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生存。这大宅院啊,从来不是你不伤人,便人不伤你的。在一刻,鬼医瞧着谢嘉鱼,心中渐渐下了一个决定。
他有些心疼这个姑娘,也希望她以后能过得更好。
三人就如何报仇和收敛尸身商量了许久,主要是谢嘉鱼和鬼医出主意和补充计划,如云在一旁点头或摇头。
如云的尸身遍布在安国公府上的五个地方,以鸿禧院为中心,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上。
她的头和身子在鸿禧院的假山之下被当作阵眼镇压着,双手和双脚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这倒是能解释得通当初为何鬼医在这府上感应到了好几处是师妹的气息。
听闻了这般情况,便是鬼医面上的神情变了,眼中泛恨,心中亦是大恨。
鸿禧院在府中的位置原本便比较偏僻,三人讨论了半天,才确定了一个位置。
鸿禧院的南面正是府上的花园,那处人来人往,谢嘉鱼去花园远比去其余几处来得自然,商议之后便决定选了这处。
鬼医倒是有些担忧,他瞧了谢嘉鱼一阵,看着那张尚且稚嫩的面庞道,“你若是害怕,便让你的丫鬟去挖。”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大的退步了。
谢嘉鱼却淡淡一笑,眼神清明,一丝害怕的情绪也没有,她一边收拾茶盏,一边道,“这本就得我亲自来效果才好,丫鬟动手便没有意义了。”说完她瞧了瞧如云,说,“我怕什么呢,正主儿不就在这儿嘛。”
“我该唤您什么呢,总不好一直如云如云的唤吧。到底您叫我祖母一声姐姐呢。”
如云似乎愣住了,回答的声音虽是冷淡,可莫名的,谢嘉鱼听出了一声喜悦,她说,“你唤我一声姨婆吧。”
“姨婆。”
“叩叩叩……”平安瞧着时辰,心道莫不是娘子又看书看痴了?“娘子,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谢嘉鱼瞧了一眼一旁的座钟,马上就要到戌正(八点)时刻了,往日这时候她该是已经准备就寝了,难怪平安耐不住了。
事情也商量得差不多了,她便与两人告别,鬼医瞧了眼如云便离去了,如云也没有说什么,自个儿回到符咒里去了。
谢嘉鱼撤了灵力罩,朗声道,“知道了。”随后便推开了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气温可不高,谢嘉鱼乍然从温暖的书房内出来,身子颤抖了一下,平安见此立刻便将手上的披风披在了自家娘子的身上。
“娘子,仔细身子。”平安是还记得娘子以往的身子又多瘦弱的,现在虽然是好了,但心中总是不放心,有些疙瘩在。
“好了,莫要嘟着嘴了,都多大的人了,过几年你和喜乐都要许人家了。你还这般小孩子气。”谢嘉鱼摇摇头,笑道。
平安心道娘子订婚了就是不一般,说起这些来真是丝毫都不见羞涩,可她还害羞了,便不接她的话题。
借着灯光,谢嘉鱼瞧着平安的脸都红了,便也不再逗弄她了。这般调笑过平安后,她先前胸中的郁气倒是散了不少。
走过抄手回廊后,便到了正厅了,守门的小丫鬟瞧着是娘子回来了,连忙殷勤的打开门。
厅内烧着炭火盆,暖和极了,和外边那滴水成冰的气温完全不同。
厅内待着的都是些屋内伺候的二等丫鬟,先前那得了夸赞的玉簪也赫然在列,这丫头瞧着还是那般呆头呆脑的,但许是都知晓她入了主子的眼,也没有人欺负她。
谢嘉鱼也没有说什么,转身带着平安进了屋内。
闺房内也烧着炭火盆,用的都是上好的炭,一丝一毫的烟火也无。喜乐在屋内收拾东西,如意和吉祥在铺床。
瞧着谢嘉鱼进来了,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活计,一同请安问好道,“给娘子请安。”
“你们继续吧。”她一边说一边接过平安手中的茶盏,饮了口茶水。
知晓娘子素来爱洁,平安撑着她休息的空隙,走出去寻了厅内的二等丫鬟们,让她们去拿沐浴的东西,又吩咐粗使婆子去抬水。
谢嘉鱼的闺房中专门有隔出来的浴室,专门用一个屏风挡着,素日她便在屏风后边洗浴。
厨上的水一直是备好的,只需命人去抬便是了。故而不消片刻,洗浴的东西便都备好了。
粗使婆子将热水倒进浴桶,又有三个丫鬟鱼贯而入,一人将沐浴的香料放入水中,这香料的配方很是贵重,不但使浴者皮肤白皙,而且还防疫健体,故而在长安城中非世家大族者,不用。
后边一个丫鬟手中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澡豆和一些面药、口脂。
最后一个丫鬟拿这木屐与浴凳等一系列沐浴用具,还拿着一套干净的寝衣放在一旁。
待一切准备完毕,平安、喜乐四个和那些个小丫鬟都纷纷退了下去。平安她们守在门外,等候娘子的吩咐,小丫鬟回去守夜。
谢嘉鱼沐浴从不喜有旁人伺候着,虽是古怪,可平安她们也扭不过自家主子,只得随她去了。
浴室内,谢嘉鱼缓缓褪下了身上的衣物。
☆、第65章 六十三燕先生
屋外难得现了月亮,皎洁的月光披撒在大地上,有种朦朦胧胧的美感。
平安和喜乐守在门外,吉祥和如意回了自个儿的房间去了。平安细细听着,耳朵都快竖起来了却还是听不见水声,有些沮丧的冲喜乐说,“喜乐姐,你说娘子怎么就不乐意让我们伺候着呢。”
喜乐瞧了一旁焉头搭脑的平安,心中扑哧一笑,面上还得稳住,她随口便回了句,“娘子不喜人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平安撇撇嘴,显然喜乐这个回答并不让她满意。但她这脑子又想不到其余的答案了,也就姑且当做是这个原因吧。
“到底还是要有人伺候着才安心呢。”
屋内,谢嘉鱼踩着浴凳进了浴桶。桶内的水温度很是恰当,但她身上的皮肤太过娇嫩,到底还是被水熏红了。
谢嘉鱼也不在意,反而有一搭没一搭的望身上浇水。这一动腾,散在水里的香料就在热气的蒸腾下将香味全散发了出来。不过片刻,这小小的浴室里便烟雾环绕、香气四溢的。
这香料是最近才换的,听闻是长安城里才流行起来的。谢嘉鱼细细一闻,倒是觉着的确比先前用的更好一些。里面混合了不少香料,调配出来的味道中泛着一股沉香味和青木味。
还真挺好闻的。
谢嘉鱼用手拨弄着浮在面上的香料,这大红的香料便粘连在了她的手上,在昏黄的灯光下,越发显得她的手十指如云,纤长如葱管,又肌肤细腻。
马上便是十四岁的姑娘的,说来也离及笄不远了,这些年来她身子调养得到,又修炼了灵气。倒是较之上辈子更美了许多。
上辈子的谢嘉鱼美则美矣,可不过是一具空壳子。面色白皙,却是一股隐隐透着死气的苍白。常年缠绵病榻,一日也离不得药,导致这人身上终年都散不去药味,人也恹恹的。
若说不美,好似说不过去;可若是硬要说美,似乎又太牵强了。上辈子的她美在五官,可精气神已经全部散完了。
没有了精气神的人,再美又能美到哪里去呢。
这辈子的她像是易经伐髓,换了一副身躯一般。肤色白皙红润,恍若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周身瞧不见一丝毛孔。“却嫌脂粉污颜色”这句话用在她身上真是最恰当不过了。
五官没有变,却因着精气神不一样,整个人瞧上去变化便太大了。她的美,美得生机勃勃,美得耀人眼球。明明是一副清纯雅致的相貌可偏生比谢盈那张妖媚的面庞更吸引人注意。
也许和这种美得盎然的人比起来,谢盈的美到底是落了俗了。
也正是这样一副面庞,到底让那些个嫉妒她的娘子们不敢在嚼什么舌根了。到底这般模样的才配得上苏郡王那般样貌的。从样貌上来瞧,便是心中再嫉妒不甘的娘子也不敢否认这两人的相配,倘若他们还不般配,这满长安城也寻不出第二个和苏瑾之相配的娘子出来了。
谢嘉鱼倒是没有想到自个儿的相貌替她挡住了多少嫉妒的人,素日里还是该干嘛便干嘛。
浴桶内的水慢慢由热变温,她觉着时辰该是差不多了,正准备起身,却听闻屏风外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弱极了,可谢嘉鱼还是听见了。她微微有些皱眉,似乎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但仔细侧耳听,似乎又什么声音也没有,她便也没有当一回事,慢条斯理的那帕子将身子上的水擦干进,又拿了块帕子裹住了头发。
随后拿起放在一旁的面药仔细的抹在面上和身上,再穿上一旁的寝衣,最后将口脂抹在唇上。
谢嘉鱼一边将头发放下来擦拭着,一边走出浴室。
待绕过屏风之后,她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一下子大变。
她房中赫然躺着一个人,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身上还有很明显的血迹。
谢嘉鱼手中擦拭头发的帕子掉在了地方,她一边皱眉一边在脑中思索。
“你是谁?”谢嘉鱼不欲引起平安她们的注意,便低声问道,但地上躺着的人却没有回答。
谢嘉鱼这才走上前去,伸出脚踢了他几下,见人没有反应,又踢了几下。结果谁知道这个方才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人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脚。
屋内一阵沉默,似乎这个动作已经耗尽了这人剩余的所有力气了,故而人又昏了过去,再没有反应了。
谢嘉鱼蹲下身去,想将他的手扳开,不料这看似昏睡的人力气还挺大。谢嘉鱼越想越气,直愣愣的瞧着他面上的黑面巾,心中冷哼一声,心道她倒是要瞧瞧这人是谁。
她唰的一下扯开了他的面巾。
“燕先生……”眼前这人不正是她遍寻不见的燕先生吗?
谢嘉鱼曾拜托过她三哥去寻,但是很奇怪的是谢三郎遍寻了长安也未有寻见这人。
她不死心,觉着这或许是因为她没有据实相告的原因。后来又拜托了鬼医去帮忙寻找。鬼医倒是没有过问她如何得知这么一个人的,直截了当的答应了下来。
可是奇怪的是,鬼医也没有寻到。仿佛这世间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没有一个叫燕致远的落魄秀才。
可是现在这人浑身是血的出现在了她的房间内。
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究竟出了什么事?种种疑问在谢嘉鱼脑子里盘旋,待她再看见地上这个浑身是血的人的时候,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眼瞧着就要落下来了。
燕先生……
燕致远……
致远……
随后她眼神一秉,便狠下了心肠,硬是将他的手一根一根的扳开了,随后起身披了件披风,便向门口走去。
她将门拉开了一个小缝,隔着这个缝隙说道,“平安,喜乐,你们进来。”
平安和喜乐觉着有些奇怪,对视了一眼,便推开门进去了。人一进来,谢嘉鱼便二话不说的将门关了过去。
燕先生躺在桌子后面,在门口这个方向不仔细瞧是瞧不见的。
平安这等粗心的人自然是发现不了的,她笑着说道,“奴婢去收拾收拾浴室。”
倒是喜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她素来沉默,便也不多言,只等着娘子吩咐便是。
果真,谢嘉鱼拦住了要去收拾浴室的平安,“先不用去,我带你们去瞧个事儿,不要声张。”说完便带着两人向燕先生晕倒的地方走去。
她屋内的地面上铺着石头,石头上又铺着地毯,屋内也烧着火盆,可这人躺在地上总归是对身子不好,何况他身上本就有伤。
谢嘉鱼迫切的想要将他转到床榻上去,可她一个人实在又扶不动,这才不得已叫了平安和喜乐。
瞧着躺在地上的燕先生,喜乐倒是还能保持面上的淡然,可她眼里却满是慌张和惊恐。平安更是不必说了,她用手捂住嘴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叫出了声来。
天啊,她们娘子的闺房内怎么会出现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一看便在刀头舔血的男人。
平安觉得她也要昏过去。
“你们两个小心点,将他扶到床榻上去。”
听闻这话,平安立刻便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娘子居然要救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天啊,万一夫人知道了,她们皮都会被剥了。
到底还是喜乐能撑得住场子一点,平安愣神的时候,她问道,“娘子,您想过后果吗?”
“我想得很清楚,喜乐,你该是知道我为何别人不叫,但叫你们两个。”
喜乐当然清楚,那是因为她和平安才是娘子绝对的心腹。喜乐收敛了心神,拉扯了一把还在愣神的平安,便蹲了下去。
平安也傻乎乎的跟着顿了下去,两人拉扯着费了好大一番劲才将人弄上了床。
他在床榻上安静的躺着,平安偶然瞧见了一眼,心道,这人长得倒是挺俊美的,她们娘子莫不是瞧上了这张脸了吧,可是那个、那个苏郡王爷不是比这位俊美多了吗?
唉,娘子的心她是越来越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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