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就去绣坊。”
“这么一处宅子得多少银子啊!”
憋了一个早晨的杜三娘终于得了机会与岳西独处,顾不上绣品还没有交到绣坊便撇着嘴叨叨起来。
“谁知道呢……”岳西赶着驴车,小心地避让着路上开始多起来的行人心不在焉地说道。
那处宅子值多少银子并不是她所关心的,她现在只想知道这宅子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把‘小媳妇’给欺负成那副模样……
北北啊……
岳西在心里默默地叫了一声这个好久都未曾叫出口的名字,只觉得一片温暖:快点让我找到你吧,我们说好了一起过年的,如今都已经错过了一个新年啦,我只希望明年我们不要再错过。
……
岳西带来的四幅绣品一摆上了绣坊的柜台,面相刻薄的绣坊东家便愣住了:“这活儿是贵府上的人绣的?”
“当然。”岳西微笑着点头。
“嗷。”绣坊掌柜的又趴在柜台上将四副绣品两面都看了一遍,吩咐伙计道:“收了,仔细要手脚轻些,这丝线是劈了四股,只用了一根细丝绣出来的,最怕剐蹭!”
“是!”伙计应了,才一伸手,岳西已经笑模笑样的揪着绣品的一角不准备松手了:“慢着,掌柜的还没有好工钱呢?”
当初把这四副绣品拿给岳西的时候,绣坊的掌柜含含糊糊并未与她说死一个价钱,他是怕对方手艺不济,多给了工钱自己吃亏,这本是做生意很常见的想法,没想到现在却留了把柄,被岳西抓住不放了……
绣坊的掌柜后悔不迭,怨自己没有眼力,白白的失了一次捡便宜的机会!
“这么大的四扇屏,用功不少,我也不能亏待你,这样吧……”掌柜的咬牙跺脚般的伸出一根手指:“怎么样,一两银子!可不少了吧?”
“不卖。”岳西二话不说伸手就要将绣品收起:“这四扇屏再加上从贵号上取得针线等物,当时我们作价是一两二钱银子,我这就给您,这东西,我不卖给你家了……”
“价钱好商量,咱们可以慢慢谈!”掌柜的傻了眼,心疼四副绣品落到岳西的手中糟了蹂躏,又怕她真的拿走卖给别家,掌柜的心急火燎之下两手按住岳西的手臂说道:“岳公子,您说个价钱!”
“呵呵!”岳西费劲的把手臂抽了出来,对着掌柜的伸出了鸡爪子一样光是皮没有肉的一只手掌。
看着眼前张开的五根手指,绣坊掌柜心里一阵坦然,不由主的放松了面上的表情,而此时岳西正盯着他在察言观色,见状,她把鸡爪子手心手背的翻了个儿:五根变了十根手指……
绣坊掌柜的只觉一阵针扎般的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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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群里的妹纸们问俺:北北啥时候再出来啊?
俺在这里偷偷地告诉大家:上架的时候~
嘿嘿~\(^o^)/~
以后大家想不见他都不成啊~
毕竟他是男主不是~
☆、第七十一章 路上偶遇
“绣坊掌柜的是个笑面虎,可奸诈了!”赶车的家的绣品竟然能收回十两银子,这让杜三娘既羡慕又替岳西高兴!
两个人又都各自领了绣活,被伙计点头哈腰地送了出来,驴车走出没多远杜三娘便小声说道:“你还真行,楞从石头里榨出油来了!十两,十两银子啊!啧啧……”
岳西扭头儿对着她呲牙一笑:“无商不奸,无奸不商。绣坊掌柜的做生意奸诈那是他的本份,若是嫌他家的价钱不公道,咱们可以谈。谈到价钱满意了为止。总之都是和气生财。”
“那倒也是。人家开门做生意,无利不起早儿,总不能白忙活了。”岳西的话杜三娘表示认同,在发表了一番见解之后,她又侧了头端详起岳西来,只觉得在青天白日下,牙齿雪白,眼珠乌黑,身子挺拔的赶车小哥怎么看都是干净利落招人喜欢!
岳西知道杜三娘在看她,不过被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看着她是没有任何感觉的。所以依旧神态安详地专心赶车,驴车走了没多远便停了下来,岳西下了驴车,又把缰绳交给杜三娘:“等我一下……”
杜三娘接了缰绳,小心地往边上挪了挪屁股,离着驴宝气远了些。
赶车的家的这头驴脾气古怪的很,每次剩了她与驴宝气独处的时候,杜三娘都要防着它尥蹶子踢人!
一错眼珠的功夫,岳西已经没了影。杜三娘伸着脖子往她进到那个铺子里踅摸了几眼,见人家是进了卖书的铺子。
“掌柜的,有宣纸吗?”进了门,岳西先把要买的东西报了出来,行宫里被她当了草纸用的宣纸已经用完,最近几天她都在用厕简,每次用的时候都是惊心动魄地异常小心,唯恐自己再把菊花豁开……
“生宣,熟宣,还有半生半熟的,公子您要哪种?”见来了主顾,站在柜台里的伙计见来了主顾,立时满脸带笑地迎了出来,站在岳西的身后将门口堵住,唯恐她跑了一般。
生的熟的?还半生半熟的?
这些词听着新鲜,岳西不禁在肚子里腹诽:这里卖纸卖出了牛排的架势,还讲究个火候呢!
“我要……软和的……”岳西眼神在屋里转了一圈,笑嘻嘻的答道:“软和,还得结实,不能遇水就烂。”
这二位做买卖,完全的鸡同鸭讲,任谁听着也不像在卖书的铺子,而是像在饭铺子!
好在伙计见多识广,听岳西一说便快步走进柜台:“公子您这是要泼墨啊,那就用生宣。”
“……”泼墨?岳西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摸了摸宣纸的质地,岳西又揉了揉,感觉尚可,一下子就买了五刀的量,让伙计包了,她才又让伙计拿几本幼童开蒙的书籍出来……
这一趟书铺子进的让岳西大开眼界,算是见识了这个时代书籍的珍贵!
一本官府印制的通本,竟是贵的使人咋舌,根本不是寻常人家能买得起的!
细细地问询了一番之后她才明白,原来一般的学童开蒙都是买手抄本书籍,而那些要参加科举的文人秀才也没有几个人家里能收藏基本印制的书籍,大多也是互相借阅着抄写下来就是。
难怪古代有‘藏书万卷可教子,遗金满赢常作灾’这样的诗文流传下来,‘藏书万卷’与‘遗金满赢’都是富庶人家才有可能做到的。
买了两册便宜的开蒙抄本,又买了笔墨,岳西让伙计把这些东西都送上了驴车,才要走,却被那伙计拉倒一旁,对方挤眉弄眼地小声问道:“《疯婆子》的续篇出来啦,小店就有抄好的,公子要不要先睹为快?”
上一世的岳西虽然读书,但并不爱好读书。而且还深深地以为读书是件痛苦而枯燥的事情。
而这一世,满脑子的前人名词佳句的她做主张,把那些人的大作一概归为自己所有,因此她认为自己是颇有几分内秀和文采的!
于是,在听了对方报出那本手抄册的名字之后,她想都没想便点了头:“那就睹一睹吧……”
伙计快步跑了回去,做贼似的塞给她一本书,然后又做贼似的收了银子,一番交易过后,岳西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也像是在看着贼一般,而且是还是淫贼!
莫名其妙地上了驴车,岳西抬头看了天色,不敢在做停留,赶着驴宝气上了路。
“估摸着到家得半夜了。”从帝都到慈县,来往的人并不少。但路途遥远,大多数人为了不赶夜路,会在沿途的客栈住宿一晚。
岳西住过黑店,杜三娘是舍不得多花银子,两个人就着伴说好一直到家,不在路上耽搁。
从清晨走到了晌午,驴车在道边停了会儿,两个人将就着吃了点东西,又喂了驴,如此继续上路后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天黑,总算了进了慈县的地界。
地势越走越高,也越走越冷,岳西在驴车上简直快要坐不住,坐一会儿驴车就要下来跟着驴宝气小跑一阵,否则长时间地坐着不动,她觉着自己里外都快冻成了冰疙瘩!
“赶车的,你快看,道边儿是不是躺着人?!”坐在车上的杜三娘已经冻的手脚麻木,她哆哆嗦嗦地瞅着前方,这时候也顾不上盯着赶车的小哥了,只盼着赶紧回家,守着火盆喝上口热汤……
夜色里,路上的一切景物都并不明显,只有到了跟前才能看清,因此当杜三娘猛的看清地上的黑影是个人的时候,她止不住惊叫出声!
岳西快步从驴车后面跑了过来,与驴宝气一样,口鼻中同时往外喷着热气。
她停下了驴车,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这样初春的夜里,露宿在道边是会出人命的。
先用手里赶驴的树枝在地上趴着的人身上捅了捅,见对方没有反应,岳西不禁心中一沉:不会是死了吧?
她伸出手指探到那人颈间,直到摸到对方温热的皮肤以及跳动的脉搏,才算让她放松了些:“活的!”
岳西头也不回地对车上的杜三娘说道:“来,帮我一把……”
“嗳!”挪动着僵硬的身子好不容易下了地,杜三娘才走了一步,就听见袍子发出‘刺啦’一声!
她扭头回身一看,昨天才缝上的地方又撕开了:“没觉得我屁股大了啊……”她嘀咕道。
与此同时岳西已然把地上那人的头搬正,拂去对方头上被血液粘上的乱发,借着清冷的月光她看清了那人的容貌:叶县令?!
------题外话------
有多少人看了标题以为是岳西与北北偶遇滴?
嘿嘿~上当了吧~\(^o^)/~
……
明儿,27号,本文上架~
看文的同学别忘了来捧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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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们约!
☆、第七十二章 清风徐来
没想到黑灯瞎火躺在路边的人竟会是叶勉程,岳西虽然心里吃惊,嘴上倒是没有说什么。
她迅速的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情,只知道他是被人打晕了,身上的骨头有没有断裂的地方也只能等他醒了再说。
杜三娘在回身看了自己袍子撕开的程度,又判断了一番到底是屁股大了还是袍子瘦了的问题之后,犹犹豫豫地还是不敢往岳西身边走:“赶车的,他真没死?”
“没……死……”说话的不是岳西,而是被岳西折腾醒了的叶县令。
岳西低了头,几乎要对上他的鼻尖,带着血腥气的味道被吸了进来,让她精神不由得一震,每次闻到这股带着铁锈甜腥的血气味,总是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死亡与杀戮……
还有最后送她来了这异世的那柄匕首!
才苏醒过来的叶勉程视线散乱,两眼没有焦距地盯着岳西看,似乎并未真正清醒过来。
“我是谁?”岳西的声音非常低,低得连站在她身后的杜三娘都没有听清她到底说了什么。
叶勉程显然是听到了,他的眼神在一点点的聚拢,最后在黑夜中看清了岳西的容颜,叶县令眼神一亮,随即睁得无比大:“卑职知道,你是……”
“行了,不用说了。”只从县令大人的眼神里岳西便已看出他现在神智是清醒的,而自己的身份她不打算让更多的人知晓。因此岳西直接止住了他的话:“身上还有没有伤?自己能走吗?”
“我被人敲了头一下,眼睛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身上……”叶勉程一只手支着地缓缓地坐了起来,又试着想要站起,他穿着便服的身子晃悠了几下,岳西终于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去搀住了他:“身上好似没什么事……”
见岳西扶着那个脑袋上都是血唯独看不出伤了哪里的男人往驴车边走来,杜三娘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走过去搭把手,可她心里怕的要命,腿反倒是随着心意往后倒退了两步。
“你身边跟着的人呢?”扶着叶勉程走了几步,岳西突然问道。
“没……没人跟着。”叶勉程的语气带着几分闪烁:“就卑……就我自己出来了。”
想起旁边还站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叶县令忙改了称呼。
“都上车。”
这个时候路上已经没了来往的车辆,岳西只好把县令大人与杜三娘一起招呼上了车:“先回去再说。”
“回去不报官吗?他被盗匪伤的这样,怎么也要找个大夫先看看啊!”叶勉程往车上一坐,杜三娘就害怕,尤其是离近了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更是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岳西身边靠了靠。
“先把你送回去。”岳西脸上少了调笑,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随后用了些力气拍在驴宝气的身上:“快走吧!”
告官?方原几十里以内,慈县最大的父母官就坐在车上,他愿意自己帮着自己打官司,那是他的事,岳西可不想趟这摊浑水。
大半个时辰过后,驴车到了云雾镇,先将杜三娘送到了她家临着的那条街上,并看着她小跑的到了自家院子的门口,岳西小声的叫住了她:“妹子!”
“啊?”杜三娘声音颤抖地回了回了身,就见岳西对着自己做了个用手把两片嘴唇捏紧的动作。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她少说话而已。
“嗯!”杜三娘重重地点头,又看了坐在一边的男子一眼,天色太黑,她还是没有看清对方长得到底是什么模样。二人的眼光不经意间对上,杜三娘哆嗦了下,用力敲响了门板:“爹,娘,我回来了……”
慈县的县衙与杜三娘家离得不远,听见杜家院子里有了动静,岳西才赶着驴车离开。
转过一条街道,上了回县衙的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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