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干将,左膀右臂的存在,除了孙将军是梅丞相提拔起来的这种人尽皆知的以外,其余三位将军都是方将军一手带出来的,忠诚本不由质疑。
但是,渐渐的,军中有些奇怪的传闻传了出来。一开始是源于孙将军的队伍,而后渐渐扩大,对于梁将军的疑虑也渐渐的原来越大。
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却让所有流言尽皆平息了。
“老赵,我总觉着这事儿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其中一个千人队的队长对另一人道。
另一人粗暴的灌了口水,大大咧咧道:“能有个什么不对?咱们不都是亲耳听将军说了?难不成那将军还能是假的不成?”
这个被称为老赵的人叫赵三,家中排名第三,于是爹妈很接地气儿的就给他取了个名字叫赵三,说是名字简单,好养活。而事实上这货也确实好养活,一路从小到大就没生过病,一把子力气壮如笨牛,就是脑子省事儿,从不动弹,太过复杂的事从来不考虑,一把子蛮力闯天下,却偏偏被他从一个憨傻的伙头兵,一路斩将杀敌,做到了千人队队长的位子。
而这赵三对面的人瘦的就跟竹竿似的,若是哪日不修边幅起来,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干尸,头发永远乱糟糟的就跟草垛似的,但是一双眼睛却有凶光。
此人善于算计,鬼点子多,战场上杀敌不一定非要蛮力,有时候动脑子更是能坑死对方无数的人。不过此人力气虽不如赵三,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杀起人来狠辣决绝,对自己也够豁的出去。他这个千人队队长的位置,愣是自己几次险死还生,硬生生挣回来的,所即便此人其貌不扬,却无人敢找他的晦气。奇怪的是,偏偏是这么一个人,与他关系最好的恰恰是赵三这头不讲理只讲拳头的蛮牛。
“袖子,你心里是不是有事儿?”赵三放下了手中的鸡腿,奇怪的看了对方一眼。即便是不擅长动脑子的赵三也看出了他这几日里心事重重。
“老赵我告诉你不准再叫我袖子,否则老子真跟你翻脸!”这个被赵三叫做袖子的人原名孙秀,名字秀秀气气的,刚来军营时,人也长得秀气。说白了叫小白脸,所以军营里这群老油子便开玩笑的说他是不是有断袖之癖,最后取了‘秀’字谐音,叫他袖子。
而袖子本人对这名字却是怨念万分,谁叫了都得炸毛的追究一番,可是没什么用,该叫的还是这么叫,而敢这么叫的,武力值都高的下人,他还未必揍得过对方,最后也就这么着了。
不过孙秀没有在这件事上太过追究,而是心事重重道:“我总觉着最近的事儿都透着一股子蹊跷。咱们虽都亲眼见了将军,也亲耳听了将军的计划,可我总觉着这不是将军的做事手段。且近来发生的事颇为怪异,我完全猜不到将军这样做的目的,就算将军打算将流沙国人一网打尽,可以将军的性子,可真会牺牲五万弟兄来换流沙国那个弹丸小国的覆灭?”
“可咱们亲耳听将军说的。”赵三眉头紧皱。他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虽然一开始听到这个计划时,心里头总有些不舒服。毕竟五万兄弟的性命,虽说大家都是自愿的,可终归是同袍,如何忍心。
可大丈夫做事也不能婆婆妈妈,五万人换七十万人的性命,也值了,所以他从来都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些问题。
孙秀沉默了。
正因为他亲耳听到的,亲眼看到的,所以才一直默不作声到现在。
☆、第三百五十三章 有人想要见你们
孙秀心中总有不安,但曾与几个要好之人提过,却都被认为是他多想,难免杞人忧天。他也以为是他近来身子有些虚浮,许是当年受伤的后遗症又发作,这才叫他心内狂躁不安,开始胡思乱想。今日又在赵三这里听到了同样的话,即便他心中这种不安越发强烈,却也只能认为是他思虑过多,自找苦恼罢了。
孙秀拍了拍脑袋,想要将心中不安甩开,就见赵三手里捧着杯茶,笑着看他,道:“袖子,你说将军此时可开始攻打那流沙国了?不过区区几十万人的小国,竟也敢来咱们大承撒野,还真是老虎不发挥,他将咱们大承当做病猫来看待了。要我说,将军就该灭了他丫的!叫他们不知好歹!”
赵三这人,力气蛮,脑子也蛮。在他心里,打仗本就是个力气活,动个毛的脑子!战场上一站,武器亮出来,冲出去,砍死一个是一个。而对他来说,接受对方投降本就是一件很傻的事。投什么降?全弄死不就得了?一开始引起战争的,难道不该做好这样的觉悟?
所以,方将军说起那个计划时,他虽为五万兄弟的逝去而难过,但却觉得若是趁此机会灭了流沙国,将流沙国彻底纳入大承的版图,该是一件多么热血沸腾的事情!
孙秀却笑着摇了摇头。真的要灭一国,难度实在是太大了。即便大承这边面对流沙国这弹丸小国乃是压倒性的优势,也难以覆灭其国,因为朝堂上总会有那些打着教化为先,口口声声说着灭国太没有人性,上书接受投降。而后安全将他们送回原处,得了一句口头上的效忠,待到对方好了伤疤忘了疼时,再次进犯,循环往复。
可以说,他一直认为,真正于各边关百姓有阻碍之人从来不是那些入侵的外敌。而是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本国文官。武将拼了性命拿到的胜利。在他们眼中似乎一文不值,几句空泛的‘良善’,便可抹杀死伤无数兵士好不容易俘虏敌人的功劳。
将军有了要灭流沙国的打算。可是一切却还要偷偷摸摸的进行。先不说京里头那些高坐朝堂的上人,就是将军一手保护着的北燕百姓也有不少有其余的声音。
赵三看到孙秀的摇头,就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原本捧着茶水的手不由握紧。不屑的撇了撇嘴。
他何尝不知,就算他们杀敌再勇猛。也敌不过京中那几张没用的只会聒噪的嘴。
赵三顿觉心中不爽利。军中不能喝酒,他就只能以茶代酒。可他一个大老爷们,喜欢的就是那些烈的割嗓子的烈酒,这些苦了吧唧的茶水。也不知道那些文人雅士怎么就那么爱喝,在他看来,还不如白开水喝的有味道!
“如今流沙国退居外围。围而不攻,分明就是在消耗咱们的战力。大旱已至。粮草紧缺,水源又不可碰,长此以往,他们不需费一兵一卒便可围死咱们。可为了给将军争取时间,咱们又只能与他们耗下去,这样的日子,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孙秀很不喜欢现在这种不尴不尬的处境。
粮食不是没有了,却并不多,从前吃的都是干货,如今却只能顿顿喝粥,那熬粥的水都还是些不干不净的混浊发黄的井水,可北燕城里如今唯一能喝的水就是那口由百姓自家打出来的井里冒出来的带着黄浊的一股子泥沙味儿的水了。
而流沙国呢?因为离北燕很近,自然也遭到了大旱的波及,只是并不严重。再加之流沙国人口稀少,但资源却比较丰富,这些年皇室储备的财富足以支撑下这一场战争。至少是在知道大承的支援不会到达北燕的情况下。
边城里的百姓饿的面黄肌瘦,从前种的老树上的树皮就被剥去了好几层,唯独家中还能藏着点粮食的,大概也就是以前那些商贾巨富了,可如今人心浮动的时候,又不能强硬的命令他们将粮食都交出来,否则一旦引起反弹,很容易就造成内讧,给流沙国造成可乘之机。
何况,流沙国的起兵实在是太突然了。在这之前,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流沙国这种总人口不过几十万的弹丸小国竟然有这个魄力敢跟大承叫板,所以未曾严加防备。如今城中是否还混着流沙国的奸细都未可知,他们实在是有些束手束脚。
所以,这最直接导致的情况就是城里头的人饿成了竹竿,而城外的敌人却吃香的喝辣的,虽然退居外围,却时不时过来挑衅一下,有时候还带着人跑到城楼下头‘安营扎寨’,大白天的好酒好肉米饭馒头,那砸吧嘴的声音都能穿到住民区里去。而他们明知道对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可偏偏还得惯着他们,陪着他们折腾自己。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拖住这些人,让这些人无法快速回防。他们想要困死没有粮草的北燕,而北燕又何尝不是在拖着他们,想要听到将军覆灭流沙国的好消息?
赵三拿手搅拌着茶杯里劣质的茶叶渣子,这茶之所以苦了吧唧的,就是因为不是什么上好的香茶,而是那种到处都是沫子的茶渣子。
身在战场上,军营里,除了那些上官,谁还喝得起什么龙井什么观音什么红袍的?还不如灌口水来的舒爽。
“这些日子,老子都快要憋死了。流沙国那群乌合之众,没完没了的挑衅老子的耐性,要不是梁将军下令不得出战,老子早就一锤子将他们脑袋砸出花儿来了!”赵三呸了一口,将杯中的茶叶沫子全都倒在地上,还拿脚踩了两脚,不耐烦道:“啊啊啊啊啊!真是浑身不舒坦!连个酒都没得喝,馋死老子了!”
北燕大旱之后,粮食都不够吃,更不要提拿来酿酒了。而原本家家户户存的那几坛子酒,为了换口吃的。早就到了那些无良商人的口袋里了。
军营中又禁止饮酒,这些日子可是馋的赵三直跳脚,对于一个酒鬼来说,在军营里不能碰酒,得了休息的日子,回了家,也只能喝几口白开水。
孙秀哭笑不得。他是个爱饮茶的。对酒之一物。倒并非不可无,实在是不大能理解赵三这没酒喝时心痒难耐的感觉。不过他还是笑道:“再忍上些日子吧。待将军将流沙国攻破,抢了他们的金银美酒粮食。到时还能不叫你喝个够?”
赵三也呵呵的笑了。想想那一手抱着金银,一手捧着酒坛子的美妙,倒叫他越发期待起来。
“哎,将军不能带咱们前去。怕打草惊蛇,让这五十万大军回援而乱了布局。只是。狐狼草原之人天生性子野,是否真能完美的听从将军吩咐,我总是有些担忧。”孙秀以往没少跟狐狼草原的人打交道。他一直觉得狐狼草原的人都有点毛病。说好听点吧,那叫信仰。说不好听些吧,那就是死脑筋,一根直肠子通到底。而且一个个神神叨叨的。就连他们那边的武功路数也是让人厌恶的紧,特别是隐藏的能力。实在是太让人讨厌了。
他们这些人都是方将军的死忠,所以之前方将军秘密离京,收复狐狼草原时,他们俩可都是跟着去了的。
用时不算长,可过程实在是太复杂,如今他听到狐狼草原四个字就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不过此次将军却必须用到狐狼草原,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两人就这个闲来无事的聊着,一边看着城楼下偶尔攒动的几颗人头,一边坐在城楼的角落里说着话,那脸上的神情无聊的至极。
两人聊着一半,刀因慢慢悠悠的上了城楼,看了看城楼的远方,那里还能依稀看到敌军扎营那处,离着不断的距离,两方就这样遥遥对望。
赵三和孙秀看到了刀因的出现,却不怎么想搭理他。他们一直觉得跟刀因说不上什么话,说起来,他们两个一个是周安将军下头的千人队长,一个是槐南将军下头的千人队长,而周安将军和槐南将军关系又一直非常要好,跟方将军也是最早的,深得将军重用。而相反,周安将军和槐南将军跟梁薄将军还有孙云将军的关系却一直不温不火。
孙云将军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他的来历,知道他是梅丞相安插在镇远军中的钉子,甚至于梅丞相一开始就没打算遮掩,完全是因为他知道方将军感念他的恩情,对他所做之事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他们早就对孙云将军不满已久,只是碍于方将军一直都由着他,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可是这次,将军还未回来,孙云将军就跟梁薄将军闹了不和。且自家里闹闹也就算了,竟还一气之下受了梁将军的挑拨,跑去出战,又因贪功冒进而战死了,还连累了十万兄弟埋骨沙场。虽说死者已矣,活人也不好说什么,可大家心里都是恨着孙将军的,只是不宣之于口罢了。
而梁薄梁将军,不知道为什么,孙秀很不喜欢他。周将军和槐将军对他似乎也不热情,两方也就这么疏离着交流。除了上战场需要合作时,或许交流还多些,平日里见了,也就大眼瞪小眼,有时几句客套的问候,就各自离开。
按说战场上打出来的情谊,真正的肩并肩将后背交给对方的感情,即便曾经大吵大闹过,打一仗,互相帮衬着,你救救我,我救救你,这感情就出来了。但梁将军与周将军槐将军却一直都不亲近。连带着几位将军手底下的这些兵互看对方也都不怎么顺眼。
底层的小兵就算了,接触不到那么高的层面,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反倒能打成一片。可到了百人队千人队队长这样的级别,就等于是站好了队,从来都是跟着上头的将军走。周将军与槐将军关系好,所以他跟赵三还有其他两位将军底下的队长们关系都不错,而周将军和槐将军与梁将军的关系不温不火,连带着他们看刀因这种梁将军手底下的心腹都带着一种无来由的厌恶。
且刀因是后来被梁将军提拔上来的,晋升的速度飞快,手段也高,马屁的功夫练就的炉火纯青,对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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