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青雪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她的“相公”,然而这一看不要紧,他竟然慌慌忙忙穿上衣服,只留下一件外衫在床上,毫不犹豫地往窗口跳了出去!
林青雪疑惑不已,朝着那人的背影大喊“相公”。就在这时,木门“嘭”的一声,被人用力地撞开。
然后,一大群人持着木棍闯了进来。
“你们……要干什么!”林青雪受惊了,忙拉起被子盖住衣衫半褪的身子。
一老婆子指着她说道:“族长,您看雪姨娘果然偷人了吧!”
领头的老者乍一见到林青雪这个模样。顿时大怒,“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趁着纪炎离府,便做这种丑事!来人,给我把她绑起来,装入猪笼!”
当两个壮丁来抓她的时候,林青雪拼命地挣脱,大声说:“我没有偷人!那是我相公啊——”
那婆子冲过来就是一巴掌打下去。“侯爷出征半月未归,怎会是他来了?若真是他,又何必逃跑呢!”
林青雪这下懵了,望着破开的窗外,一丝恐惧慢慢地爬上心头。
正当她被人塞进猪笼的时候,她的忠仆急急赶来,一把跪在地上。“你们一定是认错人了,我家姨娘对侯爷一心一意,怎会偷人呢!求求你们快放姨娘下来吧,她还怀着侯爷的孩子啊!”
一听这话,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一时有些无措。
倒是那婆子精明,拾起那男子遗落在床上的外衫,说:“偷人偷到家里来了,这孩子是不是侯爷的,还真的不知晓呢!”
于是,纪氏族长一声令下,就把林青雪按到猪笼里去,不顾她的嘶声厉喊。便行往后宅的一片湖泊。
林青雪手脚被麻绳捆绑,装在一个圆柱形的竹制笼子里,笼子上系着一条粗绳,那作用是为了悬挂在树枝上,以头朝湖的倒向沉入湖水中。
这厢,我被惊醒,披了一件长袍就匆匆赶去。乍一见到林青雪被吊在树上,一旁的家丁正准备将她投入水中,我惊得大喊——
“住手!”
族长见是我,便冷着脸说:“你不必为那贱妇求情!我纪氏家族出了这样一个伤风败俗的东西,决计不能留在世上了!”
林青雪眼中储满了泪水,看到我的脸时,她愤恨的目光便朝我射来。
我说:“纪叔公,雪妹妹许是被歹人诱骗失贞,并不算是她红杏出墙,所以您能不能……”
“能不能宽恕她?哼,即便是这样,也必要给她教训!”
“不,不是求您宽恕她,”我摇头说,“您把她浸猪笼可以,只求您从轻处罚,不要浸死她。”
老族长鄙夷地瞧着林青雪,吹胡子瞪眼,“看你家主母给你求情的份上,老夫就留你一命!”说完,他转头示意家丁,说:“开始沉湖!”
因为老族长答应留她性命,是以,家丁没有把她整个人沉到湖里去,只是将她倒挂着,让湖水漫过她的头和脖子。
大伙儿在岸上站着,老族长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命人收了绳子,把她送到岸上来。
此时,林青雪已经休克过去了,但好歹还吊着一口气在,暂时死不了。
我忙让人将她抬起送走,辞别了老族长,便快步跟了上去。行到无人处,我让家丁停下,把林青雪放在后院一间空房里。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顺利得让我有点不安。
我甩去脑中的思虑,从国师给我的小木盒里拿出剜心刀,拔出刀鞘,举着寒芒闪耀的匕首走近林青雪。
我褪去她的上衣,伸手按住她心跳微弱的左胸,定了定神,咬牙将刀尖深深刺入她的心脏!
“噗呲”一声,涌出的血液溅了我一脸。
双手莫名有些抖,在我犹豫着是否继续剜心的时候,柴门猛然被一股暴力踢开!
我大惊,蓦然回头,我染血的脸颊便映入来人的眼帘——
深夜中,有人撕心裂肺的痛呼声响彻云霄。
“雪儿——”纪炎猛地将我踹开,将林青雪紧紧抱在怀里,铁血如他,竟落了泪。他手忙脚乱地按住血液直冒的胸口,仰头恳求着屋外静默而立的一抹身影。
“国师,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您救救她!只要把她救活,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您!”
宁修神色寂然,“心脏被戳破,在下,无力回天。”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便让纪炎红了双眼。他忽地转头看向我,眸中隐藏着嗜血的残暴。他放下林青雪,捡起地上的剜心刀就往我刺来,“我要杀了你!”
“铿锵”一声,纪炎手中的匕首便被弹飞。
宁俢淡漠地出声,“侯爷何必要亲自动手?像这样的恶妇,该关入牢狱,待狱司判刑。”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他,呆呆地瞧着他,好像,他本就不是这般模样。明明与他不熟识,可不知为何,就有种认识了他很久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委屈得想要流泪。
再蠢再笨,我也终于明白,那日他送我剜心刀,原来不是要助我,而是要害我。
我低下头,无力地笑了笑,伸手摸上心口,明明这里没有心,可为什么空荡荡得隐隐抽痛呢。
将头深深地埋入膝盖,一滴泪,从眼眶掉落,然后。缓缓地在鼻翼滑下,再顺着下巴,最后落入这迷人眼睛的凡尘里。
☆、40.乱市斩首,立地成仙
南阳侯夫人嫉妒成狂,谋杀妾室。一刀刺入,一尸两命,现证据确凿,送入牢狱。择日问斩。
……
我缩在阴暗而潮湿的角落里,耳边听着当值的狱卒对我的唾弃——
“瞧瞧这落魄的模样,还是名闻九州的第一美人吗?真是比叫花子还不如!”
“所以我说娶老婆啊,最好娶贤惠的,这种嫉妒心重的,稍不留神,就酿成家庭惨剧了。好在那南阳侯是个有权有势的,轻易把她抓进牢里,尽管她娘家也是个厉害的。”
“再厉害也不能跟南阳侯作对不是?人家秦公国,也是造孽,生了这么个丧门星,不仅败了家门,还把自个儿气得生了场大病。”
唠嗑完了,狱卒几人便散了去,不一会儿,又折了回来,手上端着丰盛的吃食。
“快吃吧。明儿就要游街斩首了。”
我看着一大碗糯白的米饭,和一对鸡腿咸蛋,怔住了,“明日?”
我昨夜刚被抓进来,在牢里待不到两日就要斩首,莫不是他迫不及待想要我死?
狱卒的话证实了我的想法,他摇头叹息。面上挂着怜悯,“你也是个可怜的,好歹你和南阳侯也是夫妻一场,他却一点也不顾念旧情,一大早就进宫,向圣上请求让你尽快用刑。并且……”
说到这里,他特意停了一下。眼里满是兴味,“你可能不会想到,你这位夫君对你杀了他的爱妾一事怨恨得紧,向大理寺少卿禀明,要求午时三刻斩首,由他当执刑监官。”
我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全被抽尽,瘫软在地面上。他果然恨不得我死。
第二日天明,狱官将沉重的枷锁套在我的脖子上,骂骂咧咧地赶着我上了囚车。
清晨,上街采购的行人最是多,我站在囚车上,凌乱着鬓发,着混合血色的白衣,木然地接受行人的注目。原以为他们会从篮子里拿出鸡蛋和菜蔬扔我,或者用唾液喷我,却不曾想到,多少妇孺围在路旁,看着我的目光满是同情的哀伤。
“可怜的姑娘,原是金枝玉叶,却落得这般下场,唉……”
小孩子好奇地瞅着,转身问着他娘:“这个姐姐为何被人抓起来了?她是犯了什么错吗?”
“姐姐没错,她只是收拾了那些个狐媚贱人,被他夫君所恨,要她死罢了。”
“娘、娘,姐姐的夫君真是好狠的心。爹爹会这样对娘和坤儿吗?”
“他要是敢这样对待咱们母子,咱就跟他离了,各过各的!”
……
游街两个时辰后,日头渐上中空,炽烈地阳光照得让人睁不开眼。
刑场上的高台,纪炎一身绛色官袍,眯着眼睛森冷地盯着我。
许是见我站得笔直,身上没有他想象中的狼狈肮脏,便有些不悦。
我迎着他的目光,下巴轻昂,不卑不亢地说:“我秦玉真是荣幸,能让南阳侯亲自监刑。”
“呵,”他嗤笑,“本侯只是想亲眼看到你死,而且……本侯还想亲自用刑,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
话落,跟随在一旁的刑部官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侯爷,您真的想亲自动手?”
纪炎冷冰冰地横了他一眼,于是那位官员便下去喝退准备就绪的刽子手。
两名高壮的刽子手听了,不由顿住擦刀的动作,愣住了。
台下众人见刽子手都退下,不禁有些疑惑,莫非这头不砍了?
他目光如剑。横扫全场,而后落在站在刑场中央的我身上,薄唇勾起,“罪女秦氏,临终前你可有什么愿望,说出来,本侯或许能帮你达成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边上有人递上一把大刀。
正在他缓缓走向我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台下大声嘶喊:“阿玉啊!我的女儿,爹爹来救你了!”
我猛然回首,就见一个鬓发生白的老人家由家丁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赶来,他老泪纵横,眼底是惊痛。“爹这就来救你!”
未等他爬上台。纪炎对一个侍从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最疼爱我的爹爹被侍卫拉出去,爹爹挣扎着,便被那狗奴才一脚踢翻。
“爹——”一声悲唤,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
这一世无心无情,不曾流泪。原以为拥有着铁石肠肺,这一生,便不会受伤,可上苍对我太薄,还是让我受尽苦楚,在这一刻,干涸的眼睛变成了海,直把这一生的眼泪全部流尽。
他是真的恨我,在我大受悲恸时,大刀便向我挥来——
不过一眨眼,一闭眼,血和泪喷薄而出,我听到耳边的惊呼声,痛惜声,哭泣声。
风扬起我散落的黑发,我低头,望着插在我胸口的刀,努力地勾起一抹笑,盯着他,一字一句:“你,莫要后悔!”
他恼怒。“本侯就让你看看我可会后悔!”说完,长刀一拔,不给我一个缓冲的余地,便再次挥落。
这时,记忆像绝望的蝶,从岁月的长河里,穿梭而来。
“不管你是周炎宾。还是白炎,抑或是纪炎,我永生永世,上穷碧落或下黄泉绝不会原谅你!哪怕你有朝一日……”
又一刀砍来,手臂摔落,双腿并断,他像是压抑着某种未知恐惧,发了疯地砍杀我,直把我碎尸万段。
气息越来越弱,喉咙像火烧一样,痛不欲生,我知道,我不会再存活。努力地睁眼,直视他的眼睛,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哪怕有朝一日……你抛下尊严,跪在我……面前,我也绝不会……看你一眼!”
最后一刀落下,终于身死,然后,灵魂被剥落。
天空中,十名仙娥腾云驾雾而来,躬身在我面前下跪——
“恭喜灵玉上仙,三世情劫历尽,小仙等人奉王母之命,恭迎上仙大人回归天庭。”
我沉默地站立着,望着被碎尸万段的肉身,对她们的话,恍若未闻。
直到有一个人走到我身后。声音清冷如昨,“灵玉上仙……”
“啪!”
他的脸上出现一个红色的掌印。
我冷冷一笑,看着他,漠然说道:“司命星君,本仙的事无需你插手!”
十名仙娥见此,冷汗直冒,小声为宁俢辩解:“上仙。司命大人是为让您尽快历劫,早些回天,所以……”
“所以擅自安排我的宿命,让我生生世世死得那么凄惨?”我打断她,看也不看这个自作主张的男子一眼,施了法术,径直回了天宫。
将将上了九重天的南天门。就听到守门的天将嘴碎地说道:“嘿,你们不知道,灵玉上仙方才有多惨烈,被钟天王千刀万剐呢!那场面,”他说着,身子抖了抖,“啧啧。我一个男子看了都觉得可怖!”
另一人兴奋地接口道:“所以啊,这回等钟天王回归,灵玉上仙怕是不会原谅他了!”
“就是,话说这种相爱相杀的剧情看得真他妈过瘾啊!坐等上仙回来虐虐中天王,哦对了,还有司命星君哈哈哈……”
“很好笑么?”
三位年轻的天将顿时受到惊吓。僵硬地扭过头来看我,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上、上仙,您这么快就回来啦?”
“怎么,你们戏还看不过瘾?”我睨着他们,看他们顿时手足无措的模样,忽然觉得无趣,转身就走。
天将几人摸不着地喃喃道:“弟兄们,有没有觉得灵玉上仙历劫回来后,脾气见长了啊?”
“有有,不止脾气见长了,就连容貌也比以前更胜七分了……”那小将闭着眼作陶醉状,忽然,头顶好像被什么东西弹到了,痛得他皱起了脸,睁眼,就见那个素来有冷面阎王的司命星君黑衣冷漠地站在他面前。
“司命大人……您怎么……”怎么打我这句话被他默默地咽了回去。
宁俢扫了他们一眼,丢下一句“休要肖想她”便往莲上宫去。
换上一件百碟穿花的水光缎,梳起高耸的云鬓,插上流苏,我修饰了一番妆容,便去拜见王母。
“不用跪了,起来罢。”王母看着我的目光充满爱怜。
我挺直腰杆,依旧不起。
她叹气,“经历了一番劫难,你的性子,反倒变得沉稳了。我原本是该高兴的,但这一切终究是我害了你变成这样……好孩子,你想要什么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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