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在山上,里里外外四处都是树木,夏天绿荫如盖凉爽宜人。可也正因为如此,当年不知道哪一位皇帝老子吃饱了撑的,在这里避暑闲出了屁,怀抱着娇滴滴地美人儿,看着满山郁郁葱葱的树木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把这华盖山上所有的树都封了官,叫做‘清凉将军’!
如今一山的‘树将军’生的茂密早就成了大片茂密的森林,可没人敢对它们心存非分之想。
行宫里的人再冷再穷也不敢把受了皇封的树将军给砍了啊!
所以只能在山上拣点树枝烧烧,每次煮饭都是对付。连高公公做几只木碗也和犯了弥天大罪似的,做的偷偷摸摸,就怕被人告发了去。
山下倒是有专门卖柴的店铺,店里的木柴都是从远处运来的,比京城里的木柴还贵,她们哪里用的起。
“没事儿,我就问问。这种天气洗了澡,要是没有火盆烤着,在咱这四面透风的大殿里一待,明早正好冻得*地抬出去埋了!”听涛殿的门窗都很高大,几乎是占了一面墙。细密的窗棂上糊窗户糊着的是一层织得同样细密的窗纱。
只要往靠近门口的地方一站,就能觉得冷风嗖嗖。
如是山庄是为了避暑修建的,所有的建筑都是为了夏季居住舒适而造,根本没有顾忌到冬天住在这里的后果。因此大殿屋子窗上装的皆是防蚊虫的窗纱。
而如今年头久了,曾经细密簇新的窗纱经过风吹日晒雨淋早就烂的破败不堪,脏兮兮地挂在窗棂上,瞅着都碍眼!
“主子!”云画大声说道:“您快别这么说……听着怪吓人的。”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已是傍晚时分,听涛殿本就宽大高深,有阳光的时候都会显得阴沉沉的,更别说现在这个时辰,而且方才她们还到停着棺材的那个小院里走了一遭,也难怪云画和霞染听她说话就害怕。
“这不是个办法啊。”岳西稍微运动了一下身子就累的不行,她挪动这两条软绵绵打着颤的腿挪到了床边,重重地坐了上去。
才铺好床的两个女子见她坐下了,赶紧往床下跳,慌得连鞋子都没有穿就站到了黑石地面上。
岳西眼睛四下打量着,口中说道:“赶紧把鞋穿上,地上凉。”
等着二人把鞋穿好,岳西又站了起来:“咱再回静中圆一趟。上面那个小案几抬下来,连张桌子就都没有,太不方便。”
云画和霞染对视了一眼,没敢言语。心里倒是想到一块去了:主子可真能折腾人!
案几并不太沉,三个人抬着勉勉强强地给从静中圆弄回了听涛殿,云画和霞染也累的腿开始打颤,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岳西则抬屁股侧身坐在案几上,晃悠着一条腿美滋滋地说道:“终于有地方坐了……还挺结实的!”
折腾了半天原来是把个长条案几当了凳子使,两个贴身丫头一起摇了头。
晚上摸着黑在膳房里又喝了一顿粥,岳西还是不敢吃的太多,依旧是不知道饥饱的状态。
她揉着似乎是有点‘内容’了肚子开始深思:待会儿怕是要上茅厕……
吃了晚饭,大伙随意说了几句便三三两两地散去。临出膳房门的时候都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坐在灶台边的发呆岳西一眼。
岳西继续聚精会神的发呆琢磨着自己的肚子,对大伙的眼神没什么反应。
“娘娘。”喜来站得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试探着叫了一声。
看岳西没有动,喜来才走到岳西的跟前提醒道:“刚才太嫔娘娘们走的时候都在看您呢。”
一直安静的坐着不动的岳西突然伸手,动作极快的把小秃瓢捞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膝上张嘴就咬:“光喝粥没有肉怎么行,还是把你吃了吧!”
“咯咯……咯咯……”喜来笑得欢快,知道岳西在和她嬉笑,小丫头倒是不怕,只用手不断的推着在她的脖子上拱来拱去的岳西:“娘娘,娘娘!奴婢都半载未曾沐浴,奴婢也是臭的……你吃吧……哈哈!”
“呵呵!”岳西笑了一声停了动作,低头与喜来对视:“我刚才闻过了,你确实是个臭孩子,所以以后不许再嫌我臭了!咱们是臭味相投好不好!”
“好!臭……投……”喜来用力点头,只是娘娘说的那个词她说不出,只记住了两个字。
“噗!”膳房外传来一声轻响。
岳西眸光一闪,眼珠转了转并未抬头。
“娘娘。”喜来开口叫道。
“还叫我娘娘?接着咬!”岳西低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好牙,作势又要咬来。
“不叫了,奴婢不叫您娘娘啦!”喜来马上讨饶。
“主子。”云画姑姑和霞染姑姑都是这么叫她的,喜来小声的叫了一声并贴着岳西的耳朵说道:“方才她们离开的时候都在看您呢。”
“呵呵。”岳西挑眉一笑:“她们是怕我跑了啊,所以都看看我。”
“为什么怕您跑了?”喜来不解,这么黑的天谁还敢下山去啊?
“因为老子吹了牛皮,说以后的粮食包在我身上了……”岳西站起身,领着喜来走出了膳房:“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主子。”喜来怯生生地仰了头望着她。岳西只觉得拉着自己手指的小手湿哒哒的用了力。
“奴婢能和您一起睡嘛?”喜来说话的声音很小,眼中都是期待的目光。
“喜来。别缠着主子了,师父来接你回去。”高公公温和的声音响起,身子从旁边的黑影里慢慢地走了出来。
“哦。”喜来垂头丧气的应了,可拉着岳西的手并不松开。
“喜来今儿晚上就留在我屋里吧。”岳西对着高公公点了头,抓紧掌中的小手径直往听涛殿走。
“月夕,这孩子晚上睡觉没一刻老实时候,在床上闭着眼打把式,你还是让她跟着高公公回去吧。”山墙阴影里站着的江岚并未追过来,只对着岳西和喜来的背影说道。
喜来攥着岳西的一根手指身子继续往前走,脑袋却扭了过去,看着身后的两个人,似乎有些挣扎。
岳西没有回头,不用看,只用耳朵她就听出江岚刻意压抑的恐慌的情绪。
那个女人是不愿意喜来与自己太过亲近吧?
侧过头扫了眼牵着的喜来,岳西琢磨着她要是又变了主意,自己就松了手让她随高公公回去。
孩子的想法简单,她的小脸只犹豫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左手又紧紧的拉住岳西的一根手指,小腿走的很快,像生怕岳西把她丢下似的。
岳西抿嘴笑了。
她推开听涛殿地大门说道:“没事儿都早点儿歇着,岚岚啊,你若是夜里睡不着就过来我这边,小丫头虽然不大,肉正嫩,我自己一个人也吃不完……”说完嘭地一声关了门,将听得心惊肉跳的两个人留在了一地的月光里半天没有回过神儿来。
“您听听,您听听!她怎么就不会正经说句话呢?哪句话让人听着都瘆的慌!”江岚指着听涛殿紧闭的殿门小声嘀咕着。
“没死前,她是轻易不说话,成天端着皇后娘娘的架子。这次她回来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张嘴闭嘴地不说人话!”
高公公垂着手也凝视着那两扇宽大的木门,斟字酌句地说道:“娘娘变是变了,老奴看着是变好了,变得有人味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愣了下,忙改口道:“老奴是说娘娘变得有人情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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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每天都送朵花给俺,俺偷偷地观察了她很久,最终得出答案,她是爱上俺了~\(^o^)/~
idachung谢谢乐乐!
俺觉得用这个法子泡小白脸儿不错~
PS:
观察期,求不要养文,养文没有点击,会把岳西和北北养死的~
☆、第二十九章 行宫一夜
“呵呵!”江岚放下举着的手臂嗤笑一声:“是有人情味了,她今天一张嘴就把咱几天的粮食都给吃了,宫里的日子原本就艰难,现在又多了十几个要饭的,明儿可怎么办?”
高文仰头望着天上清冷的月亮,没有说话。
“高公公,我可跟您说,这回啊,您先甭出头儿呢,左不过大伙腹中也吃了两餐饱饭,总能顶个两三天,咱们都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斤两。”
“若是真能弄来粮食,别说顿顿让咱吃饱饭,只要别把咱们这几个人饿死,我就头一个服她。若是只会吹牛摆谱,以后咱们可不能由着她瞎折腾,还真把自己当皇后了!”
“她就是皇后。”高公公低眉顺眼地躬身对着江岚轻声说道:“娘娘没死前就是主子,死了几日都能活过来,您说,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言罢,高文对着听愣了神的江岚又微微行了礼,才迈着沉沉地步子朝后走去,下人的屋舍都在听涛殿后面的一个小院里。现在就住着高公公一个人,而喜来则是住在太嫔娘娘她们的那个院子。
“嘶……”高公公的脚步声不紧不慢,渐渐的远了。立在那里愣神的江岚用冻的生疼的两只手用力的抱住胳臂上下揉搓着,脚下也快速的跺着地:“才入夜就这么冷,等入冬落了雪又是难熬的日子了!唉……”
轻叹了一声,扭头又往听涛殿方向望了望,黑漆漆的大殿瞅着比外面还黑还暗。
“应该不会打孩子吧?”她还是不放心,要知道那个女人的心太狠,以往还真动手打过喜来,所以江岚看见岳西把喜来领走了心里就不踏实。
不过高公公的话她是听进去了,也听明白了。
皇后就是皇后,是天经地义的主子,在她面前,换句话说,在韩月夕的身份面前,没他们说话的份!
而且现在她还活过来了,这就更增加了以后变数,不管她变得通情达理还是和过去一样脾气阴晴不定,他们都得管住自己嘴,别自己送上去找死才是明智之举。
“亏得我把褥子多给她送过一条去,也省的喜来跟着她受冻。”偌大的院子里就剩了江岚一个人,四处都是黑灯瞎火的,耳边不时的刮过一阵寒风,吹哨儿似的掠过树梢,发出尖啸悠长的声音。
打了一个冷战后,江岚抱着肩快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素莲那丫头也不说来接接我!”
丢下一句话后,她小跑起来,一路跑回了院子。
听涛殿院子的正门此时已经从里面上了栓。门外的台阶上立着一个男子清瘦的身影,他站在门外很久了,长长的影子拖在层层台阶上,随着树影的晃动而跟着晃动。
院子里女人小跑的急促的脚步声渐渐地远了,隔了片刻功夫,远远地传来门板开合的以及女人说话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院里院外都归于平静。
站在门外石雕一样的男子这才一步步走下台阶回了自己的住处。
一个门里,一个门外。
一个太嫔,一个御医。
苏谨言只能这样默默地守候着青梅竹马的她……坚守着年少时他们说过的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的誓言……
“楚哥,您看什么呢?”叫花子们只分了男女在挨着的两个屋子里住了。屋里没有床铺,他们午间的时候在四周拔了些草铺在了地上挤在一处将就着睡。
只是山上的寒冷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楚应知腿上的宿疾发了病,疼得躺不下,只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转悠。
苏谨言在院门口站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直到大个儿张嘴询问他才含含糊糊地回道:“看看茅厕在哪里,省的夜里起来找不着。”
“嗨,咱们老爷们找什么茅厕啊,不是随便寻个地方就能方便么……”大个翻了个身,往里挪了挪身子:“快进被窝躺着吧,外面怪冷的。”
“嗯。”楚应知应了一声,拖着疼得钻心的右腿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
听涛殿里的岳西与喜来正在摸黑嬉闹。
两个人都脱了衣裙,进了被窝,喜来很自觉的就钻进了她的怀里,小身子紧紧地贴着她取暖。
岳西伸手很自然地把她搂住,竟发现喜来比自己想象地要结实了很多!
“呵!脸蛋上没肉,身上倒是不瘦,你是长贼肉啊!”岳西在她的腋下搔了搔,惹得喜来小鱼一样的扭动着身体,边笑便用脚踢腾被子,身子倒是更往她的怀里拱:“主子,不要闹啦,您怎么这么淘气……”
冰冷的空气立时冲进了还没有捂热的被窝,岳西不敢撒欢了。
这样冷的天气,若不注意保暖,是很容易冻出病来的。
缺医少药的古代,若得不到及时的救治。一场普通的疾病拖久了都能要了人的性命。
岳西是不会拿任何人的性命开玩笑的。
“不闹了啊。”把被子几面都盖严实,岳西特意起身把喜来那边的被子塞到她的身下,防止她睡觉不老实自己踢了被子。
喜来小小的暖暖的身子拧了拧,猫在她的怀中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小秃瓢枕着她的手臂,动作一气呵成,倒是很流畅。
“你不是天天钻人家被窝吧?”岳西回头看了看枕头的位置,然后直接躺了下去,然后就发出了“当”地一声脆响!
正是她的脑袋实实在在地砸到了枕头上的声音!
岳西被磕得眼前一黑金星乱冒,只觉得脑浆子都在晃荡,半天没敢动。
“主子,您又把自己摔死了?!”喜来惊叫道。
“主子!主子!”睡在偏殿的云画和霞染听见声音摸着黑一起跑了进来。
大殿里太黑,而她们又没有照明的东西,见岳西没了声音,而她们叫了几声之后就慌了神,两个人的四只手都往床上摸了过去:“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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