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样也已经完全看不出什么了。
“夫人真是健忘,明明今日刚请了他们来杀我,此刻就已经翻脸不认人了,他们五个若地下有知,恐怕会很想夜深人静时入梦与夫人探讨一些人生哲理。”方笑语颇觉有趣的看着梅素惜的表情从阴狠到讶异再到惊惧,那变脸的速度当真是让人愉快。
“他们是阎鬼五兄弟?怎么会?怎么会是他们?”梅素惜似是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竟一时忘记了这人头的恐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抱着其中的一个人头仔细的端量着,边看嘴里边念叨:“不可能,不会是他们。他们是江湖赫赫有名的杀神,便是武功在他们之上的都曾折在他们手中。不过是个丫头片子,他们怎么可能会失手?怎么可能!”
“你总算是承认了,这五人当真是你找来杀我的?”方笑语笑着找了张椅子坐下,四周围看了看,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夫人做事当真是不讲究,竟想出了这等法子想要除掉我,不仅如此,还趁我外出未回,跑到爹的房里大放厥词,难道你是认准了我今日绝无法活着回来?”
梅素惜被方笑语讽刺的脸火辣辣的疼,她猛然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方笑语道:“你……莫非……”
“莫非什么?你是想问我为何会知道你找人杀我的事?还是想知道他们这样久经杀戮的杀手为何连一个我也杀不掉?”方笑语笑的很开怀道:“你若是知道你才托了梅春水找来了杀手,那梅春水立刻便将一切与我说了个干干脆脆,你会不会哭?”
“是她!是她出卖我!为什么!我们才是一家人,她为何会帮着外人来对付我!”梅素惜一脸的惊愕还有被人背叛的愤怒。就算她与梅春水关系不是很好,可是毕竟是一家人,利益是一致的,为何要帮着外人来出卖自己人?
“我救过她两次,不过是不想欠人人情的公平交易而已。今日之后,我们就扯平了。”方笑语没有拆穿她和梅春水的关系,只是随意扯了个谎。
“就因为这个?”梅素惜有些哭笑不得道:“身为丞相府的女子,竟会为什么救命之恩而出卖自家人?她怎么配!她怎么配!”
“你不是也为了嫁给一个商人而狠狠扇了丞相府的脸?你都配以丞相府嫡女自称,她为何不配?”方笑语笑道:“在我看来,她可比你聪明的多了。至少她懂得,比起你,拉拢我爹更符合丞相府的利益。在她眼里,你不过是个不识大体目光短浅的蠢人罢了。就算这事儿闹到了丞相面前,她也有的是理由来解释此事。梅素惜,承认吧,比起梅春水这个人尽皆知的愚蠢之人,你比她愚蠢千倍百倍。”
方笑语没有理会梅素惜那像要吃人一般的眼神,而是起身靠近床边,从床的内侧扯过缩成一团的周子风,粗暴的将他拖拽出来,摔在了地上,然后拍拍他发冷的脸,笑道:“眼见着真是吓得不轻,还是该浇浇水清醒清醒。”
话刚说完,解语已经提着一桶冰凉的井水进了屋,在方笑语的鼓励下,一桶冰水就这么直接浇在了周子风的头上,惊的周子风就像是瞬间僵硬一般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应。
“你做什么!”梅素惜心疼的摸着儿子冻得发僵的脸,心中竟是冒出一种悲凉的感觉。她突然觉得人生变得异常的朦胧而没有出路。
像是方笑语这样的人,犹如妖孽,就算找了杀手都杀不了她,反倒被她反砍了杀手的脑袋挂在自己儿子的床头,这样的人,赢的了吗?就算赢了,若是对方直接出手击杀她和子风,她又可能防得住?
“不过是帮他醒醒脑罢了。”方笑语突然踩上了梅素惜是手,而后狠狠的揪了她的头发,蹲在她的面前,阴测测的说道:“梅素惜,今日之事不过是给你个警告。我记得我曾与你说过,不要做那些引人误会的事情,我脾气不好,有时控制不住力道,若是哪次一不小心的踢死个把人,你也不能怪我下手没个轻重。”
将梅素惜扶起来,还特体贴的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方笑语表情语气特别温柔的说:“这次便算了,你去我爹房里说的那些话,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你儿子入方家族谱的事我替爹应了。只是,夫人还是多在院子里修身养性少外出晃悠的好。这次是我心情好,不与你计较,若是再有下次……”方笑语的脸突然靠近梅素惜的面前,邪笑道:“或许你会在自己的床头,看到你儿子的人头。”
梅素惜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浑身就像被水浇了个冰凉。
她做得到!方笑语敢这么说,她就一定做得到!
梅素惜不知道为什么会泛起浓浓的无力感。明明曾是她完全不放在眼里的一个木头人,为何突然间就长了锋利的牙齿,咬的她遍体鳞伤不说,竟是连反抗的勇气都在渐渐流失?
“你若是敢伤害他,就算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梅素惜感觉到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竟有些微微的发抖。
“活人可比鬼要可怕的多了。你活着我尚且不怕,还会怕一个鬼魂?”方笑语勾起嘴角,指了指周子风,继续道:“不过,我也不是嗜杀之人。他能否安然的活到娶妻、生子,那就要看夫人听不听话了。”她不想跟梅素惜纠缠,她需要梅素惜老老实实的待着到她为方剑璋找到一个更好的为止,她不想多放精力在这种没用的后宅争斗之上。
未来的十年,国家正是多事之秋。无论是为国、为百姓还是为自己为家族,她都有太多的事要去做。她不想被梅素惜拖乱了脚步。
稳住梅素惜,免得她狗急跳墙,这也是她同意周子风入方家的其中一个原因。只不过不是最主要的原因罢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他恨她入骨!
“小姐,小姐,该回魂了。”解语无奈的看着自家小姐,因为自家小姐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足有一盏茶的时间了。
这一大早的确实是发生了许多事,简直让人应接不暇。
自从上次用人头吓了周子风之后,梅素惜果然老实安静了许多。许是因为方笑语答应了周子风入方家的事,梅素惜不欲在这种时候与方笑语对着干以至于坏了儿子的好事,所以这十几日里,她安静的待在松竹院中,不哭不闹,给什么吃什么,给什么用什么,就是从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要求也都停了,一时间还让人有些不习惯。
方笑语很安心的享受起了这没有幺蛾子发生的好日子,每天晒晒太阳,看看书,因为爹还‘重伤’着,她几乎不怎么出门,但日子也没有想象中的无聊。
可就是今早,她刚用完早膳,准备再睡上一会儿的时候,墨痕突然进了屋,道:“小姐,商可人没了。”
方笑语只是微一顿,神情有些恹恹,似乎对此事半点也不惊讶,甚至都吝啬一点多余的表情。
“怎么没的?”方笑语搓搓眼,显然,一顿早膳也没能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她还是有些困。
“听说是昨夜里投缳自尽的。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儿了,尚书府里折腾了一夜,商经纬悲痛欲绝,将自己关在房中,直到今早上出来,头发都白了好些。”墨痕有些担忧的看着方笑语。
“你想说什么?”方笑语注意到了墨痕的目光。
“小姐,那商可人成了京城权贵之间的笑柄是因小姐而起,如今她这一死,商经纬定是要将这一切的缘由归咎于小姐,今后,将军府和尚书府之间的梁子,恐怕是结的大了。”墨痕无不担忧。这在深宅后院里与那些个无聊女子斗斗也便罢了,这些女人就算是再闹,也闹不出什么花儿来。可事情若是波及到前朝,事态重大。恐生其他枝节。
“是啊,咱们镇远将军府与吏部尚书府本就不太平,但从前再怎么着也是前朝那些小打小闹的事儿,如今涉及到人命。这梁子定是结下了。”方笑语捏了捏鼻梁,努力的抑制着困意。
“可那是商可人自找的!若不是她推梅春水下山,又栽赃陷害小姐,她又怎会落得这般下场?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干小姐什么事儿?”解语实在是不明白商可人。她跟梅春水有仇也好有怨也罢,自己打自己闹去,做什么非得往小姐身上扯?说起来小姐也没得罪过那商可人,就是不知道商经纬为什么会那么讨厌老爷,就这么点子破事儿,最后也能闹得自尽的地步,小姐岂非躺枪?
“傻解语,这世上的人若都讲理,一早就天下太平了,哪还有什么纷争可言?”方笑语无奈。只是她设计商可人的时候就已经想过最坏的结果。所以,即便今后要与商经纬为敌,也是在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小姐,咱们可需表示表示?”解语问道。一般来说,哪家的小姐没了,只要说过话的,大多都会送些礼品表示一番。真心假意先不说,面子上也要过得去。
“按着规矩来吧,挑些中规中矩的礼物送去,也不用太贵重。反正也是被扔出来的命。”方笑语倒想得开,她送去的礼物,商经纬若是不直接扔出来反倒心平气和的收下,那这个人她倒得好生的防着了。
解语似是看出了方笑语的困倦。为方笑语沏了杯花草茶,这茶有助于睡眠,想来小姐待会儿还要再睡上一会儿。
墨痕领了命刚要出去,就见丝竹又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方笑语一看,得,瞧这架势想必又是哪路神仙闹出了什么事儿来。她这觉恐怕是休想睡的成了。
“你这急急忙忙的又是哪出儿?这次是谁家又死了人不成?”方笑语不过一句玩笑话罢了,可谁知丝竹却一脸惊讶的问道:“小姐你知道了?”
“嗯?”方笑语莫名其妙,心说难道还真被她说中了?当真是谁家又死了人?
丝竹见自家小姐的表情中写满了疑惑,她自己也糊涂了,不过她还是没有多想便道:“小姐,夫人没了。”
“什么?”方笑语觉得她似乎是产生了幻听。
“就在刚刚,松竹院里传来哭喊,听说是夫人没了。”丝竹又重复了一遍。这事儿发生的实在是太快太奇,让人捉摸不透。
夫人平时又没个病没个灾的,这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夫人?梅素惜?”方笑语端着茶杯的手蓦然一停,杯中的茶水泼了一身都尤自不觉。
丝竹猛点着头,说明方笑语听到的并非是幻觉。
梅素惜死了?怎么就死了?
方笑语突然就想起那一日她与周子风说过的话,心中突然有种像吃了苍蝇一般的感觉。
而她思绪万千,不知不觉的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整有盏茶的时间。
盏茶过后,方笑语突然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问道:“周子风人呢?”
“周少爷是第一发现人。如今正抱着夫人的尸首痛哭流涕呢。”丝竹心里有着万千的谜团犹待解开。她不明白,夫人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死一个梅素惜她不心疼,可这梅素惜死的不是时候。前几日她才和小姐闹了不愉快,不过几日光景,还是在将军重伤这样的时候,夫人这么一死,不是摆明了要将这罪名往小姐头上按吗?
而且,梅素惜要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子倒也罢了,可偏偏她是丞相最疼爱的女儿。即便因为那个商人的事情而与丞相闹翻,可是终究改变不了她是梅苍云最喜欢的女儿这一事实。
现在与丞相府撕破脸,还不是时候啊。
“第一发现人?哼!”方笑语冷哼。
如果梅素惜是周子风杀的,如果周子风杀梅素惜是因为她的那句话,那不得不说,周子风这个人,年纪虽不大,可着实是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方笑语思绪飘回到了那一日。
那一日,她特意去见了周子风一面。
周子风对她的态度并不是很好,却又明显的带着一些惧怕。
那五颗人头给了他太大的冲击。让他的心中留下的阴影面积有些过大。直到现在,他每到夜幕降临,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五颗人头脸上的表情。
那表情太过生动。生动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根细毛都那样的清晰可见,那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未散去,一瞬间失去行动与生命的讶异却已经开始显露。从生到死的那一瞬间,短短不过一个眨眼。一切已成定局。这得是何等可怕的手段方能做到的?
周子风再也不敢将方笑语当做从前来看待。
她变了。变得他始料不及,让他根本无法理解这样的改变为什么会突然降临在方笑语的身上。
周子风突然觉得方笑语的形象变得有些高大,高大的他伸手也无法触及。
“可想好了?我可以答应你入方家族谱,成为将军府名副其实的大少爷,从今后,你的一切行动都要秉持着为方家谋取利益为前提,可是,有得到必然会有失去。得到成为方家少爷的机会,那就只能放弃你的亲娘。在权力地位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和亲人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你会选择谁?”方笑语的话如同蛊惑人的魔鬼。让周子风动摇不已。
他从懂事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虽然有着一个名门闺秀的娘,可是父亲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浑身充满了铜臭味。
他自小就对身份有所不满。他经常从娘亲那里听到关于权贵圈子里那些花花绿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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