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较这样的事,何况对方还维护了皇室的尊严。
“这茶多喝对身体有益。长公主与世子妃多用些。”暴发户似乎没有发现周围诡异的安静,依旧一副挑衅的神色看向了长公主。
就算是以着长公主良好的素质与家教,被人当众戳了心窝子,揭开血淋淋的伤疤,这也是基本上无法忍耐的事情。所以,长公主几欲拍案而起,却被已经站起来的方笑语给不动声色的拦下了。
长公主脸色红润,却不是健康的红润,而是被气的。又见是方笑语拦下了她的爆发,这才努力的压下心头的气血,隐隐还觉得有些委屈。
方笑语给了长公主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又坐回了原处。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过暴发户一个字,甚至没有给过她一个带有情绪波动的眼神。
百花园中的气氛越发诡异,而此时的魏氏正捧着经书,拿着手串,在小佛堂前求见老夫人。
老夫人身边的花姑姑是自小就跟着老夫人的人,夫家就在这鲁国公府里,所以一直以来也都是她伺候着老夫人的饮食起居,将老夫人的一切都打点的十分稳妥。
“老夫人正在念诵经文,还请夫人稍待。”花姑姑对魏氏的态度还算不错。基本上就是老太太也很喜欢魏氏这个有教养的儿媳,只是对于嫡长子的病逝还有嫡次子的扶不上墙,心里头有几分别扭罢了。
“无妨,待老夫人念完经文,还请花姑姑跟老夫人说一声,我替老夫人求了一卷安王世子妃亲手手书的经文还有一串佛珠手串,特来送给老夫人。”魏氏虽然很想待在这里等着老夫人念完经出来见她,可又不能一直将前院的客人就这么放在那里不管,于是只得退而求其次,让花姑姑传言。
老太太的小佛堂离着前门不远,魏氏说话的声音虽有些模糊,还是传到了老太太的耳中。
老太太虽念着经文,可却依旧没有漏过魏氏方才的话,一听到‘安王世子妃亲手所书的经文’几个字,老太太顿时精神了百倍,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佛珠,饮下心中的兴奋之意,从里头淡淡道:“进来吧。”
魏氏面上不动声色,心跳却兴奋的几乎要跳出胸膛来。
花姑姑领着魏氏进了佛堂,老夫人似有些迫不及待道:“你不在前院里招呼客人,跑来我这老婆子的佛堂前杵着做什么?”
魏氏心说你明明都听到了还问,但又不能真这么说出口,于是越发恭敬道:“回母亲。儿媳前些日子递过几张拜帖去安王府,想要求得安王世子妃亲手手书的经书为母亲祈福。只是当时王府的下人告知,世子妃去了枯禅寺修养,不在府内,此时便搁下了。没想着世子妃今日回来,知道儿媳是为母亲求取经书,竟是送了亲手所书经文一卷,还有亲手所串的手串一条,以全了儿媳一份孝心。儿媳便想着立刻给母亲送来了。”
“哦?你有心了。”老太太完全没掩住嘴角的笑意,看着正将经书与手串递给她的儿媳妇,是越看越满意。原本因为老二那不着调的闹腾而心烦意乱的心思都淡了些。
老太太翻开经书,如获至宝的一个字一个字的摩挲着,仿佛那是佛祖亲书一般爱不释手。而那串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串,更是叫她欣喜不已,连忙套在了手上。
“据说,这经文和手串,不仅仅是安王世子妃亲手所做,还将之放在了佛像之前,由枯禅寺的高僧****诵经念佛,承受香火熏陶,能保母亲平安长寿。”魏氏不介意再加一点料。
“你这孩子倒是上心,比老二那个混账东西可是好的多了。这经书与手串我老婆子便收下了。你的还,老婆子都记在心里。你先去招待客人吧,待散席了你再来,在这里用上一顿斋饭。”老夫人看魏氏的目光万分柔和。
魏氏大喜。老太太这话就等同于是真的放下了因为二哥常来闹腾而生出的一分隔阂,这叫她如何不喜?
“多谢母亲体谅。只是,母亲常在这佛堂之中礼佛,鲜少出去走走,不如母亲同儿媳一块儿前去吧。”魏氏还准备给老太太一个更大的惊喜。
“你们年轻人凑在一起聚聚,我一个老太婆去凑什么热闹,反倒还叫人不自在。你自去就是,不必担心我老婆子。这里安静宁和,还有你大嫂陪着,不妨事的。”老太太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一群人待在一起虚以委蛇暗藏锋机,无聊透顶。
“可母亲,今日长公主将安王世子妃也带了来,母亲不想去见见世子妃,亲自与世子妃论佛?”魏氏紧张的注视着老太太的神色。
就见老太太从原本的一脸不耐,到惊讶,到惊喜,而后片刻都不耽搁的叫道:“花枝,快,为我梳洗装扮。”
花姑姑连忙上前将老太太扶了起来,道:“夫人先稍待,奴婢马上为老夫人梳洗,一会儿便好。”
“花姑姑还请随意。”魏氏哪有不应的道理。
果真,花姑姑的速度当真是奇快无比,也是老太太没有什么特别华丽的打扮,只一件朴素的衣裳,头发轻轻挽起,插了一支木簪,便可出门了。
魏氏退了一步,跟在了老夫人后头慢了半步的位置。两人刚准备出院门,就见一个丫鬟跌跌撞撞的往院子里跑,险些没撞到老夫人。
“你这丫鬟怎的如此踏实稳重!若是撞到了老夫人或夫人,你可担待的起!”花姑姑立刻大怒。
魏氏发现,这跌跌撞撞,还喘着粗气的小丫鬟是自己儿媳身边的人,此刻她应该帮着媳妇在园中招待宾客才是,如此慌乱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莲子,何事将你急成这般模样?可是百花园里出了事?”魏氏皱眉。
“回老夫人,回夫人,那位杨夫人……杨夫人她……”丫鬟喘着粗气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转述。
“杨夫人?哪个杨夫人?”老太太一头雾水。
“回母亲,这个杨夫人乃是东郊来的,跟着她得相公袁东来进京面圣。他的相公在东郊立了大功,被皇上召见,家眷无处安身,便暂时歇在府中。只是,这个杨夫人是个惹祸的性子,在咱们国公府里住了不久,便得罪了不少人。可皇上摆明了要重用其夫君,老爷又不好真的将其赶了出去……”魏氏将杨氏做的那些事全都跟老太太说了一遍,老太太气的七窍生烟,自己不管府中事才多长时间,竟然就来了这么个奇葩!
这事儿她还不能真的怪魏氏做的不周到。以杨氏这性子,要么将其赶了出去,彻底得罪死了,要么就先忍着,等她滚回东郊也就清净了。若她是魏氏,大约也会如此行事。可谁知这杨氏还是个完全不会看眼色的奇葩,做事越发变本加厉了。
“那杨氏又做了什么?”老夫人眼一瞪,就知道是那杨氏又惹了什么祸。否则丫鬟还用急成这样?
“老夫人,原本少夫人与长公主和世子妃说的好好的,还拿出了七芯茶招待贵客。世子妃欣喜不已,还称少夫人是苗姐姐,向少夫人讨要七芯茶以示亲密。可谁知那杨夫人突然便插了话,说少夫人的七芯茶是好东西,里头有味地心子有保胎的功效,借此暗暗嘲讽长公主无法生育,又将苗头对准了世子妃,嘲笑世子妃与世子成亲这么久都没有怀上。少夫人只此时恐怕要坏,故而命奴婢赶紧来给夫人报个信,讨个章程。”丫鬟虽然慌乱,口齿倒清楚,几句话就将百花园里发生的事给说了个大概。
老太太一口心火险些没昏过去。
竟然如此直白的揭长公主的伤疤?是谁给这混账东西这么大的胆子!
她若是平日里在外头胡言乱语也就算了,此刻可就在她鲁国公府里透,他相公又是府中扶持,会不会让长公主认为杨氏这些话全都是他们鲁国公府授意而为?
“长公主是何反应?那世子妃又是何反应?”老太太可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一边带着魏氏朝着百花园里去,一边询问小丫鬟莲子。
老太太反倒是不担心长公主,虽然长公主心中必定会有芥蒂,可这事儿就算传到了皇上耳朵里,鲁国公府好歹世代忠良,大约也就是挨顿骂罚点俸禄也就完事了。之后与长公主的关系还可以想法子缓和,毕竟这话并非是她们本意,是那杨氏自己口无遮拦罢了。
可老太太担心的事方笑语。
那可是佛女啊!
拥有通天彻底的本事,能引佛祖加身,能一喝降下惊雷,能预言吉凶祸福。若是被这样的人给惦记上了,想想都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别人报仇,要么栽赃陷害,要么直接打一仗,可她若是给你坟头上下点咒术,他国公府岂不是在劫难逃?
何况,她可是信奉佛女的人,佛女被人如此侮辱,这人还住在她鲁国公府上,这叫她如何能忍!
“那杨夫人话一出口,少夫人就给奴婢打了眼色叫奴婢前来寻找夫人,所以百花园中是个什么景象,奴婢也不知。”莲子连忙摇头。
“快,再快些!无论如何,不能叫那个混账坏了我鲁国公府的前程!”老太太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即便年纪大了,也还是加快了脚步。
这几乎就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了。
☆、第五百零五章 有仇不隔夜,当场就报了
紧赶慢赶感到百花园的老夫人与魏氏此时正看着那副‘和谐’的画面面面相觑。
她们以为此时至少应该闹得很不愉快,甚至做好了会被长公主指责或记恨的准备。
但是,这画面说不愉快吧,也不愉快,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并非如此,反倒是其乐融融一般,叫人看不明白。
此时的杨氏,也就是那个暴发户,脸色通红的拍着心口,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角,目光时不时的看向正在与苗氏聊得正欢的方笑语,青一阵白一阵,煞是好看。
其他夫人们也时不时的看向杨氏,脸上或带着幸灾乐祸,有或是后怕,反正一个个目光古怪,看的老夫人和魏氏百思不得其解。
不明所以的两个女主人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众人见魏氏回来了,甚至还将老夫人给带了回来,连忙都起身相迎。
老夫人的年纪毕竟摆在那里,在座的夫人们大多差着老夫人一辈儿,故而也不敢太拿大。
“见过老夫人。”小姐们在夫人们的示意下向老夫人打招呼。方笑语也将自己的姿态放在恰好的位置上,不会太卑微,也没有太过盛气凌人,就如同一个寻常的将军府千金,跟着母亲前来赴宴,对长辈给出了足够的尊重。
“老婆子我听说府里正宴请了各位夫人,一时闷得慌,就想来凑凑热闹。我待上一会儿便走,众位夫人可别放不开手脚。”老夫人很想知道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有没有打起来之类的,可又不能直接询问,可算是憋死她了。
众人都心知肚明,谁不知鲁国公府的老夫人乃是方笑语的信徒,原本魏氏一直陪着她们,也没听她提过老夫人要来,如今老夫人现身,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知道她定是冲着方笑语而来。于是也不多说什么,满脸都陪着笑一一让出一个座位给魏氏这个主人家,又将上首让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的到来却是叫众人有些不自在,只是没人可以表现出来。老夫人也是平常的跟众夫人聊着家常,一一问起众夫人家中的老太太们都过的如何,算是尽了地主之谊。
长公主面上看不出喜悲,这让老夫人和魏氏急在心中,又不断的给苗氏打眼色,可一个目光又能说明什么?依旧无法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这叫气氛更加显得诡异莫名。
而那个暴发户杨氏此时又难得的安静,只低着头猛灌茶水,想从她这里知道些经过更是不可能了。
长公主似是发觉了气愤的诡异,也不好太下鲁国公府的脸子,于是开口道:“魏夫人可真是有福,找了个这般体贴的儿媳,叫本宫都羡慕了。”
长公主口称‘本宫’,这意思也是在表达着疏远之意。原本苗氏好不容易调节好的那些气氛被杨氏这个暴发户破坏的点滴不剩,此刻就是苗氏都垂头丧气的,心里头可把杨氏恨了个通透。
不过其实长公主也不过是在故意作给人看罢了。她倒是并没有真的迁怒了鲁国公府,可袁东来确实是鲁国公府提拔起来的,而杨氏这个暴发户也确实是袁东来带过来的。还住在鲁国公府。她三番五次阴阳怪气的讽刺当朝长公主,长公主也不是个真没脾气的,若是不做做样子表达自己的愤怒,外头就会更加变本加厉的以为她好欺负。
长公主心中依旧有气,但却也消了大半,所以这才主动开口,只是言语间生疏了许多。这是要看看鲁国公府究竟有没有解决事情的诚意,不要求她当着众人的面儿就处置了杨氏,但事后若是连个态度都没有,那么,鲁国公府就不必相交了。
方笑语也是这个意思。拉拢朝臣固然重要,可为了拉拢朝臣反倒叫自己人受了委屈,那便没有必要了。
“公主可别夸这孩子,否则她又该骄傲了。”魏氏心惊胆战。这是什么意思?长公主面无表情语气里还带着生疏的说出这番话,究竟是想表达个什么?
“是个好孩子就不怕多夸夸,若是那种无才无德的孬货,反倒叫人懒的多费唇舌。”长公主也开始阴阳怪气儿起来了,但表情依旧是无波无澜,甚至明明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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