许醉了反而能好点吧。”
裴文渊微微一怔,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尽化成一声叹息,抄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
众人再也不说话,各怀各的心思,一碗碗地喝着闷酒,阿力哥则紧紧地抱着把汉那吉,两人缩在客栈的一角,眼神中尽是惊恐,天不知不觉的黑了,气温也开始下降,外面的二十余名商队伙计也进了客栈,关上大门,集体蹲在客栈的另一个角落,生火取暖。
二楼的震动停止了,门“吱呀”一声缓缓地打开,天狼的身上已经重新裹上了一层羊皮袄子,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左臂那个血洞已经上了药,他出门的一瞬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酒味,客栈里的每个人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天狼回头望了一眼房内,从里面似乎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泣声,他冷冷地说道:“我们两清了,你现在可以去找你的展师兄去。”
一个酒坛子狠狠地砸了出来,击中了门边的黄土墙,碎得满地都是残片,伴随着杨琼花声嘶力竭,充满了仇恨的怒吼:“你给我滚,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你!”
天狼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把带上了房门,走下了楼梯,一向脚步沉稳,内息绵长的他,这会儿脸色微微有些发红,而脚步也微微地有些混乱起来。
天狼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下了楼,看到每个人看着自己时那复杂的眼神,笑了笑:“没什么,收回了一笔账而已。”紧接着就大喇喇地坐在了下午和赫连霸谈判时的那张桌子上,意气风发地叫道:“酒来,肉来!”
两个杂役手脚麻利地把一坛子七月火和一包牛肉干送到了桌上。
裴文渊叹了口气:“你今天晚上最好别再喝酒了,肉倒是可以多吃。”
天狼哈哈一笑:“只吃肉,不喝酒,未免太无趣了些,老裴,你这不也是在喝酒吗?”
裴文渊冷冷地说道:“你已经喝了一坛了。现在你应该做的,是好好运功疗伤,外伤可以抹药,内伤却是不能不运功的,金针掌在你体内造成了大块的瘀血,今天不治,怕是终生会有残疾。”
天狼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就这样吧!要是明天能活着回来,再治不迟,现在这样也不太影响运气,今天晚上如果勉强治疗,大耗真气,可能反而会影响明天的大战。”
裴文渊知道他说的也是实情,一声叹息,不再接话。
第54章 神秘交易(四)
无忧和尚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天狼,明天我们还是跟你一起去吧,至少让柳生跟着你,有他在,也好让大家放心。”
柳生的眼睛一直是闭着的,听到这话后,还没等天狼开口,就说道:“无忧,你应该知道天狼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再更改,我下午跟他提过这要求,他拒绝了,别人再劝也是一样的结果。”
说到这里,柳生睁开了眼睛,看着天狼的眼神中带了一丝笑意:“对吧。”
天狼笑了笑:“还是柳生兄了解我。这事我已经决定了,明天还有劳各位兄弟们好好看守住这里,这两个人在手上,量那赫连霸也不敢害我,至于我要是没本事杀赵全,反被他杀,那也怪不得别人。”
天狼话音未落,楼上的大门被重重地一脚踹开,杨琼花披头散发,绝美的容颜上尽是泪痕,而黄色的粉裙下摆,却已经是殷红点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只听她咬牙切齿地对着客栈内的人吼道:“你们这些混蛋,都跟这天狼一样狼心狗肺,我记下你们了,这辈子只要有口气在,必取你们性命!”
杨琼花说着说着,两行清泪不自觉地从双眼中流下,她疯也似地奔下了楼梯,冲出门外,跨上一匹骏马,头也不回地向外面奔去。
大厅里又陷入了一阵死寂,裴文渊忍不住开了口:“天狼,就让她这么走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天狼冷冷地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如果能向南杀出一条血路,那是她的本事,反之若是被鞑子抓了或者杀了,也是她自己的命。我跟她生意结束后就此两清,不欠她什么,也没必要去救她。”
裴文渊长叹一声,坐回了座位。而天狼则面不改色地喝酒吃肉,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钱广来眉头微微一皱:“你实在是没必要那样对她的,其实不妨把杨女侠留下,也好有个照应。毕竟她的剑术极高,真要是赫连霸打过来,也绝非弱者。”
天狼摇了摇头:“如果你们都挡不住的敌人,加她一个又有什么用?放心吧,想来她不会有事的,蒙古人是冲着我和把汉那吉来的,只要不是我们两个突围,应该也不会全力拦阻杨琼花的。”
欧阳可忍不住说道:“天狼,可是就算她冲出重围,回到中原了,以后又怎么去面对展慕白?天狼,你如果要了她的人,就应该对她负责到底才是。至少我记得的李沧行,是会这样做的。”
天狼马上开口道:“李沧行在那一年的武当山就已经死了,世间只有天狼,你们都是我的兄弟,应该清楚这点,以后这个名字请不要再提。”
天狼扭头看着欧阳可,声音中透出一股寒意:“如果她真的横剑自尽,我还能改变一下自己的看法,承认也许这世上真的有肯为了爱人而死的女人,可是她不是,她以为我们这些人都活不下来,这样她的丑事就不会传扬出去。”
“以后她还可以继续跟她的展慕白卿卿我我,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哼,这就是女人,口蜜腹剑的动物,只会欺骗男人的感情罢了。”
天狼说这些话的时候,双眼放出一股难言的恨意,表情也是变得咬牙切齿,满脸胀得通红,说到后面,不自觉地举起了手,似乎想要向着桌子拍下,举到一半还是放了下来,抓起面前的一碗酒一饮而尽。
欧阳克的嘴动了动,还是闭上了,轻轻地摇了摇头。
天狼一碗酒下肚,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女人都一样,上一秒山盟海誓,转眼见了别的男人,又会说变心就变心,我原以为天下女子都是痴情的动物,可现在,我只相信兄弟间的感情才是真实可靠的。”
天狼说到这里,眼圈突然有些发红,他举起了酒碗,嘴角边勾起一丝笑容:“为了兄弟,干了这碗。”
裴文渊等人都举起了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而柳生雄霸则摸出了身边的酒葫芦,向嘴里灌了两口。
天狼对着柳生雄霸笑了笑:“我记得你不喝酒的。”
柳生雄霸的脸也有些微微发红,显然是不胜酒力,但他的回答却很清醒:“今天为了你破个例。”
天狼笑了笑,也不说话,继续喝酒吃肉,众人默默地看着他把一坛酒和一大盘牛肉吃得干干净净后,抹了抹嘴巴,大笑一声:“痛快,有酒有肉,有情有义,也不枉我天狼此生!”他站起身,回头走上了二楼,没有再说一个字。
这一晚特别漫长,所有的人各怀心事,在大厅里打坐运气,却没有一个人睡得着,就连那些欧阳可的仆役们,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吃饱喝足后就相互偎依着睡在了一起,却是个个不能入眠,因为平时的如雷鸣似的呼噜声今晚却没有出现,就在这种难以言述的沉闷中,天渐渐地放亮了。
天边的第一抹日光透过门缝落在了平安客栈的大厅内,正好落在了正对着门打坐的柳生雄霸的脸上,他的眉毛微微一挑,牵引着脸上的那道刀疤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裴文渊等人也几乎同时睁开了眼,铁震天长叹了一口气:“天亮了。”
裴文渊认真地点了点头:“不错,天亮了,不知道明天的太阳,我们是不是还能看得到。”
欧阳可冷冷地说道:“赵全的板升汉人部落在离此二百里的地方,他的白莲教总舵不出意外的话也应该是在距离那里五十里之内。天狼就算今天出发,等到那里应该也要至少一天,我们在这里应该至少要呆上三天。”
欧阳可此言一出,众人都点头称是。
楼上的房门再次打开,天狼那魁梧挺拔的身形出现在了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向着楼上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他那一身乌黑油亮的贴身护甲,护甲正中的一个狼头张着大嘴,面目狰狞。
第55章 踏上征途(一)
和昨天白天他一直赤着上身,晚上出来时裹了件羊皮袄子不同,今天的天狼身上所穿的黑色宝甲,胸股和腹肌处都特意制成了突起,紧紧地贴在他的上身,而他的腹部,缠着一根虎尾腰带,左侧绑着一个百宝袋,小腿上绑着两片胫甲,脚上也换了一副长筒钢钉马靴。
天狼的神情冷峻,头发这次弄得干干净净,一条兽筋头带把额前的乱发扎起,而脑后的长发则扎了一个小马尾,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与自信。
他的背上背了一把黑布包裹着的兵刃,从天狼宽阔的后背一直垂到了膝盖处,远远的看不出是什么,只觉得一股寒气混合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配合着他胸甲前的那个恐怖的狼头,让人汗毛直竖。
钱广来看到以后,哈哈一笑:“天狼,以前从没见过你穿护甲,你一直说穿了影响灵活性,今天怎么破例了?”
天狼微微一笑,突然一个沾衣十八跌,整个人都仰天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上身一下子弹起,直接就做了几个仰卧起坐。令人惊异的是,那身看起来乌黑油亮的宝甲,居然也能随着他的动作而弯曲自如,完全不像看起来的那种钢铁。
欧阳克微微一怔,失声道:“天狼,你这身就是传说中的冰蚕天甲吗?”
天狼直起身,点了点头:“欧阳兄果然好眼力,这正是冰蚕天甲,此甲取自岭南大藤峡的千年古藤,以油浸泡,再放入峒中的通风之处阴干,三年后取出曝晒半年,继续浸油,然后再放进去风干,如此这般,九十年后方可取出,这就是当年三国时蜀汉丞相诸葛亮南征时碰到的藤甲。”
无忧的浓眉动了动:“贫僧听师父说过三国演义的,这藤甲号称刀枪不入,强弓硬弩都不能将之射穿,蜀兵开始与这藤甲兵交战时也是连战连败,只是后来?”无忧说到这里时,突然收住了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安的神情。
天狼哈哈一笑:“后来诸葛亮用火攻,大破这藤甲兵,对不对?”
裴文渊沉声说到:“不错,天狼,此甲的坚固程度和韧度都无与伦比,本是最好的护身宝甲,可惜由于浸油的关系,极怕火攻,而且这火只要一着,根本连灭也灭不了,因为甲上浸的油太多,瞬间就能让你变成一个大火团。”
钱广来的脸上如同罩了一层寒霜:“天狼,别冒险了,那白莲教里不少人都精通火系武功,英雄门更是有圣火左右使,你一不小心着了火那可连骨头碴子也没了,我想给你上坟烧纸钱都不行啊。”
天狼狠狠地“呸”了一声:“死胖子,就这么急着咒我死啊。哼,你可别以为我死了我的那些宝贝就能便宜你了。告诉你吧,这藤甲只占一半,另一半是由峨眉山的百岁金丝猿身上的毛发所编,极强极韧,更厉害的是,这里面还混合了天山的冰蚕丝。”
铁震天倒吸了一口冷气,连柳生雄霸也是脸色一变:“天山冰蚕?”
天狼笑了笑,慢慢地走下了楼梯:“不错,就是传说中至阴至寒的天山冰蚕,一百年吐一次丝,坚韧无比,又加寒气天成,任何火焰只要移到离它一尺近处,都会自行熄灭,所以只要穿在身上,是根本不用担心着火的事情。”
铁震天情不自禁地说道:“怪不得你昨天要喝那么多酒,体内燃烧的就像是一团火,只怕就是为了抵御这寒气吧。”
天狼点了点头:“虽然我练的内功已经可以随时转变我体内的五行属性,但是这冰蚕丝乃是天下至寒,我运功抗拒确实可以抵御,但要是碰到高手内力硬拼,自身的内息运转不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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