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成?”
半讥半讽地说了几句,纪炎果然就将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
要说林青雪白日里企图装病阻挡婚礼的进行的手段太低幼的话,那么现在她遣人来新房报道“有喜”的消息,倒是有几分厉害。
但是同时,也有点蠢。难道她不晓得,即便新婚之夜没有洞房,日后也多的是机会同房么?
为避免在纪炎心中的形象彻底恶化,我端着贤淑大方的气度说:“侯爷尽管去吧,青雪妹妹怀的是纪家的长子呢。”
他看了我一眼,似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等他走了之后,我吩咐贴身婢女翠竹,“明儿到青楼买几个清倌来。”
翠竹不解地抬起头来看我。
我说:“记得挑选些漂亮的,如果是雪姨娘那种的最好。”我要找些人来,分去纪炎对林青雪的宠爱,只有等她失了宠,届时夺去她的心脏便易如反掌。
洞房花烛夜,夫君被小妾抢了去,我心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早早地熄了灯,一夜好眠。
第二天,纪炎见到出现在他面前的三个年轻姑娘,剑眉皱起,转头问我,“你这是作甚?”
我没有回答他,笑盈盈地看向三位青楼出身的美人,说:“你们姐妹三人,给侯爷弹首曲子或者唱首歌吧。”
三朵姐妹花乍一听说眼前这个器宇轩昂的男子竟是大名鼎鼎的南阳侯,顿时激动得脸都红了,于是更加卖力地在他面前摆弄才艺,使出浑身解数只求能被看上。
纪炎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等了那么久,这三个女人咿咿呀呀的弹唱声迟迟不停歇,不由躁着脸站起来,看着我说:“这是什么意思?”
我拾了一块松软的红豆糕放入嘴里。悠悠说道:“青雪妹妹怀有身孕,已不能服侍侯爷。于是妾身替您选了三位蕙质兰心的姑娘,代替青雪妹妹侍奉你。”
这番话说得温柔体贴,实在是无懈可击。纪炎噎住,无言以对。
我笑了笑,权当他是默认了,于是对那三人说道:“都把东西搬到后院吧,房间已经腾出来了。”
那三人喜上眉梢,抱着琵琶和古筝就要进后院,忽然被纪炎叫住——
“慢着。”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压迫气息,“本侯准许你们入府了么?”
“侯爷莫不是要把她们都送回去?”我插嘴道,“侯爷不知,当领着这三位姑娘进门的时候,街上所有的百姓都是看到了的。倘若您将她们送回去,不知……全京城的百姓会怎么想呢。”
他再次被噎得无法反驳,咬了咬牙,甩袖丢下一句“随你便”就离开了。
我瞧着他气匆匆的背影,不禁暗想,这男人果真是心爱林青雪的。不然怎会为了她而拒绝这些入府的新人呢?
三位新人望着我,巴巴地说道:“谢谢夫人收留……”
我含笑着看着她们娇嫩的容颜,“若想谢我,就好好侍候侯爷。侯爷高兴了,什么时候抬你做姨娘都说不定。”
三人感激地拜谢了我,便唯唯诺诺地离开了。
翠竹走了进来,有些想不通地问道:“小姐您这是……”她昂着脑袋想了半天才吐出一个成语,“您这是引狼入室啊。”
我霎时笑出了声,“人家美丽娇柔的姑娘被比喻成凶狼?”我仰头望天,其实啊。我巴不得再养几头狼才好。因为,没有什么能比目睹狼群互相残杀的场景更有意思了。
……
林青雪正在养胎,纪炎怕她吃醋生气,是以,府上添了三个新人的消息被他瞒得死死的。
我瞅了眼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命翠竹准备些东西,说:“走吧,咱们给雪姨娘报好消息去。”
来到落雪阁,果然就看到纪炎搂着她坐在窗前逗鸟儿。
这样温馨的场面,换做是哪个正室夫人。都难以容忍夫君如此宠爱小妾。守门的婆子看着我,有些忐忑,似乎生怕我怪罪,将他们当出气筒。
可惜,我是个无心的,怎会被这点芝麻大点儿的事情惹得伤心不快呢?瞧瞧坐在他怀里的小姑娘,背着他朝我挑衅地眨了眨眼。
我报之一笑,就希望等会儿她还能像现在这般得意。
轻咳一声,引得纪炎回头。见到我,他的眉又轻轻地皱了起来。
“哎呀,原来是姐姐来了,看我,顾着和侯爷玩,都不知道姐姐来了。”说着她就要起身给我请安。
纪炎按住她的肩膀,阻止她给我行礼,凉薄的嗓音徐徐响起,“你找我有事?”
我微微一笑,“真是抱歉,妾身不是来找你的。”我视他为空气一般,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权当看不见他一个大活人。
“妹妹,有人托我来送你这几件衣裳,你看喜不喜欢。”我说着,顺手从翠竹手上拿出几件颜色鲜亮的婴儿衫,递到林青雪面前。
她愣了愣,“是谁托姐姐送来的?”
我说:“哦,就是今日刚进府的三位姐妹,”我特意将姐妹二字咬得极重,然后满意地看到她呆滞的模样,继续添上一把火:“第一次入府,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送你,好在这三位心灵手巧,听说你怀了身子,便主动缝了这几件衣裳,送给咱们尚未出生的长子。”
林青雪的脸色煞白煞白的,僵硬地扭头看向纪炎,一字一句地说:“你为何不告诉我?”
显然纪炎是极爱她的,见她双眸含泪,便什么也说不出话来了。
我见状,不由笑开来,扶着她的柔弱的肩膀坐下,如一个善解人意的长姐一般,教导道:“像侯爷这样的人物,三妻四妾必是免不了的,妹妹可要学着习惯,不然苦的是你自己。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养胎,莫要胡思乱想。”说到这,我瞟了眼睛藏怒的纪炎一眼,施施然地说。“你身子不便,以后侍候侯爷的事情,就由姐妹们轮流来做吧。”
“侍候”这两个字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林青雪的心,想到那么爱她的男人要和别的女人在床榻上缠欢,她顿时哭了出来。
纪炎吓了一跳,赶紧过来安抚她,说:“我是让她们进府,但我保证绝不会碰她们的,你莫要哭了。”
林青雪便仗着他的宠爱任性地发脾气,捶打他的胸哽咽着说:“你这个混蛋,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转眼你就娶了正妻,纳了三房小妾,你这个骗子!还说不会碰她们,我再也不相信你的鬼话了!”
纪炎是将士出身,这种在沙场上征战的人,脾气一般不会太好。在他低声下气的安抚中,林青雪还是作死地哭闹,甚至还放话,如果不赶了那三个新来的出府。她就要回娘家。
纪炎登时就不耐烦了,铁手重重地捶在八仙桌上,“够了!”
林青雪成功被吓住了。
“你该知道,本侯最厌恶爱哭闹的女人!”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看着默默垂泪的林青雪,温声道:“侯爷就是这样的暴脾气,你做什么要惹怒他。”而后又感慨,“那娇滴滴的三位姑娘,不知今晚能否承受得住侯爷……”我含蓄而巧妙地顿住话语。
只见林青雪哭得更委屈更后悔了。
☆、38.剜心,浸猪笼(1)
自从嫁入侯府,我发现每夜缠着我的梦靥的画面更加清晰了。
只是依然看不清那些人的面容。
梦中那个叫阿玉的姑娘是一株灵芝草修炼成人身的精灵,避过千年的天劫之后,便成了天宫的仙娥。后来,她满心欢喜地嫁给了神界赫赫有名的战神,一时间羡煞旁人风光无限。
结果在最后,他娶她,原来是要她的心给他青梅竹马的爱人做药引。
我站在一片虚缈的云烟里,望着那血腥的一幕,心中无半分波动,就像一个看戏的旁观者。
翌日醒来,冷汗密布额头。
我冷静地想。这梦大概和空缺的心有关,是不是只要找到填补的心脏,就能脱离梦靥了呢?
为了早日剜出林青雪的心脏,我得加快动作。让她丧失纪炎的宠爱,到时她是死是活,想来也没有人多问了。
于是,我尽心尽力地调教那三个新人。使得她们越发地讨纪炎的欢心。而林青雪便渐渐被冷落。
当那三人都被抬为姨娘时,林青雪便以绝食表达自己的不满。也许是怜她怀有身孕,又或者是对她情深难忘,总之,纪炎对她又好了起来。
我说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有些恼恨他平白无故打破我的计划。
在我以为这次很难实现目标的时候,一道圣旨凭空而降——
北地的匈奴出现暴乱,特请南阳侯出兵镇压。
于是,我怀着难以抑制的心情,为纪炎举行了送行宴。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过炽烈,坐在纪炎身边的林青雪似有所察觉,看着我的目光有些警惕。
纪炎瞧了我一眼,声音依旧森冷,“本侯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还劳烦你好好管理府上内务。我回来后,若听到什么风声,本侯便要向夫人问罪了。”
这话显然是威胁。
我举酒敬了他一杯,说:“侯爷放心,几位妹妹我定给你看得好好的,保管毫发无伤。”
见我一杯又一杯酒回敬,纪炎不禁挑眉说道:“没想到夫人酒量也不错。”
我不应他,冲他笑了一笑。然后,我看到他的神色微微怔了一怔。
“一个女人家,还是不宜饮酒过多。走吧,本侯随你回去。”纪炎将将从座上起身,袖子就被人拉住。
他低头,就见林青雪委屈的眉眼。顿了一下,抬头对身边的丫鬟说:“雪姨娘乏了,先扶着回房休息吧。”
林青雪气恨地瞪了我一眼,再看向纪炎时,忍着醋意问:“侯爷今晚要歇姐姐那里么?”
“嗯,”从鼻端哼出的一个低音,实在是撩人至极,我愣了。他今晚要和我同房?
眼看林青雪泫然欲泣,他又补上一句:“我跟她有事谈谈。”|
他这么说,在场的人都是信的。因为,这半个月来。他从未踏入我的冷玉轩一步。我与他的关系,不温不火,是恰到好处的相敬如宾,府上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纪炎走到我跟前,说:“跟上来。”
回到我的院子,我当他如来客一般,倒了一杯热茶给他,然后在他对面落坐,“侯爷可是有什么事跟我……”
话未说完,他忽然伸出铁臂,一个拉扯,就将我扣入胸怀。
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些许男子身上特有的阳刚之气。
也许是别的姑娘,被男子这般暧昧地抱着,估计就要红了脸。
我淡定地瞥了他一眼,说:“侯爷不是有话跟妾身说么。这般作为又是干什么?”
纪炎眼眸幽深,鼻尖与我相贴,铜铁一般的刚硬身躯紧紧地压了下来,如山沉重。
“本侯今日才发现,夫人是这样的勾人……”
我笑笑,“妾身也才发现,侯爷是如此的多情。”
可以在心上人面前温柔以待,然后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将她人抱入胸怀。
我挣开他,淡淡地说:“侯爷若是累了便先睡吧,妾身还要去沐浴一番。”
只要是耳朵不失聪的人,一听便知道这是婉拒。可他却低笑出声,“我等夫人便是。”
我咬了咬牙,甩上帘子便往浴房行去。
坐在温热的浴池中,我百无聊赖地搓洗着肌肤。这一洗便是半个时辰,翠竹在门口巴巴地等着。在她第三次询问是否进来侍候更衣的时候。我掬了一捧水,然后对外吩咐道:“水稍微凉了,再去打一桶热水来。”
这下,翠竹忍不住小声说道:“小姐的肌肤都被水泡得起皱了。再洗下去,怕是不妥……”
我斜了她一眼,于是她默默地低下头去,不再多说。
在翠竹准备去打水的时候。浴房的软屏后跨入一双修长紧实的腿。
之后,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
“夫人,洗个澡都要这么久么?”
翠竹听了,张口就要替我回答。纪炎又道:“既然如此,本侯便来帮帮夫人罢。”
语气里的不容拒绝让翠竹的脸色瞬间爆红,然后急急退了出去。
我转过身去,没有看他。不知怎的。脸颊有些发热。
“这么晚了,侯爷怎的还不睡?”
因为背对着他,所以我没看到他此时正在脱衣。
等了会儿,还没听到他的声音,我疑惑地回头,恰好这时,他光着身子就这么从岸上跳了下来,温热的水溅我满头满脸。
我下意识地退后,说:“妾身洗好了,侯爷慢慢洗吧,若是水冷了,叫外面的人进来添上一桶即可。”
抬手欲扯长袍裹身,突然,水中哗啦一声,浴池中的纪炎竟然消失不见了。
低头巡视水底,隐隐看见一个影子在水中游荡。我惊了一下,他不会就躲在水中吧?要是这样,那他还真是个十足的色胚,藏在水底,隐秘之处不是就被看到了?
我惊得赶忙抬脚。不顾身上的漉漉水迹,抓起长袍就要往身上披。然,因为动作有些慌,竟好死不死地把衣裳穿反面了!
未等我重新换上,突然脚腕被人握住,宽厚的大掌一拉,我失声尖叫一声,就被人拽入浴池……
“夫人在怕什么?”纪炎从身后抱住我。薄唇贴在我耳侧轻声说道。
我转过脸来,看着他,眼底冷凝一片,“侯爷若想要人伺候,还请您去姨娘的院子里。”
纪炎笑出了声,“本侯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妻子把自己相公往外推的呢。”
我一边挣扎,一边嘲讽道:“侯爷没见过的事物还多了去。”
他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使我挣扎不得,带着侵略性的唇舌便落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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