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从前在京城时,那些不肯好好听话的孩子,总是让本钦差内心躁狂,所以最后,他们都死了。”
众人听的直抽嘴角。这究竟是炫耀还是恐吓?莫非这位钦差大人想用这样不痛不痒的话来威胁他们?
他们可都是久经沙场的人。性子无比坚韧,若是想用这样小儿科的言语他威胁他们,那她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方笑语见到这群刀斧手的神情。失望的摇了摇头,继续道:“你们若以为这是本钦差说来做以威胁你们的,大可安心。本钦差向来不喜欢威胁别人。本钦差不过是再说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罢了。”
说完,方笑语露出了这辈子可能最为柔和带有善意的笑容对众人道:“如此,你们可愿让开,放本钦差进去?”
梁薄与刀因嘴角各自挂上了讽刺的笑。只不过他们二人所针对的人却不相同罢了。
而那些刀斧手全部都是梁薄的心腹,先不说一个钦差与梁薄之间的命令谁更重要。即便知道他是方剑璋的女儿,这些人也不会轻易让开。
所以。方笑语也没有真的寄希望于他们识时务。她所说的一切,不过都是先礼后兵罢了。
“听话让开的,网开一面,不肯听话的……你们可找好了为你们收尸之人?”方笑语自始至终脸上都挂着无害的笑容。即便偶尔那看似威胁的表情,在对方看来也不过是她的在虚张声势罢了。
方笑语深深的叹息,那眉眼中全是同情。她再也不开口劝说,而是默默的走向那群摆开了架势的刀斧手,面带微笑,就如同与熟人打着招呼一般,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而奇怪的是,方笑语每走一步,眼见着那长刀就要落在她的头上。可最后关头却全都挺住,在那交叉的刀刃之下,给方笑语留下了足够走过的空隙。
梁薄大怒。他特意找的都是相对信得过的人。就算其中不乏一两个叛徒,可所有人最后都临阵退缩,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可这种奇怪并没有坚持太久,随着一声声‘砰砰’的响声,在方笑语走过最后一人架着的长刀之后,所有人就如同商量好了一般。纷纷倒地不起。那土黄色的大门前,军营与外界隔着一扇小小的木栏杆。方笑语迈步而入,但这些刀斧手的时间却全部停留在这扇木栏杆之外。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倒下的刀斧手表情平静安逸,只有那么两三个人眼中有着惊恐。
他们死的太过轻易,手中的长刀甚至都没有碰到对方,就被对方手中一把薄薄的小刀取走了性命。
所有人眼中,方笑语不过是直直的走过了这段布满长刀的险路,可事实上却没人发现,方笑语所走的并不是直线,只是因为她的移动太过迅速,让人看不清晰她的偏移罢了。再加之两侧的刀斧手遮掩,落在梁薄和刀因的眼中,就如同是这些刀斧手主动停下了动作,以如此方式迎接方笑语的到来一般。
但是,当欢迎仪式结束,所有的热闹都有落幕的时候,所以这些仪式里珍贵的道具,也难免会有损毁的时候。
方笑语迈入军营的分界线。站在另一端,转身面对着一脸惊愕的梁薄,路出牙齿甜甜一笑,道:“你看,我就说过,本钦差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
梁薄的震撼可想而知。他能够理解眼前发生的状况。无非是对手太强大,他准备的那些人全部都不是对方一合之敌,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就已经被对方毙了命。
地面被浸成血红色,鲜血沿着一条歪歪扭扭的线经过他的脚下,染湿了他的鞋子。
他理解,他的杀人计划失败了。即便他准备了这么多人,即便他将那些方剑璋的死忠调离营门处,即便他在这门前堂而皇之的备下了几十个刀斧手,即便他在营中还藏着不少的埋伏。
但是,第一步他失败了。
他是理解的,理解此时此刻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却也不理解,不理解这些事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这个人,真的是方剑璋的嫡女方笑语吗?
曾经不过是个不苟言笑的木头人,永远一张死人脸,即便是出现在众人面前也没有半分的改变。
他印象中从未有学过武功的方大小姐,为何会如此厉害?而她方才那般平静穿过刀林剑雨,随手杀死了他几十人,而他,就在这里,就站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甚至看不出对方如何迅速的解决了这么多人。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即便是方剑璋本人来了,能够毫发无伤的解决了这些人,却也绝难做到这般不动声色的就将所有人一一杀死。
而看这些人的伤口,每一个人都是被一刀抹了脖子死去的,甚至于所有人的伤口几乎都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同一种高度,同一种宽度,就连长度都惊人的相识。这是一个人类能够做到的吗?
梁薄不得不承认,他内心的某一处似乎进入了一种叫做惧怕的东西。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头,是为了掩饰手指停不下的颤抖。
还好,还有刀因在背后不动声色的搀扶着他,以至于没有叫他出丑。可是,他依旧能够感觉的到,身后的刀因,也因此而瑟瑟发抖。
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杀鸡儆猴?用来震慑军营里的其他人?还是特意做给他看的,就是为了恐吓他,告诉他,她爹的仇她迟早要报了?
梁薄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两步。他毫不怀疑,若是对方想要杀他,他根本就抵挡不住她的任何一招杀招。即便他能指挥的了镇远军,可对方要铁了心的杀他,就算镇远军再厉害,也来不及保护他的性命。
梁薄不禁觉得有些事超出了他的掌控。这叫他非常不安。
“梁将军,你怎么了?莫非是身子不适?可要去歇息一下?可要叫军医给将军瞧瞧?”方笑语似乎十分欣赏梁薄这种从胜券在握到心虚恐惧的转变过程,于是露出一脸关心的神色,笑道:“梁将军若是身子不适,不防歇着。虽然本钦差还期待着梁将军能够尽尽地主之谊,带本钦差在这军营里逛逛,不过本钦差向来是个良善大度的人,不能眼睁睁看着将军累垮了身子。毕竟,将军就算是要死,也该死在战场上。这是为将者的本分,就如同那对抗流沙国之战而死去的几十万将士一样,他们定不会愿意看到梁将军这样的猛将,死于区区病痛。”
方笑语的话叫梁薄铁青了脸色。这种当着他的面,若无其事的讨论着他该怎么死亡的悠闲,他很清楚,这是方笑语对他的挑衅。也是影射了方将军被关在城门外,那五万大军的死亡。
她是来报仇的。无关是不是钦差的身份。她就是来报仇的!
ps:感谢【f凤媚】的平安符~
☆、第三百六十三章 梁将军,你不动手吗?
“死有轻于鸿毛,亦有重于泰山。梁将军……”
“大人,末将并无大碍。末将带您去营中转转。”见方笑语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梁薄连忙堵住方笑语的话。
他一点也不想听对方喋喋不休的讨论他的死法,所以转能借由带路而转移她的话题。
方笑语似乎说的有些意犹未尽,一脸的不开心,不过最后还是点点头道:“既如此,梁将军带路吧。”
梁薄趁着方笑语不注意,连忙掴了掴身旁的刀因,小声道:“事情有些不对。这个方笑语颇有些邪乎,咱们的准备怕是不够。你立刻回去,调集所有信得过的人,在军营里外埋伏妥当,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将她留在北燕。不能由着她坏了大人的事。”
“是,将军,末将这便去办。”刀因恭敬的退开,而方笑语就似乎是没有看见他的离开一般。
见方笑语没有对刀因的离开做出反应,梁薄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走到了方笑语的前头,开始为方笑语介绍着军营中的一切。而方笑语就如同一个好奇娃娃一般,认真的听着梁薄的介绍,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四周有任何的不妥。反倒是梁薄犹豫了。
他原本就做了几手准备,不仅仅是营外设置了刀斧手,营内他也设下了埋伏,只待他一声令下,众人便群起而出。
方笑语乃是钦差之事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军营里的这些兵都是方剑璋一手带出来的。但认得她方大小姐的却不多。再加之即便见过的,也都十来年了,如今女大十八变。方笑语的轮廓虽还能看出一些从前的影子,但整张脸都较之以往清秀精致多了,若不特意提起,怕没几人能立刻就认出她来。
待到她被乱剑砍死,即便有人认出来了,也是后悔晚矣。比起让方笑语搅了他的局,他更加倾向于让方笑语就先死在这里。
但是。他却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仅仅是方才营门前方笑语不紧不慢挥手便杀了他几十个人,更在于他一直搞不明白的一个问题。
她是一个人来的。
明明是朝廷赐封的钦差大人。身边却没有带着任何人,一个人来了军营。
如果她知道她爹的兵败是他的一场阴谋,如果她此来就是为了她爹平凡或是报仇。如果杀了刀琛分尸又送到守将府是一个警告,如果方才那几十个刀斧手的毙命是一种威胁。那她就不会不清楚,这个军营,这些将士,虽然名为镇远军,虽然是方剑璋一手带出来的,可事到如今,这军营里早就是他说了算了。不会有人念及她是方剑璋的女儿就对她手下留情,他更不会因为他曾经还叫她一声大小姐便网开一面。
这个军营,这支名为镇远军的军队。宇此刻的她而言,无异于是龙潭虎穴,可她为何就敢独自前来?她就不怕他坏了她的性命?
她究竟是太傻?还是因为有恃无恐?
见识了营门外她展露的武功。他已不信对方会是个傻子。何况,傻子会懂得用刀琛来威胁刀因吗?可这里是军队,几十万的士兵,她一个人,就算武功再好,难道还能同几十万人为敌不成?
还是她想用自己的性命来换的朝廷的重视?
这更是荒谬!既然他要她死在这里。就不会让这消息轻易的传到京城里去。
梁薄犹豫不决间,方笑语就已经走到了他派人埋伏的地方。只是她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防备。也不知道是信任他在军营里不敢动手,还是对她自己的武功太过自信。
“梁将军,梁将军!”
梁薄被方笑语的两声召唤叫醒,脸上的神色还保持着犹豫。不过他的反应也是快,只不过瞬间,便完美的变了脸色,换上了虚伪的假笑。
“钦差大人有何吩咐?”梁薄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一只手背在身后,手指微微弯曲,正犹豫着是否该下令对方放箭。
“梁将军脸色苍白,怕是病的不轻。趁着本钦差还有兴致,梁将军,你不下令动手吗?”方笑语一脸有趣的看着梁薄,梁薄心中的预感越加不妙。听这意思,对方已经发现了他的埋伏,可对方却是一脸觉得有趣的神情,莫非她就那么有信心能从乱箭之下毫发无伤的脱身?
“钦差大人何出此言?”梁薄犹豫再三,却最终没有比划出那个代表着攻击的手势。他决定遵从他的直觉,因为这种直觉在战场上曾几次三番救过他的性命。
“梁将军,怒未免也太叫本钦差失望了。亏得本钦差单枪匹马独自前来,三番五次露出周身破绽,怎的就不能叫将军放心大胆的刺杀本钦差一回?梁将军,为将者,需有勇有谋。可光有谋,却没有勇,那便是诸葛亮在世,也是无用了。将军,你未免也太胆小了些。”方笑语一副教训的口气,叫梁薄沉了脸色。
打击报复!*裸的打击报复!
而让梁薄万分在意的,却是方笑语口中那个叫什么诸葛亮的人,诸葛亮是谁?从未曾听过啊。
梁薄很清楚,自己的计划早就被对方察觉到了。此时他也不得不感叹,虎父无犬女,这位方大小姐,也不是传闻中那个无知的木头疙瘩。这个人,每走一步,都是带有强烈的目的性的。就比如今日,她聪慧也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也罢,但是至少她现在的每一步动作,都是为了打击他,威胁他,逼迫他动手。
她想引他先出手,然后顺手解决掉。到时候自己就是违抗圣旨,妄想截杀钦差,将来她就算杀了他,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这个女人。她是为了杀他而来。
他毕竟是北燕的副将,方剑璋不在,周安槐南不在。他就是暂代的北燕最高指挥者。就算他有罪,也要交给朝廷交给皇上发落,她却不能够轻易动用私刑。
但是她又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父亲和夫君就此死的不明不白,不甘心就这么压着他回去,最后还可能被人救出去。她想现在就杀了他给她的父亲和夫君报仇,所以,她一直在引起他的怒火。在引诱他先行出手,到时候。即便她杀了他,也可以用不得已作为解释。而届时再往他头上扣几顶罪大恶极的帽子,想必皇上也不会为了一个罪人而处置她。
好深的算计啊。不仅能名正言顺的杀了他,还间接的杀鸡儆猴。
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武功十分自信,所以才敢单枪匹马,如今更是单刀直入,毫不拖泥带水的点出了他的预谋。
她期待着他跟她撕破脸皮,那自己是否该如了她的意,就在此处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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